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上淘到一件九成新的复古风衣,我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泛黄的干洗小票。
小票背面用口红歪歪扭扭地写着:“千万别睡着,你的合租室友半夜会蜕皮。
”我全当这是上一个买家玩剧本杀忘掏出来的道具,直到凌晨两点我起夜喝水。借着月光,
我看见那个平日里社恐的室友正站在衣柜前,反手拉开了自己后颈处的拉链,
从里面钻出一张我死去的初恋的脸。1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室友苏夏的身体像一个被抽干了气的劣质皮套,
软绵绵地垮塌在地板上。而那张属于我初恋男友林晨的脸,正连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组织,
在皮套上方剧烈地喘息着。林晨已经在三年前的一场车祸中烧成了焦炭。
我亲眼看着他被推进火化炉,亲手捧过他的骨灰盒。可现在,
他的脸就活生生地出现在我合租室友的躯壳里。那张脸转动了一下眼珠,
死鱼般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卧室半掩的房门。我吓得双腿发软,
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自己的房间。我把门反锁,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直到天亮都没有合眼。早上七点,门外传来了平底锅煎东西的滋啦声。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苏夏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睡衣,
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煎培根。她听到动静回过头,冲我腼腆地笑了一下。“早啊,
我多煎了一份培根,你要吃吗?”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细声细气,带着点社恐特有的怯懦。
我死死盯着她的脖颈。那里的皮肤光洁平滑,没有任何接缝,
更没有昨晚我亲眼看到的金属拉链。“不用了,我赶着去公司开会。”我随口扯了个谎,
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外走。路过餐桌时,我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培根,而是一条条带着血丝的生肉。肉的边缘还连着一小块带有毛孔的表皮。
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逃命似的冲出了出租屋。站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
我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我掏出手机,点开二手交易平台,
找到了卖给我这件风衣的卖家。卖家的头像是全黑的,ID叫“无主之物”。
我发送了一条消息:“衣服口袋里的干洗小票是怎么回事?”消息发出去的瞬间,
系统提示对方账号已注销。我头皮一麻,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了那张泛黄的小票。
小票正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干洗店的名字叫“老陈洗染”。
地址在老城区的一条破旧巷子里。我直接打车去了那个地址。干洗店的招牌掉了一半,
里面光线昏暗,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水味。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我走过去,把那件复古风衣和小票拍在柜台上。老头猛地惊醒,视线落在风衣上的一瞬间,
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度的恐惧。他像躲避瘟疫一样往后缩。“这衣服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告诉我,这衣服到底是谁的?小票背面的字是谁写的?
”老头浑身发抖,牙齿打着颤。“这是个死人的衣服!”“三年前有个女的拿来洗,
说这衣服沾了脏东西。”“后来她再也没来拿过,因为她被车撞死了,烧得连灰都不剩!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三年前,车祸,烧成焦炭。这不就是林晨的死法吗?
我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我和林晨的合照递到老头面前。“当时来洗衣服的,是不是这个人?
”老头凑近看了一眼,吓得一**瘫坐在地上。他指着照片里林晨的脸,声音凄厉。
“就是他!就是这个长头发的女人!”2老头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我的太阳穴。
长头发的女人?照片里明明是我和林晨,林晨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我一把揪住老头的领子,
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你看清楚,这是个男人!”老头拼命摇头,浑浊的眼泪都甩了出来。
“我没瞎!当时来洗衣服的就是长着这张脸的女人!”“她穿着红裙子,
脖子后面有一道好长好长的疤!”我松开手,老头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三年前死在车祸里的那个“林晨”根本不是林晨本人呢?
如果那是一具披着林晨人皮的怪物呢?那我昨晚在苏夏皮囊里看到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抓起风衣,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干洗店。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天已经黑透了。我站在楼道口,
看着我那间没有亮灯的窗户,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我必须回去,
我的所有证件和存款都在房间里。我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屋子里没开灯,
死一般的寂静。我摸黑走向自己的卧室,刚走到一半,客厅角落里突然亮起了一点猩红的光。
“你去哪了?”苏夏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地飘过来。我吓得浑身一激灵,
猛地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客厅。苏夏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夹着一根没有抽完的烟。她平时从来不抽烟,甚至闻到烟味都会咳嗽。可现在,
她吐烟圈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害怕。“我去见了个客户,刚回来。”我强装镇定。苏夏站起身,
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一张纸在地上飘。“你撒谎。”她走到我面前,
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复古风衣。“你去查这件衣服了,对不对?”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衣服不合身,我打算退了。
”苏夏突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极其怪异,嘴角咧到了一个正常人根本达不到的弧度。
“退不了的,穿上它的人,就脱不下来了。”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你饿了吧?我给你留了肉。”她拽着我往餐桌走,
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挣脱不开。餐桌上摆着一个带血的盘子,里面放着几块生肉。
“吃下去。”苏夏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沙哑。那是男人的声音。那是林晨的声音!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瞬间淹没了我。“我不吃!你放开我!”我拼尽全力挣扎,
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她的头上。玻璃杯碎裂,
苏夏的额头被砸出一个大口子。但没有血流出来。伤口里面露出的不是骨头,
而是一层灰白色的、像硅胶一样的物质。苏夏松开了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哎呀,
弄坏了,这件衣服真不结实。”她用林晨的声音抱怨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趁机撞开她,
冲进自己的卧室,反锁了房门。我把衣柜、书桌全都推过去抵住门,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外面安静得可怕,没有砸门声,也没有脚步声。
我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却发现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就在这时,
门缝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软体动物在地上爬行。紧接着,
林晨的声音隔着门板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委屈和哭腔。“宝宝,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3那声“宝宝”像一道催命符,炸得我头皮发麻。这是林晨以前最喜欢叫我的昵称。
每次他惹我生气,都会用这种委屈巴巴的语调求我原谅。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你到底是谁?”我对着门板大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是我啊,我是林晨。
”“三年前那场车祸,我没有死,我被这个叫苏夏的女人抓住了。”“她是个怪物,
她剥了我的皮,把我的灵魂困在她的身体里。”“宝宝,我好痛苦,你救救我好不好?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我头晕目眩。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晨当年被烧焦的惨状。原来他没死?
原来他这三年一直在受苦?愤怒和心疼瞬间冲昏了我的头脑。我站起身,
双手放在了抵门的衣柜上。“我怎么救你?我要怎么做?”我急切地问。
门外的声音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你只要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我现在的样子很丑,
你别害怕,只要你帮我把苏夏的皮脱下来,我就能活过来了。”我咬着牙,
用力把衣柜往旁边推开了一条缝。就在我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瞬间,我低头看了一眼门缝。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奇怪的阴影。那不是一个人站立时的影子。
那是一滩烂泥一样的、扁平的阴影。阴影边缘还在不断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触手在地上摸索。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瞬间清醒了过来。林晨就算没死,也绝对不是门外那个东西!
我猛地把手缩了回来,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宝宝?你怎么不理我了?
”“开门啊!快开门!”门外的声音开始变得焦躁,从委屈的哀求变成了暴躁的怒吼。“砰!
砰!砰!”沉闷的撞击声砸在门板上,整个房间都在震动。“你为什么不开门!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这个**!你跟他们一样,都嫌弃我!”林晨的声音彻底扭曲,
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嘶吼。我捂住耳朵,死死盯着那扇随时可能碎裂的木门。
撞击声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才终于停了下来。门外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在墙上,
冷汗浸透了衣服。这一夜我是在极度的恐惧中熬过去的。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我才敢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我趴在门上听了半天,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我小心翼翼地挪开障碍物,打开了一条门缝。客厅里空无一人,
苏夏不在。我快速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件风衣绝对是关键。就在这时,
大门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心里一紧,顺手抄起洗手台上的剪刀藏在背后。门开了,
苏夏走了进来。她的额头上贴着一块巨大的创可贴,遮住了昨晚被我砸出的伤口。她的身后,
还跟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长相斯文,但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惨白。
苏夏看到我,脸上立刻堆起了那副社恐特有的腼腆笑容。“你醒啦?昨晚你喝醉了,
非说我头上流血了,还把我砸伤了。
”她轻描淡写地把昨晚的恐怖经历归结为我喝醉了发酒疯。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苏夏也不尴尬,拉着身后的男人走到我面前。“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王浩。
”王浩冲我伸出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好,初次见面。”我没有伸手,
视线死死盯着他的脖子。他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在喉结下方的位置,
有一道极细的、红色的接缝。王浩见我不说话,也不生气,而是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
“对了,听夏夏说,你在网上买了一件复古风衣。”他盯着我的眼睛,
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那件风衣,是我卖给你的。”4我握紧了背在身后的剪刀,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卖衣服的不是个叫“无主之物”的账号吗?那个人早就注销了,
怎么会突然变成苏夏的男朋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们的距离。
王浩笑了,他笑的时候面部肌肉几乎不动,只有嘴唇在上下开合。“别紧张,
那张小票只是我前女友恶作剧留下的。”“那件风衣可是个好东西,穿上它,
能让人变得完美。”他一边说,一边朝我逼近。苏夏也从另一边包抄过来,
堵住了我去大门的退路。“你穿上试试嘛,肯定很好看。
”苏夏的声音又变成了那种细声细气的语调。我看着他们两人步步紧逼,心跳如擂鼓。
厨房的中岛台上正放着一锅还在冒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我猛地一个转身,冲到中岛台前,
端起那锅滚烫的粥。“别过来!再过来我泼了!”我大声警告。王浩停下脚步,
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你泼啊,你以为这点温度能伤到我们?”他话音刚落,
我毫不犹豫地把整锅粥连汤带水地泼向了他的脸。滚烫的浓粥瞬间糊满了王浩的头脸。
正常人被这样烫到,早就惨叫着满地打滚了。但王浩没有。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只是嫌弃地甩了甩头上的米粒。“真浪费。”他冷冷地说。就在这时,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王浩脸上的皮肤被烫得卷曲起来,像是在火上烤过的塑料薄膜。
他伸出手,捏住下巴处翘起的一块皮,用力一撕。
“嘶啦——”整张脸皮被他硬生生地撕了下来,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和白森森的骨头。
没有血,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跑!”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我把手里的空锅狠狠砸向苏夏,趁她躲避的瞬间,
冲进了旁边的卫生间。“砰!”我反锁上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
外面传来了王浩阴沉的声音。“敬酒不吃吃罚酒,把门砸开。”紧接着,
沉重的撞击声在门外响起。卫生间的门是劣质的木门,根本撑不了多久。我环顾四周,
寻找可以逃生的出口。卫生间只有一个小小的排气窗,根本钻不出去。
我的视线落在了浴缸上方的一块松动的瓷砖上。那是我之前洗澡时发现的,
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管道井,直通楼下。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门框已经开始松动。
我踩进浴缸,用剪刀用力撬开那块瓷砖。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
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拼命把洞口扩大,直到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钻进去。
就在我半个身子探进管道井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轰”的一声被砸开了。
王浩顶着那张没有皮的血肉模糊的脸,站在门口死死盯着我。“抓到你了。
”他咧开没有嘴唇的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我,力气大得惊人。我拼命蹬腿,另一只脚狠狠踹向他的脸。
“滚开!怪物!”我的鞋底踹在他**的肌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吃痛松开了一瞬间,我趁机整个人缩进了管道井,拼命把瓷砖拉回原位。黑暗中,
我听到外面传来苏夏气急败坏的声音。“她跑了!快去楼下堵她!
”我顺着管道井里的铁梯拼命往下爬。铁锈划破了我的手掌,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满脑子都是刚才王浩撕下脸皮的画面。他们根本不是人,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那件风衣,那件该死的风衣,绝对是这一切的源头。我爬到了二楼的夹层,不敢再往下走,
因为我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我缩在狭窄的管道井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找不到,
她不在一楼。”是王浩的声音。“去她房间看看,那件风衣还在不在。”苏夏说。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沉。风衣还在我房间的床上!如果那是对付他们的关键,
我绝对不能让他们拿到。我咬了咬牙,顺着铁梯又悄悄爬回了三楼。透过管道井的缝隙,
我看到他们两人正在客厅里到处翻找。我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卧卫生间的通风口,
钻进了苏夏的房间。5苏夏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味道。我放轻脚步,
快速在她的房间里翻找起来。既然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怪物,那这里一定藏着他们换皮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