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在头顶晃出细碎的光斑,意识回笼之前,身体先替她记下了所有的痕迹。
腰肢酸软,像被人从身后整个握碎过。
腿根内侧残留着隐秘的潮意,合拢时微微发颤。
姜愿甚至能感受到指腹掐进皮肉时的力道。
那人握着她翻来覆去,像摆弄一件易碎品,可力道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骨节分明的手指嵌进她的腰窝,拇指抵着脊椎两侧,将她按进床褥深处。
她面朝下,呼吸被压成碎末,只能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又一声软烂的哭腔。
身后的人俯下身,胸膛贴住她汗湿的脊背,滚烫的体温隔着薄汗渡过来,像要把她整个人融进骨血里。
她记得自己的手指攥紧床单,又被一根根掰开,十指交握,按在枕侧。
那人低下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廓,气息滚烫,声音低哑得像淬了酒的刀:“叫出来。”
她不叫,咬着唇,齿间尝到铁锈的腥甜。
于是惩罚便来了。
灯影晃动得更厉害。
他每一下都像是要将她碾碎,逼得她浑身痉挛,终于溃不成军地哭出声来。
最后的记忆是被人翻过身,面对面的。
灯光太晃,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要把她吞进去。
他掐着她的下颌,拇指碾过她被咬破的下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看清楚,我是谁。”
她没来得及看清,就昏了过去。
而现在,后颈的汗意已经凉透,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痕迹。
空气里浮动着红酒与雪松混杂的气息。
那是司冥寒惯用的香薰味道,浓得仿佛他还贴在她身后,指尖正沿着她的脊骨缓慢下移。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血液骤然凝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真实得让她发抖。
不是梦。
她真的回到了这一天。
二十二岁生日当晚,她被母亲周慧哄着穿上那条露背长裙,灌下两杯香槟后推进了这间套房。
而房间里,司冥寒正醉得不省人事。
前世她就是在这里失去了清白,第二天被媒体堵在门口拍下照片,司家为了颜面逼司冥寒娶了她。
她当时还傻乎乎地以为这是天赐良缘,殊不知是踏进了地狱的入口。
姜愿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身,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不是恶心司冥寒。
是恶心那个曾经愚蠢到以为用身体就能换来爱情的自己。
“唔……“
身侧传来男人低沉的闷哼。
姜愿浑身僵硬地转过头,司冥寒就躺在她身侧,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眉心紧蹙,即使在醉梦里也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这张脸曾经让她痴迷了整整十年。
从五岁初见时他把她从泳池里捞出来,到二十二岁她死在他拒绝接听的那通电话前。
她用了两辈子才看懂,这个男人眼里从来没有她。
哪怕她为他流产过一个孩子,哪怕她胃癌晚期躺在病床上咳血,他都只是让助理送来一束花。
最后那通电话,她拨了十七次。
第十七次接通时,背景音是季瑜娇柔的笑声:“冥寒,该切蛋糕了。“
然后电话被挂断。
再后来,她在异国街头被暴徒的刀抵住喉咙,看着司冥寒的车从街角驶过。
她喊得嗓子出血,他连车窗都没摇下来。
“姜**。“绑匪用蹩脚的中文说,“你丈夫说,你的命不值他要谈的那笔生意。“
子弹穿过心脏的时候,她想的不是恨。
是想如果有来生,她再也不要遇见司冥寒。
“嘶——“
掌心传来的痛意让姜愿猛地抽回思绪,她低头才发现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下床,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药效还没过。
前世她太紧张太害怕,根本没注意到身体的异常。
现在她明白了,那两杯香槟里大概被母亲加了料。
姜愿咬着牙扶住床头柜,这才让自己艰难站稳。
她回头看了一眼司冥寒,男人依旧沉睡着,侧脸在昏暗灯光下像尊完美的雕塑。
她曾经爱这副面容爱得发疯。
现在她只想逃离。
姜愿抓起自己的手包,踉跄着冲向门口。
手指触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
“……姜愿?“
司冥寒的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粗粝又性感。
姜愿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前世她听到这声呼唤时满心欢喜地回头,现在她只想逃。
她猛地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走廊的地毯软得像沼泽,吸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姜愿扶着墙往前走了两步,在拐角处撞上一个温热的怀抱。
“愿愿?怎么这么快就……“
周慧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女儿惨白的脸色和凌乱的衣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挤出笑容问:“是不是冥寒他……“
“妈。“
姜愿打断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冷得周慧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黑。
“你在我酒里放了什么?“
周慧脸色一变,下意识避开她目光:“你胡说什么,妈妈怎么会……“
“你在我酒里放了什么?!“
姜愿突然拔高音量,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她死死攥着母亲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你把我当什么?攀附司家的工具?用女儿的身体换你的荣华富贵?“
周慧从未见过姜愿这副模样,顿时被吓得慌了神,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我这是为你好!司家是什么门第,你能嫁进去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爸走了,姜家那些亲戚像狼一样盯着我们娘俩,没有司家撑腰,你拿什么守住你爸留下的东西?“
闻言,姜愿只觉得好笑。
上辈子她就是听了周慧的话,以为司冥寒会是自己的依靠。
可结果呢?
“我爸留下的东西,我会自己拿回来。“
说完,姜愿松开母亲,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她浑身都在发抖,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
望向周慧时,目光坚决:“但绝不是用这种方式。“
“你……”
周慧望着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收回目光,自嘲笑了笑:“司冥寒我不要了,司家我也不稀罕,妈,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女儿,从今往后别再提这门婚事。“
周慧猛地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司冥寒哪里不好?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他……“
“以前是以前。“
姜愿打断她,抬手抹掉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
她看着母亲,一字一顿:“现在我看见他就恶心。“
“我宁愿死,也不嫁司冥寒。“她又重复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