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我们已经在那片山区包括部分水域做了全面搜查,很遗憾,没有发现你男朋友的任何踪迹。搜救已经持续六年,我们觉得,他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酒店高处的灯光打在后颈,单薄衣衫下的肌肤白的晃眼。
撑着洗手台,信息没有看完,宋妍将手机按掉反扣在台面。
失神盯着低处,水流蓄满洗手池,水波晃动。
埋首在里面......窒息感逼近,溺水时最先感知到的是漂浮和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生理性的求生渴望迫使她起身。宋妍站直了身体,抓起桌上的手机,找到那个置顶多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对方发信息时能用近百字规劝她没必要再找一个尸骨都不存在的人,在电话接通后几秒内只恭敬喊了一句“大**”。
“找不到?”镜子里倒映出高挑的身形,素白大气的一张脸上带着水渍,头发散落几缕,眼底是年轻女孩儿罕见的锐利沉着。
她又问:“什么叫没有必要?”
电话那头的人默不作声。
“没有人可以宣布他的死亡,”她垂眸,浓密睫毛掩盖了情绪,“除非,把尸体带到我面前。”
那边安静许久。
六年了,在湿热多雨的林区,恐怕连一根骨头都找不到了。
可是这话他们不敢讲出来,只承诺会继续找。
挂断电话。
从浴室出来,宋妍拿起外套和随身带的一个小包,下楼打车去往机场。
这趟行很隐秘,她瞒着包括私人助理在内的所有人。因此,必须在婚礼定下来之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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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雨林地区到港市,再从港市转机飞沪州。
飞机上,宋妍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开衫卫衣,卫衣的帽子罩在头上,露出白皙的下半张脸,靠在座椅里睡觉。
听到广播提示,她睁眼点开手机,调整飞行模式时看到了十几条未读信息。
一半是来询问她绯闻的事情。
一半是工作。
没有任何一条,是她此刻想要看到的。
苏黎:【你和江明舟结婚?】
苏黎:【他......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国内叫“江明舟”的不知道有多少个,能成为宋妍结婚对象的,只有那个出生就在罗马的公子哥。
朋友偶尔说起他,只有两句:很帅,但是渣。命好。
过了几秒,又一条。
苏黎:【怎么都在传你和他有了孩子,要先上车后补票。宋宋,退一万步说,谁规定睡了就一定要在一起,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他难道还一定要你负责吗,浪子的贞操那么值钱?结婚的事情慎重啊,你看看,他什么样子[照片]】
照片冲击里太强,毫无防备的撞进视线。
背景是一望无际的海岸,几个富家公子坐在邮轮的甲板上,怀里各抱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
苏黎特意把江明舟圈了出来,其实不用标也很容易认出来。
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长腿微微分开,端着一杯酒斜靠在椅子里。压得很低的鸭舌帽下露出明晰的下颌线,散漫笑意透出几分挑逗的邪性。
他遗传了父母的好皮囊,却没遗传他们的商业能力,在名利场、富贵窝里活成了一个风流恣意的痞子。
宋妍神情恹恹的,头抵着舷窗,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动,输入:“我的贞操值钱,想让他负责。”
点击发送。
朋友可能已经被这种发言气死。
没有再等来回复。
她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重新靠回座椅,往下扯了一下衣服的帽子,将自己的视线彻底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