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关严实,包房里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你们说许律师是不是有点……那个?”是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压低了的。
“上次在办公室,我听见她在跟人吵架,但是里面就她一个人……”
“你才来不知道,”小周声音沉稳,“许律师男朋友几年前出了事,从那以后就这样了。”
有人接话:“反正不影响工作,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少打听领导的私事。”
我重新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口喝完。
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有点辣。
男朋友几年前出了事。
他们不知道那个“男朋友”刚刚就站在阳台上。
穿着一件我烧给他的高定大衣,用最恶毒的话骂完我然后穿墙走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这一切是不是一场幻觉?
宋清辞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因为我的大脑无法接受,为了保护自己编出了这一切,而我每天对着空气演戏。
玻璃的倒影里映出我苍白的脸。
我走进去,拿起包:“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单我买过了。”
回家的路上风有些大。
经过一个巷子时,一个油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美女,一个人啊?”
我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那人跟了上来,酒气很重,脚步虚浮,伸出一只手要来搭我的肩膀。
下一秒,那人被绊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宋清辞?”
没有人回答,空气温度正常,带着闷热潮湿。
连我都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
我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路,上了公寓的天台。
二十八楼,风比地面上大得多,吹得头发糊了一脸,裙子也猎猎作响。
我把手放在围栏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底下的车流像一条光的河,缓缓流淌,没有声音。
风很大,大到我的身体开始微微前倾。
然后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冰凉的。没有温度的。却握得很紧,紧到骨头都在疼。
我被拉了回来,踉跄了两步,手肘磕在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许颜你疯了?!”宋清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然后我躺在地上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我轻声呢喃,像是终于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不是幻觉。”
他的表情在愤怒和恐惧之间快速切换,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一张脸彻底黑了。
“你有病吧?为了验证是不是幻觉你跳楼?”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重新变回了那种冷冰冰的调子。
“下次你跳你的,我不会再拦了。”
他转过身,大衣下摆扫过地面:“反正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我没有跟上去,但我知道他不会走远。
从天台下来之后,宋清辞两天没理我。
直到周一早上,我蹲在玄关换鞋,听见他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