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辞愣了一下。
她以前很喜欢吃小馄饨。
刚离家出走的时候,许则安经常做给她吃。
那时候两个人挤在出租屋逼仄又炎热的厨房里,转身都费劲,却总觉得无比幸福。
到后来……她就被抛弃了。
舒辞坐了下来。
许则安端了一碗馄饨放在她面前。
舒辞拿着勺子的手却僵住了。
馄饨里放了香菜,而她从来都不吃。
沉默地坐了一会,舒辞还是吃了一口。
香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熟悉的令人讨厌的味道。
“你以前不放香菜的。”
许则安淡淡道:“佳雪喜欢。”
舒辞捏了捏勺子:“是吗?”
“嗯。”
许则安语气带了些宠溺:“她不喜欢的味道大的东西,却喜欢榴莲,不喜欢饺子,却喜欢馄饨,口味千奇百怪……”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舒辞接过他的话:“但你都愿意迁就,也愿意去了解。”
许则安不置可否:“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对她有责任。”
许大少爷一生放不下的就是责任。
十五年前舒母刚去世,舒父就带回来了许母和许则安。
在舒母的灵堂里,舒父告诉她,以后这就是她的新妈妈和哥哥。
舒辞那时候很讨厌许则安。
许则安刚到家时,她不记得丢过许则安的东西多少次,吃饭的时候当着许则安的面摔碗多少回。
最难过的时候,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佣人送进来的东西全部摔出去,独自躲在被子里哭。
许则安来看她,她发疯一样把手边所有东西都往他身上砸。
许则安就站在门口,没说话也没有躲。
直到她砸累了,才踩过一片狼藉,蹲在床边擦干她的眼泪。
他说:“如果你难过,想发泄,做什么都可以。”
“舒辞,你是我的妹妹,我会永远保护你。”
许则安把一个人纳入自己责任的范围时,是真的会对那个人会掏心掏肺的好。
“哒——”勺子落入碗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舒辞看着混着香菜的馄饨,苦涩从喉咙里泛了上来。
她问:“那为什么当初你就能那么轻易的离开我呢?”
声音很轻,许则安没有听清。
“什么?”
舒辞咬紧唇,猛地摔了手里的馄饨,咬牙看着许则安。
“你当初对我就没有责任吗?我们当时不也要结婚了吗?我难道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那为什么……你就能那么轻易的和我说分手呢?”
许则安低头看着她,目光如此深邃。
深邃到舒辞几乎以为他就要开口了,可下一刻,他垂下眼睛,神情又重新归于平静。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永远这样,许则安永远都这样!
有些话,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他从来都不愿意说。
舒辞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无力。
她真的累了:“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