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雪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巷口的国营茶馆招牌上，显得暖意融融。

茶馆里，弥漫着淡淡茶香，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桌前，低声交谈着。

林菀提前到了一刻钟，她今日穿着一件蓝色碎花棉袄，是她衣服里最整洁的一件。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清秀的眉眼间，带着局促，比昨日的她显得温婉成熟了些。

外婆的病情越来越重，医院催着交医药费，还有房子那边，如果还不上钱，就得抵押出去！

她知道，张阿姨提的联姻其实是一场交易，一场用婚姻换来外婆性命、换来容身之所更是可以帮她退掉另一桩恶心婚事的交易。

她有些紧张，昨天就看到陆霆琛那一眼都让她有些发颤。

她不奢望传说中冷漠孤僻的陆军长会对她好，只希望能顺利结婚，保住外婆，保住她们唯一的家，然后大大方方地让张启辰和苏娟狗男女滚蛋。

“菀菀！”

“张阿姨！”

张阿姨笑着走过来，坐在林菀对面小声叮嘱：“别紧张，陆军长人不坏，心地也善良，就是性子直，不擅表达。他话少，有时候你别往心里去。打过仗的都这样！耿直着呢。”

林菀点了点头，轻声回：“张阿姨，我知道，昨天陆家的婆子已经和我说过了，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看着你长大，你父母不在，我肯定是要帮衬着看着你的。你外婆最近还好吗？过几天我去看看她。”

“谢谢张阿姨关心，我外婆最近恢复得还不错。”

林菀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柔弱，却又透着坚韧，真的像冬日里的一抹雪梅，不畏寒冬努力地活着、绽放。

两人刚聊了几句，茶馆的门被推开，一股寒气涌了进来，喧闹的茶馆瞬间安静了。

林菀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陆霆琛走了进来。

今天只有他一个人，身边没有警卫员。

他今日穿着一身藏蓝色正职军装，少将的金色肩章星带领花，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的寒气比昨天更甚，眉眼锋利，眼神冰冷，扫过茶馆一圈，最终落在了林菀的身上。

那目光太过锐利，太过冰冷，像在审视一件物品，让林菀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握紧了双手。

今日的陆霆琛比昨天军大衣的他更加凌厉，英俊。

她更加不敢看他了。

陆霆琛走到桌前，没有看林菀，径直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动作利落，周身的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茶水的暖意，似乎丝毫没有暖到他的心底。

张阿姨看着两人之间生硬的氛围，连忙打圆场：“霆琛，这就是林菀姑娘，老爷子给你提过的，21岁，上过学，为人乖巧善良孝顺。林菀，这就是陆霆琛少将，陆军长，30岁，现在回京就任，是京城最年轻的军副政委。顶呱呱的好男儿啊！你们俩好好聊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张阿姨起身，悄悄给林菀使了个眼色，转身快步离开了茶馆，留下两人独处，离开前看着两人男才女貌很是相配，偷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陆老爷子催得急找到她，这好事还落不到林菀头上呢。

媒人走了，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只剩下茶水冒着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弥漫。

沉默了许久，还是陆霆琛率先开口，他依旧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目光一直落在茶杯上，他没有看林菀。

“老爷子应该跟你说过，我们的婚姻，只是形式交易。”

林菀微微抬头，看向陆霆琛，眼底有些怯懦，却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

“我知道，陆军长。我不会奢求什么，只要能帮我外婆治病，保住我们的住处，我会好好扮演陆太太，照顾你的起居，不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也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清秀的眉眼间，满是隐忍和倔强，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小心翼翼地讨好，却又不肯轻易低头。

陆霆琛终于抬眸，看向林菀，漆黑的眸子落在的她脸上，仔细打量着她。

小姑娘明眸皓齿，曲线得当，皮肤白皙，嘴唇微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眼底的红血丝，透着她的疲惫和无助。

不知为何，看着她这副模样，陆霆琛心底那阵莫名的烦躁，竟然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他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点缓和：“我可以娶你，陆家会负责你外婆的全部医药费，也会帮你保住住处。并帮你退掉之前的婚事。不过有一点你应该清楚，军婚，不能随便离，你要想好。”

林菀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她连忙说道：“谢谢陆军长，谢谢你。只要你不提，我绝对不会离的。就我这样，对于一般的家庭都是拖累，谁会娶我……我知道你能娶我、帮我，是你的恩惠，我会感恩的，不会奢求别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陆霆琛看着林菀眼底的光亮，心里微微一动，显然小姑娘误会了他的意思，但很快恢复了冷漠。

看着今日小姑娘特地挽起了头发，显得女人妩媚了些，心里微微波动。

但他语气仍然强硬。

“我有一个条件，婚后，分房睡，你不说我不会碰你，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多余的情愫。先说好，除了夫妻义务，其他的我不会管，也不用等我，我做事按部就班，不喜欢发展太快。如果有需要履行夫妻义务，一周……可以一次，你也别贪想太多。”

林菀听着满脸绯红，陆霆琛是怎么可以用那么冰冷的表情直接说出这么让人害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