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五雷轰顶
鹿瑶顿觉五雷轰顶。
鹿瑶不傻。
她不是听不出来季林川字字句句中带着的不情愿。
鹿瑶听着他刚才那番话，充斥着青楼里清倌破瓜的愤懑与无奈。
内心对季林川的爱意逐渐消散。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逼良为娼。
鹿瑶不想再继续与其僵持下去。
但依旧想要保持两人之间的体面，她强忍住心中和身体的强烈不适感，礼貌道，“林川哥，麻烦让开。”
此时的季林川，庞大的身躯正严严实实堵在鹿瑶房间门口。
鹿瑶逃都没法逃开。
空气凝滞几秒。
季林川缓缓开口，语气冷意森森，“鹿瑶，你什么意思？”
季林川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足够迁就鹿瑶，谁知她竟然毫不识趣。
他对鹿瑶仅有的一丝耐心已经耗尽。
鹿瑶干脆斩钉截铁道：“我说，我不去！”
“你不去？”
“我——不——去——这下听清楚了嘛？”
鹿瑶故意调高音量，拉长每个字的尾音。
说罢，一把推开季林川，欲向门外走去。
季林川怒道：“鹿瑶，别不知好歹。
我知道你在闹脾气，但也要有个度。我能给你的，只有婚姻。至于我的感情和我的心...我真的无能为力。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嫉妒心，就葬送了一个优秀女兵的未来！
鹿瑶，别让我看不起你！”
鹿瑶顿感心中有什么东西，已经碎成渣，化作一缕烟。
季林川怒视着鹿瑶，那双小鹿般灵动的双眸中，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泛着红的眼眶，让季林川心底生出一点...怜悯？
他脑海中似乎思索了会儿什么。
他纳闷儿。
鹿瑶不是一直以来都很想嫁给他的吗？
自己已经答应她了。
她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难道是...
担心自己未来高升后会抛弃她？所以没有安全感？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没错！
她是想问自己要一个承诺。
那...就给她吃个定心丸。
思及此，季林川猛然低头，鹿瑶瞬时间发现面前出现一张巨脸。
幸亏她眼疾手快。
在季林川即将要亲上她时，往侧边一仰。
谁知，季林川竟然一把搂住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挺阔的胸膛前。
鹿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她挣扎几下无果。
最后，用尽浑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季林川腿上。
季林川吃痛，这才松开鹿瑶。
“简直疯了！”
鹿瑶曾经在季林川身上投射的诸多幻想逐步破灭。
她头也不回的逃离这里，逃离季林川。
却听到季林川在后面喊，“鹿瑶，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人，你得到了，我只要求你代薇薇下乡！”
*
夜幕四合，夜空中点点繁星点缀。
月光透过窗棱缝隙洒到屋内。
筒子楼的小床上，鹿瑶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袋中全是白天在家里被季林川逼迫下乡的事，以及....他一系列反常的行为。
静谧的夜，真的让人头脑愈发清醒。
细细想来。
同季家生活的这些年来，自己似乎从未被真正当做家人看待。
季父冷漠，季母表里不一，季玲处处与她作对，季林川就更不消说了...
亲生父母亡故后，小小的鹿瑶失去全部的安全感和倚仗。
刚入季家时，遭受重大家庭变故的鹿瑶不愿意说话，经常将自己封闭起来。
那会儿，季家父母很忙，是季林川常常来陪着她，逗她开心。
也是从那时起，在不知不觉间，鹿瑶已经将季林川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人。
可，后来随着许薇薇的加入，两人之间关系急转直下。
他说自己喜欢喝雪梨汤，鹿瑶便同厨师长套近乎，天天缠着偷师学艺，连着送了一个月雪梨汤才知道是给许薇薇的。
有许薇薇在的场合，季林川从不允许鹿瑶去，担心她丢人。
唯一一次参加大院玩伴的聚餐，还是在鹿瑶苦苦央求了一个月且请出季奶奶的情况下，季林川这才答应的。
可因为许薇薇爱吃辣，当晚的菜全是红彤彤一片。
鹿瑶是吃不了一点辣的。
她对辣椒严重过敏。
小时候因误食家中辣椒而窒息，还被连夜送去过急诊。
后来，鹿家餐桌上再没出现过辣椒的影子。
可那晚，在许薇薇一句玩笑话下，季林川竟然让鹿瑶吃下辣椒，导致她再次窒息进急诊。
最最关键的是。
情形危急之下，许薇薇说自己喝多了，直接跳季林川背上，勾着他的脖子让季林川送她回家。
鹿瑶在医院醒来时，才知道是当晚其他几个人送自己来的医院。
她的心都要碎了，偷偷哭了一个星期。
......
类似于这种的事，后来屡见不鲜。
每一件，都像一把插向心头的尖刀。
慢慢的，也就麻木了...
可上一世的鹿瑶贪恋幼时季林川给予她的那点善意，以至于后来成为她心中的执念。
最终食下苦果。
鹿瑶不是什么大女主，她只是个没人爱没人要的小苦瓜。
想着这些，她鼻头一酸，泪水不争气的流下。
她脑海中一遍遍回想季林川的话——‘代薇薇下乡，就跟你结婚’。
他为了许薇薇的梦想和未来，宁愿用自己的一生的自由和婚姻去交换。
多么感人至深。
若是上一世，鹿瑶定会觉得万箭穿心般的痛。
可现在，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上一世，婚后季林川的冷漠与厌恶，自己被人欺负的羞辱感和被扔进冰冷河水中的绝望感，还历历在目。
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不能让鹿家再次成为大院里的笑话，更不能让家人用生命的代价换取的功勋付之一溃。
这一世，鹿瑶绝不会再和季林川产生关系，更不会嫁给他。
但，同住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会打照面...
她突然灵光一现。
下乡...
对啊。下乡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季奶奶身体康健，自己如今在大院里也没什么可牵挂的。
下乡换个新环境，正好远离大院里这些是非，也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规划未来的路怎么走。
不过。
既然是代许薇薇下乡，有些人，必然要出点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