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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姜月祯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月祯,你总是这样不愿意低头,明明只用承认错误,一切就都过去了。”
顿了顿,他的声线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愧意,“至于今天,沅儿确实过分了,我已经惩罚过她了。”
“惩罚?怎么惩罚的?”
宁琰眼神闪烁,“沅儿性子跳脱,我已经罚了她三天禁闭,对她而言,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
禁闭?
姜月祯看着他,突然笑出声来,“真是好大的惩罚。”
到底是惩罚,还是怕她病好之后,再对苏沅不利。
姜月祯心知肚明,却没再戳破,闭上眼去,不去看他。
宁琰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随意嘱咐几句过后,想起苏沅必定此时又在大发脾气,随手放下个药膏后,便匆匆赶了出去。
这段日子,没了苏沅的打扰,姜月祯一心养着身体,时而关注着下药的情况,在得知一连半个月,苏沅都喝下肚了过后,她的心情才稍稍好转了些。
于是,在彻底养好了伤后,见天气放晴回暖,她便凑着小翠,出门采购些下江南要用的物品。
她们出的不远,也并不想招摇,出门前,姜月祯特地换上一身素色长襦裙。
两个人沿着城北,逛了足足几条街,买了新开胭脂铺的玉女桃花粉,老字号糕点铺里的桂花糕,还有城北手最巧的绣娘,绣的几只绒花。
姜月祯原本沉闷的心,也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过去,总是宁琰带她来逛街,只要多看一眼都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买下,可自从苏沅来了过后,他再也没了空闲。
距离上一次一起出街,已经是半年前。
她吃着小翠买来的糖葫芦,看着小贩上琳琅满目的簪子挑选着,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惊呼声。
“好身手,宁将军身旁那红衣女子是谁?偌大的京城内我还从未见过眼力如此好的女子,见她的穿着,不像京城女子着装。”
“真是郎才女貌啊,要我说,这女子可比那弱不禁风的王妃好得多啊。”
“对呀,虽说这些年来和姜**琴瑟和鸣,但宁将军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得到了皇上的赏识,理应早已纳妾。”
百姓们七嘴八舌讨论着,夸赞着苏沅的身手了得,贬低着姜月祯只知恪守礼法。
姜月祯静静听着,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而被人群簇拥着的苏沅,似乎意识到身后那道视线,在看到面无表情的姜月祯后,勾唇一笑,几步走过去,将她拉到了人群中央。
她扬声道,“我自西北来,亲眼见识到这京城的歌舞升平,今日我斗胆,今日,我想用我们家乡最尊敬的礼节——‘献柳’,向王妃表达最高的敬意。”
全场起哄,苏沅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行了个西北大礼后,又从腰间皮鞘中抽出一把镶宝石的精致小弯刀,刀光雪亮。
““在我们西北,最尊贵的客人,要由最优秀的骑手,在百步之外,用随身匕首射断系着哈达的柳枝,再将这‘胜利与祝福’献给客人。”
“一早听闻王妃风姿绝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就用你头上那簪子,射中那远处的柳叶,若能射中柳叶,上天都认可您的尊贵与福气,定能为我朝、为将军带来无上祥瑞!”
说罢,她笑了笑,凝神聚气,手腕一抖。
下一秒,她手中的弯刀破空而出,直直地钉在那柳叶上。
刀柄微颤,闪着冷光,柳叶应声折断。
“这,便是我送给王妃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