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不溺旧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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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帆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他死死盯着沈夏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仿佛要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掘出谎言的痕迹。

“谁?”

他声音猛的拔高,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狗男人,是谁?”

沈夏莹迎着他的视线,嘴唇微微动了动,还没出声,一阵突兀的手机**响起。

宋祈帆动作一僵,看了一眼屏幕跳动着的“楚楚”两个字,又扫过床上仿佛了无生气的沈夏莹,烦躁地抓过电话走到窗边。

秦楚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帆哥,酒吧老板因为夏莹姐流产的事,要辞退我......怎么办呀......”

宋祈帆听着,下颌紧绷,回头瞥了一眼病床上沉默的沈夏莹,眼底挣扎最终化为不耐。

可对着电话里的女孩,他声音却缓和了些:

“知道了,别慌,我马上过来处理。”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平复情绪。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床边。

“阿姐,”他又用回了这个称呼,语调却冰冷,“秦楚那边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你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一丝脆弱或后悔,却一无所获。

这让他心头那股邪火又蹿了起来,语气不由加重,带着警告:

“刚才的事还没完,你最好别让我查出那个人是谁。”

他刻意停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每个字都像小石头,砸在她早已血肉模糊的心上。

“还有,阿姐,就算你心里不痛快,也请不要因为你个人的......问题,影响到别人。楚楚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

别人,他说“别人”。

沈夏莹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陷进了洁白的床单。

宋祈帆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模样,心头那股憋闷和无名火更盛。

他不再多言,大步离开了病房。

沈夏莹依旧静静躺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从小腹深处猛地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意识模糊间,她感到有人在慌乱地移动她,嘈杂的人声忽远忽近。

“......病人大出血合并感染,情况危急!快通知家属!”

断续的对话钻进她游离的意识,她依稀听见护士焦急的声音对着话筒重复:“......是沈夏莹女士的家属吗?她......”

宋祈帆的声音透过听筒十分清晰的传进沈夏莹的耳朵里。

“她的事情与我无关,让她去找她的姘头好了。”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沈夏莹的心脏最深处,剥夺了她最后力气,只剩无边的黑暗。

再睁开眼,她对上父亲复杂的目光。

“医生给你下了病危通知。说你流产后感染大出血,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你老实告诉我,你肚子里那个没了的孽种......他父亲是谁?”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沈夏莹本就残破不堪的心上。

她看着父亲盛怒之下难掩失望痛心的眼睛,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痛得她蜷缩了一下。

是谁?

是那个在酒吧用戒指套住她,红着眼说“姐姐别不要我”的男孩。

是那个为了掩护她,故意把自己名声搞臭,挨了家法跪在祠堂里还冲她偷偷笑的弟弟。

是那个在民政局,郑重许下誓言,说会守护她一生的丈夫。

每一个答案,都足以让这个古板传统的家天翻地覆,也足以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不能说。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宋祈帆带着一脸忐忑的秦楚,出现在门口。

“我知道孩子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