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献家产,重八带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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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十三年深秋,濠州钟离县太平乡孤庄村的刘家大宅里,气氛凝滞。

正厅之中,刘瑛瞥了眼桌上那碗油光浮动的羊肉饭与厚实的烙饼,手中的竹筷只轻轻拨弄两下,便搁在一旁,眉宇间尽是厌弃。

侍立在侧的丫鬟玉兰见状,忍不住低声道:“少爷,您多少用些吧……连日进食愈少,身子怎么熬得住?”

“多嘴。”

刘瑛冷冷斥了一句,玉兰立刻抿住唇,眼里泛起委屈的泪光。

一旁体态臃肿的管家刘忠仁张了张口,终究没敢出声,只沉沉叹了口气,端起几乎未动的餐食退了出去。

谁也没瞧见,这位满面愁容的管家刚跨出门槛,嘴角便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刘瑛并不理会,径自起身往卧房走去。

玉兰紧随其后,府中仆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少爷,外头没人。”

玉兰贴着窗缝窥视片刻,回头轻声道。

“嗯。”

此时刘瑛已咽下两块糕饼,腹中空虚稍缓。

他熟练地从枕下抽出一柄短刃,又取过一截凳腿,开始反复演练刺击、扎挑、割划等动作。

玉兰则守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院中动静。

良久,刘瑛放下布满刀痕的木腿,取来磨石将刃口细细打磨锋利,这才把短刃收进袖内。

他神色一凛:“时候到了,走吧。”

“是……”

玉兰身子微颤,强压着紧张跟在他身后。

“放松些。”

刘瑛回头看她,语气平静,“今日之事不容有失。

你若稳不住,便留在屋里。

倘若我失手……你就带上房中那些银子,自己逃命去,越远越好。”

“奴婢不怕!”

玉兰脸色白了白,深吸几口气,竟渐渐恢复了平日温顺安静的模样。

刘瑛心中暗叹:这丫头若生在往后世代,怕也是个能拿影后的角儿。

刘宅不过三进院落,两人穿过内庭,不多时便到了东厢耳房——那里正是刘家的厨房所在。

“少爷。”

守在门边的杂役躬身行礼。

突然,后院的偏门里歪歪斜斜地撞出个家仆,朝着刘瑛便是一躬。

刘瑛只略一点头,脚步未停,径直往灶房方向去。

那仆人却猛地提了声:“公子留步!”

“怎么?”

刘瑛收住脚,声音清朗。

“灶房污秽,血腥气重,又满是利刃……”

仆人急急道,“公子是读书人,金贵之躯,岂能踏足这等地方?若有吩咐,交给小人便是。”

“不必。”

刘瑛目光扫过静悄悄的灶房门口,嘴角浮起一丝淡笑:“不过寻些开胃的东西。

你自去忙罢。”

“是……”

仆人应声又躬下身,身子却晃了晃,有些站不稳。

电光石火间,刘瑛袖中寒芒微闪。

仆人喉头一哽,双眼骤然瞪大,捂住脖颈缓缓软倒,目光里尽是惊骇与茫然。

“公、公子……”

一旁的丫鬟玉兰面无人色,双手死死掩着嘴,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

“进去瞧瞧。”

刘瑛深深吐了口气,将短刃在仆从衣襟上拭净,头也不回地跨过门槛。

至于那具逐渐僵冷的躯体,他自然搬不动——也不必搬。

灶房内。

五个人瘫坐在地,见刘瑛进来,挣扎着想站起,却只能徒劳地扭动,脸上爬满惊惶。

那是管家刘忠仁并几个厨役,府里最得用的几个下人。

“公子救命!小的们……中了毒!”

管家像是抓住了浮木,嘶声喊道。

“中毒?”

刘瑛面色骤变,急步上前将几人一一检视,眉头紧锁,“怎么回事?怎会中毒?是什么毒?可有解法?”

刘忠仁与厨子们面面相觑,神色窘迫,半晌才嗫嚅道:“小人……小人嘴贱,见公子午膳余了些好菜,舍不得糟蹋,就、就分食了……”

“如此说来——我那饭菜里原本有毒?”

刘瑛先是一怔,随即怒色涌上,目光如刀般剐向厨子,“刘五七!你在刘家二十余年,刘家可曾薄待你?如今你养得肥白,我倒瘦骨伶仃——你竟还敢往我饭食里下手?”

他齿缝间挤出冷语:“这般喂不熟的恶奴,当真该杀。”

刘瑛提起手边的厨刀,寒光一闪便劈向刘五七的后颈。

鲜血猛地喷溅开来,洒了管家和几个仆役满脸。

几个人呆立当场,眼睁睁看着刘五七瞪大双眼,身子直挺挺倒下去,血像蜿蜒的溪水迅速漫到他们脚边。

管家刘忠仁浑身一颤,望向刘瑛的目光里满是骇然,声音发抖:“少、少爷……刘五七这刁奴他……”

刘瑛这时才真正放下心来。

到了这时候这些人还瘫软不起,看来药效是真的发作了。

“忠仁啊,你们日日在我饭菜里掺黑鸩,怎么自己反倒这般不小心,也中了招?”

“少爷!冤枉啊——”

刘忠仁脸色骤变,刚要辩解,冰凉的刀刃已贴上他的喉咙。

颈间一痛,刘忠仁清晰地感到全身的力气正从那个裂口流逝。

他想抬手去捂,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剩下三个仆役面无人色,看着仿佛恶鬼临世般的少爷,连牙齿都在打战。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都是管家逼我们干的啊少爷——”

刘瑛嘴角仍带着那丝浅笑,握紧刀柄,朝他们颈间挥去。

“饶了你们,谁又来饶我?”

“我爹娘的仇,又该找谁报?”

“从前吃够了糟糠,到了这儿,还得日日咽你们下过毒的东西……我又招惹了谁呢……”

话未说完,厨房里已再无人能应声。

五具躯体横在地上,渐渐僵冷,每一双眼睛都瞪得极大,映着不甘的光。

“少爷……”

一旁传来玉兰发颤的低唤。

“怎么?”

刘瑛压住喉间翻涌的恶心,语气平淡。

玉兰急声道:“车夫还没露面,门房老曹也不在,厨子的浑家赵氏也不知去向!”

“车夫和老曹都上了年纪,无儿无女,和这些人勾结能得什么好处?”

刘瑛冷静道,“只剩赵氏。

你去寻她,就说刘五七被管家杀了,引她过来。”

“是!”

玉兰转身刚跨出门槛,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赵氏?”

屋内的刘瑛眼神一厉,抄起灶边的刀便冲了出去。

“——坏了!”

那赵氏已尖声叫嚷着,跌跌撞撞朝院外奔逃。

“快来人,少爷发狂了!”

刘瑛在后紧追不停。

“救命……”

赵氏一路奔过前庭,直向府门冲去。

恰在此时。

一位身披玄甲、肤色如铜、体魄雄健的骑者正经过门前。

往日这般装束的军士也曾来过,与管家刘忠仁交情颇深,从刘家取走过不少钱粮。

赵氏只当是救星到了,心中大喜,慌忙迎上前去,“将军救命!刘府进了凶徒,杀了管家和所有仆役!”

“竟有此事?”

朱元璋闻言勃然。

刘府于他有深恩。

当年父母亡故,无寸土可葬,是刘继祖赠予一地,双亲方得入土为安!

刘家少爷刘秀,更是他幼时挚友。

如今他刚返故里,竟有狂徒敢在刘府屠戮?

朱元璋当即翻身下马,掣出腰间长刀,直奔刘府大门。

“何方狂徒,敢在刘府行凶?”

……

此时刘瑛正从门内冲出。

满身血污,面目凶戾,手中还高举着一柄染血的菜刀——在朱元璋眼中,这自是凶徒无疑。

虽说这凶徒身形过分清瘦。

但刘家素来仁厚待人……

朱元璋胸中怒火翻涌,未及细想,便朝刘瑛厉声喝道:“好个恶贼,竟敢屠戮刘家满门!既撞到俺手里,还不快快受缚?”

“狗贼,到这时还想来占老子便宜!”

见到朱元璋,刘瑛心中亦是愤恨交加。

前些日子,已有乱兵前来盘剥过家中一次。

如今他杀了管家刘忠仁,这些与刘忠仁交好的军汉,为谋刘家钱粮,定然不会放过他。

心念电转间,刘瑛毫不迟疑,佯作跌倒之态,踉踉跄跄便朝眼前这军将扑去。

正向前迈步的朱元璋目光一凛,迅疾侧身闪避。

噗通!

刘瑛整个人扑倒在门前石阶上,手中利刃磕上青石板,溅起几**星。

“好阴毒的贼子!”

朱元璋面色冰寒,刀鞘横扫而出,刘瑛手中凶器应声飞脱。

同时抬脚便往刘瑛背心踏去。

刚欲抬头的刘瑛再度被踩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见此情形,朱元璋眼中掠过一丝疑色。

眼前这青年身着锦缎衣衫,身形单薄,倒似个读书人,不似寻常匪寇,更不像习武的庄户汉子。

院门内,玉兰急匆匆追了出来,见那汉子仍将自家少爷踩在脚下,当即抄起墙角的竹帚冲上前去。

“休得伤我家公子!”

“公子?”

汉子动作一顿,单手攥住挥来的帚柄,低头看向地上青年时,眼中透出几分困惑。

“你究竟何人?”

刘瑛咬牙啐道:“既与这群恶奴同流合污,又何必惺惺作态?”

“某家岂是这等人!”

汉子急忙辩白。

“莫非你非红巾军,亦非元兵?”

“咱正是红巾军!”

刘瑛冷笑:“于百姓而言,有何分别?”

“混账话!”

汉子勃然作色,“红巾义军岂能与元廷走狗相提并论!”

刘瑛暗中蓄力,嗓音嘶哑:“在黎民眼中,皆是兵祸。”

“少耍花样!”

汉子察觉他肌肉绷紧,脚下不由又添三分力道。

刘瑛整张脸再度砸进尘土,喉间涌上腥甜,胸骨似被烙铁灼过般剧痛。

“公子!”

玉兰急得眼眶泛红,拼命想抽回竹帚。

奈何她与刘瑛皆身形单薄,二人合力也难撼动这铁塔般的军汉。

万幸——

汉子忽然想起什么,神色间掠过一丝窘迫,转头问玉兰:“你称他公子……这是谁家府邸?”

“自然是刘宅!”

玉兰气得双颊鼓胀。

“刘宅?”

汉子浑身一僵,犹抱侥幸追问,“宅主名讳为何?”

“将军好不晓事!”

玉兰跺脚,“我家公子从这府门跑出,自是此间少主刘瑛,表字雍泰!”

“刘瑛?”

汉子愣住,“这宅子的少爷不是唤作刘秀么?何时改了名?”

“我家老爷便是老爷!公子幼时确曾用‘秀’字,因与老爷表字相重,早已避讳更名!”

“竟改了名……”

汉子恍然大悟,霎时面红耳赤。

他慌忙松开脚,俯身搀扶地上青年:“你当真是小刘秀?”

刘瑛怔住——这称呼似曾相识。

“你是何人?怎知我旧称?”

“咱是朱元璋!”

汉子脱口而出,随即改口,“小刘秀,咱是朱重八啊!”

刘瑛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一段尘封数载的往事骤然浮现。

幼时邻家迁来一户人,那家有个懒散儿子,另有一个勤恳壮实的少年,名叫朱重八。

尽管朱重八出身农家,还替二叔放过牛,自己却常与曹秀几个玩伴,跟在他身后嬉闹。

如今朱重八竟已改名朱元璋,此地仍是濠州钟离县太平乡的孤庄村。

自己那过世的父亲,名字也还是刘继祖。

这分明是那位日后开创大明王朝的皇帝——朱元璋年少时的旧事!

可这……怎会成真?

思绪翻涌间,刘瑛不由自主抬首向上望去。

朱元璋慌忙移开脚,脸上堆起歉意的笑,伸手将他搀起。

“小刘秀,咱真是朱重八啊!当年咱爹娘下葬的坟地,还是你父亲赠的那块田呢!”

刘瑛默然不语,只凝神细看朱元璋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