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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秾欢，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车间的刘翠花叉着腰站在最前面，三角眼瞪得溜圆，身后跟着三四个人，一个个都摆出义愤填膺的模样。沈秾欢一眼就瞥见了人群里的姜倩薇，手里攥着个布包，眼睛红的像是兔子。

看见沈秾欢，眼泪“唰”地一声就落了下来：“嫂子，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的误会，但是你不能偷我粮票报复我啊！那可是我攒了整整三个月，要给我妈寄去的活命的东西啊.”

沈秾欢眉头一皱，“我没碰过你的东西，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不是你还能是谁?”

刘翠花往前凑了两步，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动作乱飞，差点溅到沈秾欢脸上。

“倩薇都跟我们说了，昨天军区宿舍就你去过！里面住的都是军人，哪个会干偷粮票的勾当？也就你，平时就爱占小便宜，见不得倩薇招人喜欢，就想出这阴招报复她！”

周围上班的工人纷纷驻足，对着沈秾欢指指点点。

“我的天，真是丧良心！连寡妇的救命粮票都偷，这人心肠也太黑了！”

“三十斤粮票啊，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活一个月了，她怎么下得去手？”

“我早就听说她名声烂透了，好吃懒做还爱勾搭男人，现在连偷东西都干得出来，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周团长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看上她了？真是瞎了眼！”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沈秾欢心里火冒三丈，上辈子她忍了太多这种污蔑，活得憋屈又窝囊。这辈子再听这些话，只觉得无比刺耳。

她死死盯着姜倩薇，“我昨天在军区只待了一会儿，根本没去过你的房间，你说我偷你粮票，拿出证据来！”

姜倩薇哭的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你昨天骂完我，我心里难受，就在外面散了会儿心，回来就发现枕头底下的粮票不见了！除了你，宿舍就没进过其他外人............”

“嫂子，我知道你可能是一时糊涂。要是你缺粮票用，你跟我说啊，我就算自己饿肚子，也会匀给你一些，何必要偷呢？传出去不仅对你名声不好，还会连累砚声哥的前途啊！。”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众怒，有人忍不住上前推搡沈秾欢：“赶紧把粮票交出来！别在这儿装无辜！”

“就是！再不交我们就去工会告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太过分了，必须给一个说法！”

沈秾欢被推得一个踉跄，又被人拽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她下意识地闭上眼，预想中的磕碰和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一个宽阔而熟悉的怀抱

她惊魂未定的睁开眼，是周砚声，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

他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目光凌厉地扫过周围的人，声音低沉而威严：“住手！不管她做了什么，也轮不到你们这样动手欺辱！”

“砚声哥！”姜倩薇立刻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的，可我的粮票真的不见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想着你的话嫂子或许会听，你别怪她，她可能就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

周砚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出被姜倩薇攥住的胳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姜同志，这事是她不对。你缺失的三十斤粮票，我稍后就让人给你送来，就当是我替她向你赔罪，还请你不要再追究了。”

沈秾欢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冰凉。

她愣愣地看着周砚声的侧脸，这个她上辈子爱了一辈子、护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明明是护着她的姿态，却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不分青红皂白地替她认下了这桩莫须有的偷窃罪名。

他不信她。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相信过她。

“周砚声，”沈秾欢声音发颤，却透露着一股倔劲，“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偷她的粮票，半句虚言都没有。你愿意相信她，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你没有资格，替我认下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说完，她不再看周砚声错愕的眼神，不再理会周围人诧异的议论，转身就朝着车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