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难云起风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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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宗肆带着顾旖衣回来了。

顾旖衣穿着俞景书去年生日时,宗肆送的那条高定礼服,那条裙子尺码不合,顾旖衣硬是把腰线改了三寸。

她挽着宗肆的手臂,笑靥如花地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俞景书。

“姐姐。”顾旖衣的声音甜得发腻,“我以后就住在这里啦,哥哥说,你大度,会让着我的,对不对?”

俞景书抬眼。

她看见顾旖衣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遗物。

那条翡翠项链,是她结婚时,母亲没舍得带走,留给她当嫁妆的东西。

宗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极其自然地开口:“旖衣喜欢,我让她戴几天,景书,你不会介意吧?”

俞景书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顾旖衣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旖衣的脸上。

顾旖衣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宗肆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俞景书你疯了。”

俞景书没理他。

她伸手,极慢极慢地,从顾旖衣的脖子上,把那条翡翠项链摘了下来。

“这是我妈的。”她轻声说,“碰我的孩子,碰我的猫,我都可以忍。”

“碰我妈的东西。”

她抬眼,望进宗肆震怒的眼睛里。

“宗肆,你死定了。”

......

宗肆当晚就把俞景书关进了别墅顶楼的画室。

那是七年前他追她时,一砖一瓦亲手为她改造的工作室。

落地窗外是整个帝京的夜景,墙上还挂着她港大医学院毕业那年画的自画像,画里的少女眉眼飞扬,笑得像一整个春天。

宗肆把她按在那幅画前,掐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

“俞景书,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看看七年前的你。”

“是我变了吗?是你,是你的嫉妒心毁了你自己。”

俞景书静静地望着画里那个十九岁的少女。

她忽然笑了。

“宗肆,我跟你说个秘密。”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脚下这栋楼里,这七年死的八个孩子,没有一个是意外。”

“第一胎顾旖衣推我下楼,物业的走廊监控被宗家公关买断删了原档,但清洁阿姨手机里的巡检录像还在。”

“第四胎那盒受污染的安胎药,是她亲手拆封调换的,药盒上的指纹,药商那边封存了整整五年。”

“第七胎,产科主任的私人病历记录里,明明白白写着胎儿头部有外力撞击伤,不是我摔的,是她踹的,那份原始病历,在我律师手里。”

“第八胎产房的监控,被她买通的那个护士按停之前,留了整整四秒,她按下我孩子脑袋的那四秒,现在在警方的证物柜里。”

“她费尽心机守着老太爷那句破遗训,正妻和情人共育九子,方能破三代孤绝,不是为了破什么诅咒,是为了熬死我,接手宗家太太的位子,然后生下那个立功的第九子,母凭子贵。”

“等第九个孩子出生那天,她就会消失,带走你所有的资产,留你一个人,在这个空荡荡的宗家,守着九座小坟发疯。”

“而我......”

她极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耳垂,像七年前的新婚夜那样温柔。

“会赶在她离开之前,先一步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宗肆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随后天旋地转,开始生理性呕吐。

俞景书趁他失神,从他西装内袋里抽出了书房保险柜的钥匙。

夜里十二点,她换上一身黑衣,趁宗肆被顾旖衣的电话再次叫走,溜进书房,取走了那叠已经被宗肆签了字的授权书。

她翻到第十七页。

离婚协议上,是那个龙飞凤舞的宗肆两个字。

俞景书极轻地舒出一口气。

民政局是宗母连夜打的招呼,凌晨五点开门为她加急。

七点整,她拿到了那张盼了许久的,薄薄的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