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明黄的身影立在门口，属于帝王的清冷威压，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小禾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陛下！奴婢该死！奴婢胡言乱语！求陛下饶命！”

凌南南也挣扎着想下床行礼，却被背上的伤牵扯，疼得吸了口冷气。

萧予泽抬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凌南南身上。

“凌南南，朕也想问问你，你怪朕吗？”

小禾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凌南南按住疼得发颤的手，恭敬地开口：“陛下，小禾年纪小，一时口不择言，并无恶意。求陛下饶恕她。”

萧予泽却不为所动，只盯着她：“朕问的是你。回答朕。”

“从未。”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无论是皇位，还是皇后娘娘，只要是陛下心中所想，便是奴婢心中所向。奴婢只愿陛下……得偿所愿。”

萧予泽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震动了一下。

其实这阵子，自从他力排众议迎娶苏依瑶为后，他一直在等。

等凌南南来找他哭，找他闹，甚至像其他宫人猜测的那样，对他心生怨怼，背地里做些小动作。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还是一如既往做着她分内的事，甚至刚才，在那样危急的时刻，毫不犹豫地舍身去救依瑶。

如今，她跪在这简陋的屋子里，背上有为他心上人受的重伤，却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只愿他得偿所愿。

他早就知道凌南南暗恋他，从他还是冷宫里那个无人问津、朝不保夕的落魄皇子时，她就用那种藏着倾慕的眼神看着他。

可他从没想过，她的喜欢，竟深到如此地步。

萧予泽垂眸，给了身后大太监德安一个眼色。

德安立刻会意，捧上一个精致的锦盒。

“听太医说你伤得不轻。”萧予泽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这是贡品里最好的一支老山参，补气血极佳。你拿去，好生养着。”

凌南南刚要叩头谢恩，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依瑶身边的大宫女急匆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回宫后还是心悸不安，太医说娘娘这次受了惊吓，心神不稳，最好用上好的老参入药安神……”

萧予泽闻言，眉头微蹙，凌南南却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说道：“陛下，奴婢没事。这支参理应给皇后娘娘用。娘娘凤体尊贵，又是陛下放在心上的人，自然该用最好的。奴婢不配用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说得平静，得体，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卑微。

萧予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怜惜和异样，瞬间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明明应该欣慰她的懂事识大体，可不知为何，听她如此轻描淡写地将本该给她的东西让出去，他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泛起点点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