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救护车是半个小时后才来的。
沈矜独自一人躺在救护车里,右手已经被急救人员用简单的夹板固定,鲜血染红了整个担架床。
到了京城第一医院,急诊科的主任医师看着她那只惨不忍睹的右手,直摇头。
“这只手本来就有严重的旧伤,这次是粉碎性骨折加上神经大面积断裂,就算动手术,以后这只手也彻底残废了,别说拉琴,连个水杯都端不起来。”
医生一边快速地进行清创处理,一边叹息。
沈矜木然地看着惨白的天花板,没有流一滴眼泪。
“医生,给我打最高剂量的止痛针吧。”
她麻木的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医生正准备转身去开药,突然,旁边拿着加急血液化验单的护士惊呼了一声,猛地跑了过来。
“等一下!主任,不能打这类的止痛针和麻药!她怀孕了,已经四周了!”
这句话如同钢针,一点点的扎在沈矜的耳边。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护士:
“你说什么......我怀孕了?”
“是的,你怀孕了,但是你的身体底子太差了,重度营养不良,必须立刻安排保胎治疗!”
医生神色严肃地说道。
沈矜颤抖着抬起手,隔着大衣,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她怀孕了,怀了裴京鹤的孩子。
在他们这段充满了羞辱的隐婚里,她竟然有了一个属于他们的血脉。
还没等她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急诊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砰!”
几个戴着墨镜的保镖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沈矜的手臂,将她从病床上粗暴地拖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医院!患者还怀着孕,受了重伤!”
医生愤怒地大声阻拦。
为首的保镖一把将医生狠狠推开,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裴总的命令,谁敢拦!”
沈矜被保镖一路拖拽。
她的右手垂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碰撞着,可她只能拼命弓着身子,用左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
她被一路拖到了医院顶层的VIP重症血液科。
走廊里,裴京鹤满脸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到沈矜被拖过来,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沈矜!是不是你干的!夏夏在上台前喝了你拿过来的那杯水,突然突发了极其罕见的溶血症,现在在里面大出血抢救!如果她有事,我要你陪葬!”
裴京鹤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一字一句都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矜的后背被撞得生疼,她艰难地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没有......我连水杯都没碰过......”
“还敢狡辩!医生说夏夏的血型是极其罕见的RH阴性血,血库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备用血!”
裴京鹤猛地将她甩向一旁的抽血室大门。
“我查过了,你刚好和她是一样的血型!去给她抽血!抽到她脱离危险为止!”
门被推开,几个护士立刻上前,强行将沈矜按在了冰冷的抽血椅上。
一条粗大的针头被拿了出来,眼看就要扎进她的血管。
“不要!裴京鹤,你不能抽我的血!”
沈矜疯了一样地挣扎着,她不顾右手断骨的剧痛,绝望地捂着肚子,声音凄厉到几乎破音地哀求他:
“我怀孕了!我怀了你的孩子!医生说我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抽这么多血我会流产的!裴京鹤,求求你,这是你的亲骨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