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难云起风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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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里跪满8个小时,俞景书才被允许回家,膝盖早已失了知觉。

她没回主卧,径直进了宗肆的书房,书房保险柜的密码是她的生日,七年没变过,这是宗肆唯一一件让她觉得还有点用的事。

她将那叠海外资产授权书取出,轻轻抽出最底下那份离婚协议,确认每一页的位置都严丝合缝,又原样放回。

做完这一切,她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宗肆的母亲常年礼佛,此刻正在普陀山的禅房里抄经,对这个儿媳从来不冷不热。

“景书?这个时辰,有事?”

“妈。”俞景书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死水,“我把离婚协议夹在了授权书里,宗肆今晚一定会签,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一件事,帮我瞒住他三天,等我离开帝京。”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景书,”宗母的声音里,头一回有了她从未听过的复杂,“当年你爸破产跳楼,抱着他的骨灰盒,在宗家门口跪了整整一夜求宗肆收留你,我嫌你晦气,逼你签了二十条婚前协议,你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么难的日子你都熬过来了,眼下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妖精,你忍一忍,等她玩腻了走了,宗家还是你的。”

“你真的......要走了?”

俞景书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顾旖衣去年用瓷片划下的、再也褪不掉的疤。

“妈,我十九岁嫁进来时,以为我是来当妻子的,后来才知道,我是来当生育机器的。”

“我港大医学院第一名毕业,放弃了去约翰霍普金斯的全奖offer。”

“这七年我替宗家生了八个孩子,死了八个。”她极轻地说,“上个月产检,医生说我子宫已经切除了,这辈子再不能做母亲。”

“我十九岁那年跪在宗家门口,是想给我爸一个体面的葬礼,我嫁给宗肆,是想还他一份恩情。”

“可恩情这两个字,我用八条小生命,早就还清了。”

她极轻地笑了一下:“这一胎掏空了我的子宫,医生说我活不过半年了,我想在最后这点时间里,做回俞景书。”

电话那头,传来宗母压抑的,一声极轻的抽泣。

“好,妈帮你。”

挂了电话,身后忽然响起书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俞景书的脊背瞬间绷紧。

宗肆站在门口,黑色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明显的锁骨。

他眸色暗沉,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陈管家。”俞景书垂眸,“交代明天早餐的事。”

宗肆没说话,大手忽然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还混着一丝不属于她的,甜腻的茉莉香。

是顾旖衣的味道。

“景书。”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是哄孩子般的低柔,“今晚委屈你了,雪地里跪着冷不冷?”

俞景书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嗯?”宗肆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怎么不说话?以前你最爱跟我撒娇的。”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俞景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双她曾经爱到骨子里的桃花眼,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极轻地扯了扯嘴角:“没有,我累了,想休息。”

“休息什么。”宗肆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主卧走去,声音低哑,“你已经好久没让我碰你了,今晚,补回来。”

“宗肆!”俞景书的面色微紧,“我刚生产完,医生说至少要等......”

“那个孩子跟我们没有缘分。”宗肆的声音冷了下来,“孩子嘛,再生就是了。”

俞景书浑身一僵。

他到现在,还坚信着顾旖衣编造的缘分论。

她被重重摔在床上,男人欺身而上,撕扯她衣物的动作粗暴得不像他,剖腹产的伤口被他压得渗出血来,一点一点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俞景书死死咬住下唇,一声不吭。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无声地砸进枕头里。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了几年前的新婚夜。

那时候的宗肆,把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吻她的眉眼,一遍一遍地说:“景书,我会用一辈子,把你宠成全帝京最幸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