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又想说“以前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周聿白看了她三秒。

“抱歉，我不该问的。”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是你爸爸让我注意下，担心你找黄毛鬼火少年。”

黄毛鬼火少年？

苏棠“噗”地一下笑出来。

这一笑，姜茶不小心呛进气管，她猛地咳起来，姜茶喷出来不少。

“咳咳咳——”

周聿白连忙放下碗，一手拿纸巾递给她，另一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从头顶传来。

苏棠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都憋红了。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眼睛因为呛咳变得湿漉漉的。

“谢谢周叔叔……”

周聿白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端起自己的姜汤。

苏棠看着他，眼珠子忽然转了转。

“那你呢？有喜欢的人嘛？”

周聿白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没说话。

苏棠等了两秒，见他不答，也没再追问。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周叔叔这种人，怎么可能跟她说这个。

她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姜汤。

过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已经忘了这个问题。

“有一个。”

苏棠猛地抬起头。

“喜欢好久了。”

苏棠愣住了。

周叔叔……有喜欢的人？

白月光？

天......

她突然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大秘密，是天选之人！

难怪周叔叔这么多年一直单着，难怪他总是一副清冷禁欲的样子！

原来是在给白月光守身如玉？

她瞪大眼睛，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她爸妈都不知道这件事吧？

周叔叔居然告诉她了。

她突然有一种被信任的荣幸感。

她认真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的，但语气很坚定，“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她顿了顿又说：“连我爸妈都不说！”

周聿白抬起眼看她。

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写满了“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亮晶晶的，像一只信誓旦旦的小狗。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好。”

“听你爸爸说你想做家教？”

“嗯……想做。”她点点头，声音软软的，“我想自己赚点钱，不能一直花您的。”

周聿白看着她。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写满了认真，一点都没有撒娇或者客气的意思。

她是真的这么想。

“找到了吗？”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今天丸子说的话。

那个家教，人家说她不靠谱，不招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家就觉得她不靠谱了。

她低下头，忽然有点蔫耸耸的，像一只发现胡萝卜不见了的小兔子。

周聿白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已经猜到了。

“我有个合作伙伴，”他放下碗，语气平淡，“他家里有个小女儿需要英语家教，我介绍你认识？”

苏棠猛地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小灯。

“真的吗！”

周聿白看着她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嗯。安排好了告诉你。”

“谢谢周叔叔！”苏棠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又想起自己穿着浴袍，不好意思地缩了缩，“你真的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喝完姜汤，苏棠回到房间。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丸子那句话。

她拿起手机，搜了一下。

天顶集团，城东项目。

新闻不多，但有一条报道说，这个项目周家和陈家谈了半年，就差最后签字了。

她盯着那几个字，心里忽然有点堵。

她爬起来，又搜了一下那个项目的规模。

几十亿！

她愣住了。

周叔叔为了护她，把几十亿的项目撤了？

她盯着那个数字，半天没动。

他救她，给她姜汤，帮她吹头发，给她介绍家教。

他对她这么好。

她却让他亏了几十亿。

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哭有什么用？

她爬起来，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想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陈倦。

如果……如果她说自己还喜欢陈倦，周叔叔会不会爱屋及乌，和陈家缓和关系？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他一定会为了她，重新考虑和陈家的合作吧？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她一咬牙，发了出去。

【周叔叔，睡了嘛？陈倦那边……你是因为我才撤资的吗？】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跳咚咚的。

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