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冒学术佬网恋,金主竟是我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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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一夜没睡好。

早上六点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她脑子里全是那组数据曲线,闭上眼都能看见横轴上2K到300K的刻度线。

她趴在床上把利弊算了第三遍。

翻这篇文章有三个风险。

第一,如果委托方跟沈渡清有关系,她的翻译水平会暴露她的学术功底,跟她在组会上表现出来的菜鸟形象对不上。

第二,翻译过程中她会进一步接触到原主盗用的那批数据的完整上下文,知道得越多,将来掉马的时候解释起来越被动。

第三,万一委托方就是沈渡清本人在钓鱼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棠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了。

不对,沈渡清要翻译自己的文章干嘛?他英文比中文溜,翻译根本不需要找外人。

但如果不是他本人,是他安排的人呢?

苏棠揉了揉太阳穴,把自己从被窝里**,坐到书桌前。

翻,等于主动踩进雷区。

不翻,五千块没了事小,跟委托方解释退单原因才要命。说什么?说我是这篇文章通讯作者的学生不方便翻?那等于把自己的身份主动递过去。随便编个理由退单?委托方会不会觉得奇怪,翻了一半突然不干了?

苏棠来回在宿舍里走了七圈。

林知意被她的脚步声吵醒了,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冲她挥了挥:“大清早你在练竞走?”

“想事情。”

“什么事情值得你六点钟想?”

“学术问题。”

林知意把被子蒙回头上,声音闷闷的:“你变了,以前你六点钟在补面膜。”

苏棠没接话。

她在第八圈的时候做了决定。

翻。

但只翻文字部分。

所有涉及核心数据的图表一律用见原图三个字带过,不做任何数据层面的分析和转写。这样一来,就算委托方看到译稿,她也只是一个文字搬运工,没有任何“深度接触数据”的证据。

苏棠坐回电脑前,重新打开论文文件。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落上键盘,开始翻。

两世叠加的文献记忆在这种时候显出了威力。术语对照不需要查词典,学术表达方式不需要反复推敲,一个段落她扫一遍就能在脑子里自动完成中英对照,手指跟上去就行。

翻译速度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一般研究生翻一篇Nature子刊,怎么也得两三天,她两个小时搞定了三分之二。

剩下三分之一是实验结果和讨论部分,数据图表密集,她按计划全部用见原图和见原表跳过,只翻文字叙述。

两个半小时,初稿完成。

苏棠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和格式,把草稿发给委托方。

“前三分之二的初稿,您先看看质量。”

对方一直在线,回复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稍等,我看看。”

苏棠等了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她去接了杯水,又去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对方的回复已经弹出来了。

“很好,比上一个翻译强多了。术语准确率很高,你以前做过这方向的研究?”

苏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做过,对方可能会追问细节。说没做过,她的翻译水平跟没做过这三个字明显矛盾。

她选了一个折中的回答:“没有,就是读文献读得多。”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几秒钟。

对方的打字状态显示了又消失了,消失了又显示了,反复了三次。

终于弹出来一条消息。

“沈渡清的文章你了解多少?”

苏棠的手撞到了桌边的水杯,水洒出来一点,她没顾上擦。

她盯着屏幕上这句话,脑子里飞速地过。

这个人知道这篇文章是沈渡清写的,这不稀奇,通讯作者就印在文章最后一页,**息。

但他为什么要问她了解多少?

一个正常的翻译委托方不会问这种问题。你找人翻译一篇文章,关心的是翻译质量和交稿时间,你不会问译者对作者了不了解。

除非这个人想确认的不是她的翻译能力,而是她跟沈渡清之间的距离。

苏棠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发出去的是:“了解不多,就知道他是凝聚态方向的大牛。怎么了?”

对方的回复来得很慢,足足等了三分钟。

“这篇文章有个地方我读不太懂,想找做过这方面实验的人聊聊。方便吗?”

苏棠靠在椅背上,眼睛没离开屏幕。

这个人说帮朋友找的翻译,自己不太清楚方向。

现在又说读不太懂想找人聊。

前后矛盾了。

不清楚方向的人,不会去读原文的具体内容,更不会发现哪里读不懂。

你到底是帮朋友找翻译的中间人,还是自己就在做这个方向的研究?

苏棠想了想,决定先试探一下。

“您说的哪个部分?”

对方发来一段话:“第四节,那组低温探针台的表面态测量,方法设计我看不太明白,你能解释一下思路吗?”

苏棠看到第四节三个字的时候,后背又开始冒汗。

第四节的数据,正是原主盗用的那批。

这个人不管是谁,他精准地指向了最敏感的部分。

巧合?

苏棠不太信巧合。

但她现在拒绝回答的话,反而显得心虚。一个翻译了大半篇文章的人,说自己看不懂第四节,不合理。

她在脑子里翻了翻两世的记忆库。

上辈子读博的时候虽然是生物医学,但材料表征那一块跟物理交叉很多,低温探针台的基本原理和操作逻辑她有印象。这篇文章的第四节她翻译的时候通读了一遍,方法学的框架能理清楚。

至于深层的物理细节,她说不全,但说个七八成可以。

苏棠打了一段回复,措辞上拿捏了分寸,没有直接给结论,只是把测量逻辑拆开讲了讲。从探针台的温控到电导信号的采集方式,再到数据处理中的背景扣除步骤,条理清楚但不过分深入。

发出去。

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对方终于回了。

“你不像是单纯的翻译。”

苏棠的心跳加快了半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四个字发过去:“翻译也可以读懂文章。”

对方发了一个嗯字,停了十几秒,又来了一条:“那倒是。有没有兴趣继续聊这方向的内容?不限于这篇文章。”

苏棠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响了一个警报。

这个人在试探她。

试探的方式很聪明,不问身份,不问背景,只聊学术。用学术能力来反推你是谁。

苏棠犹豫了几秒,回了一句:“看情况,您是做这方向研究的?”

对方回了两个字:“算是。”

算是。

这两个字跟金主307的说话风格有一种说不清的相似,简短,不多说一个字,信息量压到最低。

苏棠没再追问,把最后三分之一的译稿赶完,通篇检查了一遍,打包发了过去。

“全稿完成,请查收。”

对方确认收到,过了二十分钟,一条转账通知弹了出来。

五千块,到账。

苏棠点开转账详情查看备注。

备注栏写了三个字:辛苦了。

她的目光往上移了一格,落在转账方的账户名上。

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那个账户名她见过。

在原主的转账记录里,金主307每次打钱用的都是同一个账户。苏棠前天晚上做还款计划的时候,把那个账户名看了不下十遍。

现在同一个账户名,出现在了翻译酬劳的付款方信息里。

苏棠把手机贴在桌面上,两只手撑着桌沿,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三十秒。

委托翻译的人和金主307,用的是同一个账户。

翻译的文章,是沈渡清的论文。

金主307的网名,是沈渡清办公室的门牌号。

三条线,全指向同一个人。

苏棠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她翻的这篇文章的作者,她的导师,她的网恋债主,刚刚付了她五千块翻译费的人。

同一个人。

她不但欠了他一百八十万,现在还拿了他五千块。

苏棠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了一声闷到极点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