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开祠堂
她不敢信,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魏家,为了她生母的颜面去跟石氏这般硬碰硬。
静太妃虽有私心,但派来的这位严嬷嬷,却是实打实地给了她体面和底气。
“走,去祠堂。”魏皓雪一把扯过架子上的披风,便带着彩霞步履匆匆地往后院赶去。
魏皓雪还没走近,就听见祠堂的方向传来闹哄的声音!
她加快脚步赶去!
刚踏入拱门,便看到严嬷嬷和石清漪各带着两拨人,吵的不可开交!
而夹在两方中间的魏研章满脸的为难!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姑娘来了!”
当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拱门处的魏皓雪。
魏皓雪只能快步走过去!
石清漪原本正用帕子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娇弱模样,一见到魏皓雪,脸瞬间变了颜色。
她一把推开搀扶着她的花嬷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来,一把攥住了魏皓雪的手腕。
“哎哟我的雪丫头啊!你可算是来了!”石清漪眼角硬是逼出两行清泪。
声泪俱下地哀嚎起来。
“你快劝劝这位嬷嬷吧!这大喜的日子,皇家娶亲,最忌讳的就是阴气!”
“可她这还还没亮透呢,就要开祠堂请出你亡母的牌位,这是犯了天大的忌讳啊!若是冲撞了王府的喜气,你这刚过门的新妇,日后还怎么在王府立足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不动声色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气里满是道德绑架的意味!
“你好好想想,母亲自问这些年对你视如己出,含霁有的,也绝不会少了你那一份!”
说着又用假装擦拭着眼角的泪:“我含辛茹苦将你教养长大,这份恩,难道还比不过里面那块冷冰冰的木头牌位吗?”
“我知道,你这孩子向来懂事听话,最是个乖巧懦弱的,快,快跟你爹说,说你不拜了!”
石清漪眼神热切的魏皓雪的眼睛,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太了解这个魏皓雪了,每次只要她抬出教养的帽子,再在魏研章面前装一装可怜。
这个懦弱的死丫头就只有低头认错的份儿。
只要魏皓雪自己松了口说不拜,那这内务府的嬷嬷也就成了多管闲事的跳梁小丑!
而魏皓雪面上只是为难的看着,心里却冷冷的看着她演戏!
这演技不去梨园唱戏都可惜了了!
教养之恩?
她也好意思开口,自从母亲去世,石清漪便登堂入室,表面上装出慈母的模样,私下对她动辄教训打骂,克扣吃食用度都是常有的事情!
不然前世也不会给她和魏含霁换了亲!
此时魏皓雪看向魏研章,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可魏研章见状,却赶紧在一旁帮腔。
顶着严嬷嬷那能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打圆场:“是啊是啊,严嬷嬷,您看这,内人说得也不无道理。死者已矣,那病......咳,先室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了,这大喜的日子惊动她实在晦气。”
“只要大姑娘心里有她生母,这心意到了也就罢了,何必非要拘泥于形式呢?”
魏研章满脸堆笑,想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
实则心里嫌弃到了极点。
原配那个病痨鬼,活着的时候就成天摆着一副商贾的市侩脸,死了还要给他找不痛快。
他正搂着新抬举的碧姨娘温存呢,就被这群阎王给折腾起来了。
听着这对渣男贱女的**言论,魏皓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被压抑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
但她还没开口,严嬷嬷便嗤笑一声。
“笑话!”严嬷嬷厉声呵斥。
“王妃出嫁前祭拜生母,乃是天经地义的孝道!这也是太妃娘娘特意嘱咐的,为的就是彰显我们王府对王妃生母的敬重!”
“怎么,魏大人和魏夫人,是觉得太妃娘娘的旨意,还不如你们魏府的规矩大?”
闻言,魏研章吓得双腿一软,连连摆手:“下官不敢!下官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严嬷嬷见惯了皇宫里的勾心斗角,就石清漪这点道行,她一眼就看出来,随即嘲讽道!
“魏夫人一口一个教养之恩,真是端的好大的架子啊,区区一个继室,不过是填房的玩意儿,说句不好听的,在正经原配面前,你也就是个奴才的本分!”
“你有什么资格代替王妃的生母受这出阁的大礼?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越俎代庖,替王妃做主?”
“你——”石清漪被这番毫不留情的羞辱骂的面色清白!
可严嬷嬷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色内惧茬道:“我什么?太妃娘娘怜惜王妃幼年丧母,特命老奴来操持王妃出嫁事宜,今日这祠堂,是开也得开,不开,老奴就让人砸开!”
严嬷嬷的话音落下,身后的王府侍卫整齐划一地向前迈了一步。
魏家的家仆们吓得纷纷倒退几步!
魏皓雪见时机差不多了,挣脱石清漪的手,忽然走到严嬷嬷面前,双手交叠,端端正正地屈膝,行了一个大礼。
“嬷嬷息怒,是我不孝,竟劳烦嬷嬷这般为我母亲奔走。嬷嬷的大恩大德,皓雪铭记于心。”
她说完又楚楚可怜的看向魏研章!
“父亲,夫人。母亲生我养我,怀胎十月,痛不欲生。女儿出嫁前叩拜生母,乃是人伦之本,天地之道。”
魏皓雪理直气壮:“若我今日为了图吉利,连生身之母都可弃之不顾、抛之脑后,那日后嫁入王府,又怎能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又怎能真心实意地侍奉太妃与王爷呢?”
“太妃娘娘深明大义,今日特许皓雪祭拜生母,这是王府的恩典,更是皇家的宽仁。父亲与夫人今日执意阻拦,难道是想陷女儿于不孝,陷太妃于不慈吗?”
魏研章和石清漪错愕的看着她!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哼,还想拿捏她?做梦!
而严嬷嬷闻言,眼中猛地闪过赞赏!
好一个聪明果断、拎得清的丫头!
她原本还担心这魏大姑娘在后宅被继母压迫得太久,养成了上不得台面的软弱性子。
如今看来,这王妃不仅孝顺,而且口齿伶俐,心性坚韧。
太妃娘娘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样的主母,才配得上他们王府,才护得住王爷!
“王妃说得极是!”严嬷嬷声音猛地拔高,再无顾忌,转头厉喝一声。
“来人!开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