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老牛和嫩草
沈韵也看到了徐瑾言,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跟着这人不算熟悉,两日前下火车的时候,是他在出站口接的人。
知道他就是徐瑾言,沈知薇挡在她身前,直接热络地挽上了徐瑾言的手臂,像是怕她抢一样。
“要去厂里吗?”徐瑾言问。
贺砚舟嗯了声,顺手将门关上,和对方一起离开。
家属院跟红星厂就隔着一条街,两个人步行过去。
贺砚舟习惯性从兜里摸烟,递给徐瑾言一根。
徐瑾言摇头,“我不抽了,你也少抽点吧。”
贺砚舟没吭声,手在另一个口袋摸着。
见状,徐瑾言笑着掏出一盒火柴递给他,顺势询问:“相处得怎么样?”
贺砚舟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才三天,能怎么样,搭伙过日子呗。”
徐瑾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多相处相处就好了,厂长也是为了你好,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也幸好她们过来之前知道该跟谁结婚,不然咱俩还真是两眼摸瞎。”
这婚事是厂长的一朋友介绍的,听他说,前段时间电话线断了,媒人话还没说完,信号就中止了。
徐瑾言:“那沈韵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女同志,既然结婚了,你就好好跟人家过。”
贺砚舟:“嗯。”
两个人闲扯着,进了红星锻造厂。
大喇叭里放着高昂的《团结就是力量》,车间里人来人往,机器轰鸣声不断。
“徐工,贺队长,你俩这娶了媳妇儿的新郎官,今天不歇着啊?”
徐瑾言面色温和,摆了摆手,“厂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贺砚舟不像徐瑾言一样对谁都是笑呵呵的,那些工人也习惯他冷脸的样子。
贺砚舟一只手抄着兜,走路大摇大摆的,下巴微抬,眉宇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痞气。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身形劲瘦有力,五官硬朗,走到哪儿,都有女工忍不住偷偷往他身上瞄。
贺砚舟去了运输队,今天上午他还得去给军工制造基地送一批货。
已经有工人在装车了,林涛上前,把墨绿色的水壶递给他。
“哥,给你泡了茶叶,从我老爹那儿弄来的碧螺春,你尝尝。”
贺砚舟看他一眼,“太高级了,不会品。”
“那就瞎喝。”林涛咧嘴笑着,眼神透出八卦,“我嫂子呢?”
贺砚舟:“在家歇着。”
林涛挠了挠头,“昨儿我们可都看见了,嫂子真漂亮,真白净,是个大美人。”
“人家生的细皮嫩肉的,哥你可悠着点儿,别把人欺负狠了。”
贺砚舟看着他那笑,就知道他没琢磨好事儿,抬脚往他**上踹了下。
“边儿去,再议论我跟你嫂子,踹不死你。”
林涛笑得更欢了,“我这不是怕你老牛吃嫩草,搂不住嘛。”
贺砚舟嘴角一僵。
老牛?
想想也是,他二十八,沈韵今年才二十岁。
的确是他占人家大便宜了。
—
家属院里,沈韵吃过早饭,将屋子简单打扫了下。
站在卧室的长桌前,沈韵低头看着玻璃板下压着的黑白照片。
是贺砚舟的证件照。
人瞧着比现在稍稍年轻一些,照片上的人留着寸头,眉眼透着冷厉。
这人长相显凶,到林城的第一天,沈韵就这么觉得。
贺砚舟岁数比她大许多,模样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不过她不介意。
对她来说,跟谁结婚都是一样的。
父亲惹上麻烦,要下放,费了好多人情关系给她安排婚事。
她需要借助这桩婚姻保命,还要站稳脚跟。
屋门被敲响,沈韵走过去将门打开,垂眸看向面前的小男孩。
小家伙长着一张包子脸,穿着绿色上衣和黑色裤子,正眨巴着眼睛看她。
“你是砚舟叔叔的媳妇儿吗?”
沈韵蹲下来看他,点了点头,“你就是冬冬吧?”
小家伙嗯了声,咧开嘴,“我昨天看到你了。”
虽然结婚没有摆酒,但昨天她和沈知薇搬进家属院,惹来好些人围观。
这小家伙是徐瑾言的儿子,今年四岁,沈知薇如今是他后妈。
冬冬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摊开。
“请你吃糖哟。”
沈韵看着那两颗大白兔,眼眸弯起,伸手接过,“谢谢你。”
说完,沈韵起身,从桌上拿了个苹果递给他。
“礼尚往来,这是送给你的。”
她话音刚落,外头,熟悉的令人生厌的声音传来。
“冬冬,你怎么乱跑啊,阿姨都找不到你了。”
沈知薇双臂环抱在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沈韵。
“冬冬是不是很乖?瑾言哥虽然是个二婚,但他的孩子很懂事。”
沈韵缓缓起身,无温的眼眸看着她。
“你在刻意强调什么?”
沈知薇嘴角僵硬了十几秒,才强撑着开口:“谁强调了,我是陈述事实!”
贺砚舟是头婚又能怎样,她可不稀罕。
徐瑾言就算二婚带个儿子,也抵挡不住他自身条件的优秀。
这么好的亲事,她抢过来就对了!
看着沈知薇明显心虚的表情,沈韵眸底浮现几分狐疑。
“冬冬,快跟阿姨回家了。”
沈知薇拉着冬冬的手,转身就要走。
冬冬扭头看着沈韵,对着她挥了挥小手,依旧笑嘻嘻的。
沈韵勾唇,也对着他摆了摆手。
看着沈知薇拉着那孩子走远,沈韵上前两步,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的景象。
这儿住的都是红星厂的工人和家属,一共六排筒子楼,每栋楼都是三层。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小,每一层楼大概有18户。
红星厂是个大厂,这家属院里的人自然也多。
沈韵站在走廊上往下看,院子里也有好些人看到她,主动跟她打招呼。
沈韵浅笑回应了一番后,回了屋。
“这贺队长娶的媳妇儿就是水灵啊,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
“听说才二十,虽说也不算小了,但是跟贺队长比起来,那实属是老牛吃嫩草了。”
又是老牛......
刚回来的贺砚舟脚步一顿,看向那几个说话的大婶。
大婶们瞧着他,立马噤了声。
谁不知道这位脾气不好,背后嘀咕他让他听见,那不是招惹麻烦吗?
贺砚舟一手拿着网兜,斜了她们一眼,长腿一迈,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