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侣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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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在侯府里安安稳稳地躺了三天。这三天里,她把原身的记忆翻来覆去地梳理了好几遍,

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还把侯府的地形、下人的人事关系、各房之间的恩怨纠葛都摸了个透。三天之后,

她已经能在这具身体里行动自如了。

走路、小跑、上下台阶——这些对普通人来说稀松平常的事,

对她而言却是一种近乎奢侈的享受。她在没人的时候试过在院子里快步走,

感受风从耳边掠过的声音,感受脚掌踩在地面上那种扎实的触感。每一次,

她都会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活着的感觉,真好。能跑能跳地活着,

更好。而在这三天里,林婉清来了三次。第一次是沈昭宁刚醒来的那天,

她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来,说是亲手熬的,给表姐补身子。沈昭宁笑着喝了,夸她手艺好。

第二次是第二天上午,她带了一本新得来的话本子来,说要给表姐解闷。沈昭宁翻了几页,

和她讨论了几句情节,相谈甚欢。第三次是第三天傍晚,她陪沈昭宁在院子里走了走,

小心翼翼地搀着她,嘴里不停地叮嘱“表姐慢点”“表姐小心”。每一次,

林婉清都表现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挑不出一丝错处。每一次,

沈昭宁都配合得天衣无缝——虚弱、感激、信赖,一个被表妹悉心照料的可怜表姐。

“演技不错,”第三天晚上,沈昭宁独自坐在窗前,对着铜镜里的自己说,“她演白莲花,

我演傻白甜。看谁先露馅。”【宿主,您打算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斗诗会?】“不急,

”沈昭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桌上的一支毛笔,“先把所有信息都搞清楚。”她闭上眼,

把原身记忆中关于斗诗会的部分又过了一遍。将军府的斗诗会,每年春日举办一次,

是京城贵女圈子里最盛大的雅集之一。能接到请帖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贵女。

今年的斗诗会定在三月十二,也就是七天之后。在前世,原身高高兴兴地去了,

还带了自己精心准备的三首诗——那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反复推敲打磨出来的得意之作。而林婉清,也去了。林婉清在诗会上“即兴”作了一首诗,

惊艳四座。那首诗辞藻华美、意境深远,连将军府的夫人听了都赞不绝口,说“此女才情,

京城少见”。消息很快传出了将军府,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传进了宫中。

据说连宫里的贵人都听说了永安侯府有位才情卓绝的表**,还专门让人打听她的名字。

而原身带去的那三首诗,一首都没来得及念出口——因为在林婉清的“惊艳之作”面前,

所有人都觉得原身那点水平不值一提。原身当场就认出来了——林婉清念的那首诗,

是自己写的。那是她一个月前写在花笺上、随手夹在书里的其中一首。

她不知道林婉清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又是什么时候抄走的。她只知道,

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诗,被表妹偷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了出来,赚尽了风头和赞誉。

原身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质问了林婉清。但林婉清的反应是什么?她先是一脸茫然,

然后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

她用那种委屈到极点的声音说:“表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首诗是我自己写的,

你要是喜欢,

我可以教你……”周围的人看原身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嫉妒、刻薄、无理取闹。

一个侯府嫡女,当众羞辱一个无依无靠的表妹,就因为表妹出了一首好诗?

崔氏当场训斥了原身,让她给林婉清道歉。将军府的夫人也打圆场,

说“姐妹之间不要伤了和气”。原身不肯道歉,甩袖离去。从那以后,

“永安侯府嫡女善妒”“沈家大**容不下表妹”之类的流言开始在京城里流传。

原身的名声一落千丈,而林婉清的名声却水涨船高,成了京城贵女圈子里炙手可热的才女。

这就是林婉清的第二步棋——窃取原身的才华,踩着她的名声上位。“高明,

”沈昭宁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的味道,“偷你的东西,还要让你背锅。

这姑娘的段位,确实不低。”【宿主,按照原情节,斗诗会将在七天后举行。

您需要阻止林婉清盗用原身的诗作吗?】“阻止?”沈昭宁嗤笑一声,“为什么要阻止?

”【……宿主的意思是?】沈昭宁放下毛笔,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幽深。“她偷了诗,

在诗会上大出风头,然后原身闹了一场,名声臭了——这是前世的剧本。”她顿了顿,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但这一世,我要让她偷。”“让她偷,让她念,让她出尽风头。

然后——”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蛇在草丛中游动时发出的窸窣声。“然后,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小偷。”【宿主打算怎么做?】沈昭宁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翻开了桌上的一本诗集——那是原身平日里随手记录的习作,厚厚一本,

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锐利如刀。原身确实有才华。

她的诗不是那种死读书、硬凑出来的匠气之作,而是真的有灵气、有感悟。她写春日桃花,

能写出“一树胭脂色,半城烟雨声”这样的句子;她写秋夜孤月,能写出“不知天上谁横笛,

吹落琼花满世间”的意境。这些诗,大部分都没有给别人看过。原身脸皮薄,

不好意思在人前炫耀,只是默默地写、默默地改、默默地藏在箱子里。而林婉清,

大概就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到了这些诗。“可惜了,”沈昭宁合上诗集,淡淡地说,

“这么好的才华,藏起来做什么?才华这种东西,要么不用,要用就要用到极致。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花笺,提笔蘸墨。她没有写诗,而是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她以“永安侯府沈昭宁”的名义,给将军府的**写了一封回函,

感谢对方的盛情邀请,并表示届时一定赴约。但在信的末尾,

她加了一句话:“近日偶得闲趣,试作新诗数首,不敢藏拙,愿携往与诸位姐妹共赏。

”写完之后,她看了看,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表妹婉清才思敏捷,近日亦有佳作数篇,

届时当同往请教。”她把信折好,封进信封里,交给门口的丫鬟:“明日一早送去将军府。

”丫鬟应了一声,接过信退下了。【宿主,您在信中提到林婉清也有“佳作”,

这是……】“打个预防针,”沈昭宁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到时候她拿出‘自己的’诗来,将军府的人就会想起——哦,沈大**早就说过,

她表妹也有佳作。这不是很自然吗?”【……宿主是想制造“早有预知”的印象?】“不,

”沈昭宁摇头,“我是想留下一个时间线。”她拿起桌上的诗集,翻到某一页,

指着一首诗说:“这首诗,原身写在三个月前。

花笺上的墨迹、纸张的老化程度、笔迹的连贯性——这些都是可以鉴定的。

如果有人在诗会之后起了疑心,想要追查,就会发现这些诗早在几个月前就存在了。

”【宿主认为会有人起疑心?】“不一定,”沈昭宁说,“但我要确保,如果有人想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