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疯了。他让我替小师弟去死。对，

就是那个天灵根、万年难遇、全宗上下捧在手心怕碎了的小师弟。师父说：“凌霄，

你根骨已废，前途尽毁，不如把命留给小师弟，他将来能飞升。”我笑着问：“那我呢？

”师父沉默了一下：“为师会记住你的。”整个师门都在劝我大度。

小师弟哭得梨花带雨：“大师兄，我不想你死……”然后转头就把我护心丹偷了。

我躺在刑台上，看着这群人，忽然笑了。他们不知道，我体内封印着上古魔尊。

他们也不知道，我早就把生死契，偷偷换成了小师弟的名字。今天，

我要让所有人明白一个道理——团宠？老子让你们团灭。我叫凌霄，青云宗掌门大弟子。

入门十六年，天赋中上，勤勤恳恳，从没给师门丢过脸。

师父玄**人逢人便夸：“我这大弟子，稳重踏实，是块好料子。”我也以为我是好料子。

直到十六年前，师父下山捡回来一个婴儿。天灵根。五行俱全。百年难遇。取名林星辰。

从那以后，我就不是好料子了。我是垫脚石。小师弟三岁，

师父把我好不容易求来的筑基丹给了他。“凌霄，你年长，等等无妨。”小师弟五岁，

师娘把给我缝的法袍拆了，给他做了个小坎肩。“凌霄，你皮实，冻不着。”小师弟七岁，

练剑时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全宗上下围着他转了一整天，又是灵药又是符咒，

连厨房李大娘都炖了鸡汤。我在后山被妖兽追了十里路，回来没人问一句。行吧。

我告诉自己，我是大师兄，要大度。我确实大度了十六年。小师弟灵根好，修炼快，

十岁筑基，十五岁金丹，整个修真界都在传他是天命之子。宗门上下把他当祖宗供着。

要什么给什么。灵器、丹药、功法、机缘，全都紧着他先挑。我呢？我根骨普通，天赋一般，

全靠拼命。别人修炼两个时辰，我修炼六个时辰。别人闭关三天，我闭关三个月。十六年，

我硬生生把自己从外门杂役，拼到了金丹中期。虽然不是天才，但也算拿得出手。

可没人看见。所有人眼里只有林星辰。我就像他背后的影子，存在，但不重要。三个月前，

宗门秘境试炼。我和小师弟一组。秘境里出了变故，上古妖兽破禁而出。我拼了命去挡，

被妖兽一掌拍碎了丹田。根骨尽废。修为全失。躺在床上三个月，连翻身都疼。

你知道这三个月里，宗门的人怎么做的吗？没人来看我。一个都没有。师父在给小师弟讲道。

师娘在给小师弟炼器。师兄师弟们都在陪小师弟复盘试炼收获。我呢？我躺在柴房里。对，

柴房。我原来的屋子被腾出来给小师弟做炼丹房了。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我也没说什么。

我告诉自己，凌霄，你是大师兄，别给宗门添麻烦。直到十天前。师父找到我。

他站在柴房门口，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等了半天，他开口了。“凌霄，

星辰他……突破元婴在即。”“嗯，好事。”**在墙上，疼得额头冒汗。“但他体质特殊，

突破时需要一枚九转护心丹护住心脉。这丹药的主药，是金丹修士的心头血。”我愣了一下。

“整个宗门，只有你金丹品质最纯粹。”师父看着地面，“虽然你修为已废，但金丹还在，

心头血……还有效。”我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你要我的金丹？”“不是金丹。

”师父的声音很轻，“是命。取心头血，金丹必碎，心脉必断。”柴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笑了：“师父，你是让我死？”“凌霄，你的根骨已经废了，修为也没了，

活着也是……”他没说下去。“也是废人？”“为师不是这个意思。星辰他不一样，

他是天灵根，他将来能飞升，能光大青云宗，能庇护苍生。你的命给他，是功德。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教我修炼十六年的男人，此刻脸上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那我呢？”我问。他沉默了一会儿。“为师会记住你的。

”我笑出了声。记住我？我为你青云宗拼了十六年，你给我一句“记住我”？

“如果我说不呢？”我问。师父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失望。好像我拒绝去死，

让他很失望。“凌霄，你不要让为师为难。”“我让你为难？”“宗门已经决定了。

明日午时，刑台取血。”他转过身，“你放心，宗门会给你立碑。”说完他就走了。

没有回头。我躺在柴房里，盯着屋顶的裂缝，忽然觉得这十六年**可笑。然后，我笑了。

笑得很开心。因为他们不知道一件事。十六年前，师父在山脚下捡到林星辰的那天，

我也在山脚下。只不过师父捡走了婴儿，没看到旁边那个快死的孩子。那个孩子身上，

封印着上古魔尊的残魂。对，就是我。魔尊残魂在我体内沉睡了十六年，一直没醒。

因为我根骨太差，修为太低，养不起他。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要死了。一个将死之人，

还有什么好顾忌的？那天晚上，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做了一件事。我找到宗门生死契。

就是那张记录了所有弟子命魂的契约，谁死了，魂灯会灭。我把自己的名字，换成了林星辰。

把林星辰的名字，换成了我。很简单的一个小手段，因为我管了三年宗门文书，

生死契一直是我在维护。没人检查过。因为没人觉得有人会改这种东西。第二天，

我躺在刑台上，看着师父拿着取血刀走过来。全宗上下都来了。师娘站在旁边，

手里端着接血的玉碗。师兄师弟们围成一圈，表情各异，有惋惜的，有不忍的，

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好像我这个废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们松了口气。

小师弟站在最前面，哭得梨花带雨。“大师兄，我不想你死……”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是师父说只有你能救我……大师兄，对不起……”我看着他。多好的演技。

如果不是我昨天亲眼看到他翻遍我柴房，偷走了我仅剩的一颗回气丹，我可能就信了。对，

他不止要我的命，连我最后一颗丹药都没放过。“小师弟。”我叫他。

他抬起泪眼：“大师兄？”“你哭什么？

”“我……我心疼大师兄……”“那你昨天偷我回气丹的时候，怎么不心疼？”哭声停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小师弟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变了。

“大师兄你说什么？我没……”“你翻我第三个抽屉，左边角落，压在那本破书下面。

”我笑着说，“你找得很仔细，连床底下都翻了。”现场安静了。师娘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

师父皱眉看向小师弟。小师弟慌了：“师父，我没有，大师兄他冤枉我……”“没事，

不重要。”我打断他，“一颗丹药而已，反正我都要死了，对吧？”师父回过神来，

深吸一口气：“凌霄，时辰到了，别说了。”他举起取血刀。刀尖泛着寒光，对准我的心口。

我看着那把刀，忽然觉得很讽刺。这把刀，还是我三年前在拍卖会上花了全部身家拍下来，

献给宗门的。现在用来杀我。“师父。”我最后叫了他一声。“嗯？”“你会后悔的。

”师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为师是为了宗门大义。”刀落下。刺进心口。疼。

真的很疼。但更疼的是心寒。血涌出来，顺着刀刃流进玉碗。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金丹在体内疯狂震动，心脉在断裂的边缘。就在这时候，我体内那个沉睡了十六年的东西，

醒了。“啧，终于舍得叫我了？”魔尊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起床气。“你再不醒，

我就死了。”我在意识里说。“死了就死了呗，关我什么事。”“我死了你也得死。

”“……”魔尊沉默了一下，“行，你赢了。说吧，要我做什么？”“借我力量。

”“你受得住？你这破身体，跟纸糊的似的。”“受不住也得受。我要把这里所有人，

都踩在脚下。”魔尊笑了：“有意思。十六年没说话，一开口就这么狂。行，我帮你。

但你记住，用了我的力量，你就再也甩不掉我了。”“无所谓。”“好。疼可别喊。

”下一刻，剧痛从心口炸开。黑色的魔气从我体内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一样，

瞬间吞没了整个刑台。师父的刀被震飞。师娘的碗碎了。所有人被气浪推出去十几丈。

我站在刑台上，胸口插着半截断刀，浑身缠绕着漆黑的魔气，金丹碎了一半，心脉断了两根，

但我站起来了。师父瞪大眼睛：“魔……魔气？！凌霄，你……”我低头看着他，笑了。

“师父，我说了，你会后悔的。”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被魔气压制得动弹不得，

修为低的直接跪了，修为高的也在苦苦支撑。师父脸色铁青：“凌霄！

你体内怎么会有魔尊的气息？！”“你猜。”“你……你是魔修？！”“不是。

”我拔掉胸口的断刀，血喷了一地，但魔气立刻封住了伤口，

“我只是一个被你逼上绝路的人。”小师弟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以前的轻视和理所当然，而是恐惧。纯粹的恐惧。

“大师兄……你……你别杀我……”他哆嗦着说。我没理他，看向师父。“师父，

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十六年前，你在山脚下捡到林星辰的时候，

有没有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孩子？”师父的表情变了。他的脸一瞬间白了。

“你……”“看来你想起来了。”我笑了，“对，那个孩子就是我。

你只看到了天灵根的婴儿，没看到旁边奄奄一胎的我。你抱着林星辰回山，

我爬了三天三夜才爬到山门口。要不是守门的老张头看我可怜给了我一口水，

我早就死在山脚下了。”“你……你是那个孩子？”师父的声音在发抖。“不然呢？

你以为我一个孤儿，是怎么活下来的？”全场沉默。师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十六年，

我在你门下修炼，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来历。你只知道林星辰是天灵根，是天才，

是未来的希望。我呢？我是你的大弟子，但你对我了解多少？”“凌霄，

我……”“你不知道我修炼到金丹中期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我为了宗门做了多少事。

你不知道我在柴房里躺了三个月，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不关心。

”魔气在我身边翻涌，天空暗了下来。我抬起手，黑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

“但现在不重要了。从今天起，青云宗跟我没有关系。”师父急了：“凌霄，你不能走！

你体内有魔气，如果你离开宗门，会被正道追杀！”“所以呢？你要留我？

”“你……你先把魔气封住，为师帮你想办法……”“想办法？”我笑出了声，

“刚才你要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办法？现在看到我有用了，就想留我？”“不是，

为师是为了你好——”“够了。”我一拳轰碎了刑台。碎石飞溅，所有人都在后退。

“别跟我说‘为你好’这三个字。我听了十六年，听到就想吐。”我转身往外走。

魔气在我身后形成一道屏障，没人敢靠近。“凌霄！”师父在身后喊，“你走了，

就是与正道为敌！”“那就为敌。”“你体内的魔气迟早会吞噬你！”“那也是我的事。

”我走到山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宗三个大字挂在牌匾上，金光闪闪。

我曾经以为这里是家。现在才知道，家不会把你按在刑台上放血。“对了，师父。

”我最后说了一句，“生死契我改过了。现在上面，你的宝贝小师弟，用的是我的名字。

”师父脸色剧变：“你说什么？！”“就是说，如果哪天我的魂灯灭了，

宗门会以为死的是林星辰。”“你——”“别紧张。只要我不死，他就没事。

但如果你们再来找我麻烦……”我笑了笑，“那就不一定了。”我转身走进夜色。

身后传来师父的怒吼和师娘的哭声。爽吗？爽。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魔尊的力量不是白给的。每次使用，魔气就会侵蚀我的神智一分。迟早有一天，

我会彻底被魔尊吞噬。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走出青云宗三十里，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不行了……撑不住了……”魔尊在我体内笑得前仰后合：“刚才不是挺威风吗？现在怂了？

”“闭嘴，让我歇会儿。”“歇？你没时间歇。”魔尊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你刚才那一闹，

青云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玄清那个老东西，肯定会通知正道联盟。很快，

全天下都会知道你是魔修。”“我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着树干，喘了几口气。

“先找个地方疗伤。然后……我要查一件事。”“什么事？”“十六年前，林星辰的身世。

”魔尊愣了一下：“你怀疑什么？”“天灵根确实罕见，但不是没有。

可你知道林星辰是什么体质吗？五行天灵根。这种体质，修真界三千年没出过一个。

”“所以？”“所以我在想，一个普通的弃婴，怎么可能是五行天灵根？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他放在山脚下的？”“不确定。但我想查清楚。

”魔尊沉默了一会儿：“行吧，你这脑子，不做坏事可惜了。”“我本来就不是坏人。

”“你体内住着一个魔尊，你还说自己不是坏人？”“……”我懒得理他，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前面站着一个人。白衣如雪，长发如墨，

腰间挂着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女人。很漂亮的女人。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她身上的气息。

元婴后期。“凌霄？”她开口了，声音很冷。“你谁？”“碧落宫，沈清瑶。

”我心里咯噔一下。碧落宫，正道四大宗门之首。沈清瑶，碧落宫首席弟子，

号称修真界第一天才。她怎么会在这里？“青云宗刚发了追杀令。”沈清瑶看着我，

“说你是魔修，叛出师门，还篡改了生死契。”“所以呢？你来杀我？

”她摇头：“我是来救你的。”“……什么？”“你体内封印的是上古魔尊寂渊。三千年前，

我碧落宫祖师爷亲手封印了他。如果他彻底觉醒，整个修真界都会遭殃。”“所以你要救我？

不是杀我？”“杀了你，魔尊会立刻寻找新的宿主，到时候更难控制。”她看着我，

“唯一的办法，是在你被彻底吞噬之前，重新加固封印。”“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她转身就走，“等你彻底入魔，我来杀你也是一样的。

”“……”魔尊在我体内说：“这女人不简单。她身上有碧落宫的秘法气息，

确实能加固封印。但你别全信她，碧落宫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当然这么说，

封印你的就是碧落宫。”“所以我有发言权。”我犹豫了一下，叫住沈清瑶：“等等。

”她停下来，没回头。“你能帮我到什么程度？”“帮你封印魔气，让你能正常修炼，

不会被魔尊吞噬。”“条件呢？”“跟我回碧落宫。”“去做客？”“去做弟子。

”我愣住了。“碧落宫收男弟子？”“不收。但你情况特殊，宫主特批。”“为什么？

”沈清瑶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因为除了碧落宫的秘法，没人能救你。

而宫主……不想看到又一个天才被魔气毁掉。”天才？她说我是天才？我差点笑出声。

当了十六年的废物，忽然有人说我是天才，这感觉挺魔幻的。“行，我跟你走。”“不反悔？

”“不反悔。”她点了点头，扔给我一颗丹药：“吃了，先压制魔气。”我接过来，看了看。

九转凝元丹。市面上最少值十万灵石。她随手就扔给我了。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我吞下丹药，

魔气果然收敛了不少，胸口也没那么疼了。“走吧。”沈清瑶御剑而起。我看了看她的剑，

又看了看自己。我没有剑。我的剑在秘境里为了救小师弟，被妖兽咬断了。对，就是那次。

我拼了命救他，结果他转头就把我唯一一颗回气丹偷了。“愣着干什么？”沈清瑶皱眉。

“我没剑。”“……”她沉默了三秒，伸手把我拉上剑。我站在她身后，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别碰我。”她说。“我没碰。”“你呼吸喷到我脖子了。

”“……那我憋气？”她没理我，御剑直冲云霄。风灌进嘴里，我差点被噎死。

魔尊在我体内快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你刚才不是挺能装吗？现在怎么怂了？

”“你闭嘴。”碧落宫在东海之滨，悬浮在万丈高空。云海之上，宫阙连绵，仙鹤盘旋，

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体。我站在山门前，看着眼前的景象，

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十六年都白活了。青云宗跟这儿一比，就是个乡下土院子。“跟我来。

”沈清瑶走在前面。一路上，碧落宫的女弟子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男的？

”“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好看什么，一身魔气，肯定是邪修。

”“师姐带回来的？不会吧……”我假装没听见，跟着沈清瑶穿过九曲回廊，

来到一座大殿前。殿内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气质雍容，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碧落宫宫主，玉玄真人。化神期大能。“弟子沈清瑶，带凌霄回宫复命。”沈清瑶行礼。

玉玄真人看向我，目光如炬。我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

“上古魔尊寂渊。”她开口了，声音平淡，“封印松动了七成，再有半年，你就会彻底入魔。

”“能救吗？”我问。“能。但你要付出代价。”“什么代价？”“碧落宫的封印秘法，

需要用你的修为作为燃料。每加固一次封印，你的修为就会倒退一阶。”“就是说，

我好不容易修炼到金丹中期，封印一次就变回筑基？”“不止。以你目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