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白月光作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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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灿,你给我出来!”

林灿被这一嗓子吓得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头晕眼花地直打晃。

她昨天一整天都跪在灵前烧纸,时不时哭一阵儿,天快亮才合眼,这会儿眼睛还肿着,膝盖青青紫紫的,腿往床下一伸就疼。

外头,她大伯林国强的嗓音跟打雷似的,隔着好几道门板都挡不住。

她光着脚跳下床,冲出去一把拉开房门。

一大早晨,满院子都是人,林国强腋窝里夹着个旧皮包站在正中间。

几个亲戚围在他身旁,左邻右舍也凑了一圈看热闹,还有人端着稀粥边喝边瞅。

林国强见她出来,嗓门更高了:“你总算出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起来?你爸还办着丧事呢!

这么多叔叔伯伯上门,你也不知道出来主持一下!

正好当着这些亲朋好友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

你爸人不在了,你又还是个十八出头的小姑娘,这房子还有上头的抚恤金,得我这个大伯来替你管,今天咱们就在大伙的见证下做个交接。”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林灿简直是无语至极。

“大伯,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假酒喝懵了吗?

我爸的抚恤金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家的房子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倒是跟我和我爸一个姓,可这房子是我爸买的,写的是我爸的名,又不是你的。

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这分明是两个人呢,你在这儿颐指气使的抢东西呢?”

“你个死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大伯,是你爸他同母异父的亲大哥,现在你爸不在了,这林家当然是我来当家。”

“当家?”林灿的声音比他更大,尖锐得很,“当谁的家?你家我家是两个林家,你凭什么来当我的家?

我爸活着的时候都没让你当上他的家,他现在人走了,你倒积极了。

有种你倒是先把欠我爸的那两万块钱还了呀!

借钱的时候你是当人家哥哥的,怎么现在还钱了,你就是缩头乌龟了?

赶紧还钱!”

院子里的邻居们已经哄的一声议论开了。

林国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着她颤了又颤。

“你……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都是你爸个不懂事的给你惯的,怎么跟老子说话呢?”

林灿个子小小,胆子大大,突突着往前逼了一步。

她可听不得别人说她爸的坏话,更何况她爸已经不在了,她当即一点就炸。

“呸!我爸比你懂事多了!

再说我爸惯我怎么了?

我爸乐意惯着我,他愿意,我高兴,我是他女儿,他惯自己女儿碍着你什么事了?

是花你家钱了,还是吃你家大米了,你管得着吗?

我告诉你林国强,叫你一声大伯,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但你已经这么不要脸了,我才不惯着你呢,你今天就只是一个上门来欺负我的大坏蛋罢了。

今天院子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我就不信他们当中没一个人有良心。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你敢碰我,我就去派出所,我找警察叔叔告你侵吞我爸的抚恤金,还私闯民宅,殴打孤女,你绝对要坐大牢的,你信不信?”

她说话太快了,林国强都没反应过来,杵在当场支支吾吾半天。

“你……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你没拿我爸的钱吗?

你没拿我爸的钱修房子吗?

你拿我爸的钱修了房子,现在还要收走我爸留给我的房子,你太不要脸了吧!

赶紧还钱,两万块钱你先还出来,我们再接着往下说,要是掏不出来,你就马上给我滚蛋!”

林灿边说边往前怼,像一只不怕死的小牛犊顶着小角往前冲。

林国强被她逼着往后退了一步,旁边的伯娘刚想帮腔,一声“灿灿”刚出口,林灿转头就怼了回去。

“你别叫我,干嘛呢?

你们这一群大人趁着我爸刚走,堵在我家门口欺负我一个小女孩,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们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们害臊,还站着干嘛呢,等着我报警啊!”

人群松动了,围观的人也不想惹麻烦,毕竟林灿刚死了爸,这么做确实不地道。

大家兴致勃勃地往外挪,窸窸窣窣聊得欢快,到底是渐渐散去了。

林国强被她气得够呛,最后一甩手,撂下一句。

“我不跟你个小丫头片子计较,我过段时间再来!”

转身就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林灿歇了口气,一**坐在门槛上,浑身还是绷得紧紧的,半晌没缓过来。

“鞋呢?”

她闻声抬头,沈晋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高高大大一个人站在院门口,工装的袖口卷到小臂上头,手背上还蹭了一道机油印子,手里拎着半桶汽油,他刚才去给他们家的皮卡车加油了。

林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脚,“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埋怨,浑身就是一轻。

沈晋川已经把油桶顺手往旁边一放,大步过来,弯腰把她整个人端起来抱进屋里,放在了床沿上。

他单膝跪下去,握住她的左脚踝,翻过来看了一眼,脚底被石子割破了皮,渗出了几道血丝。

又换了右脚,仔仔细细看完了,站起来往外走。

“站住!”林灿不乐意地吼了一声,两手往后一撑,白生生的脚伸出去冲他挥了挥,“让你走了吗?赶紧给我找鞋穿呀。”

沈晋川回头看了她一眼,边走边说:“都破了皮了,要给你找点药涂一下再穿。”

他找来药,打了一盆热水,把帕子浸得暖融融的,拧干了,把她的脚擦干净,涂了药,又等晾干了,才把鞋袜给她穿上。

一只一只地穿好,这才站起来,一掌打在她脚上:“这是牛蹄子吗,不知疼的?谁让你光脚出去乱跑的?”

林灿委屈地嘴巴一扁:“当时情况很紧急,你根本就不在,我大伯来外面叫门,还敢骂我爸,我当时哪里想着穿鞋,跳下床就怼他去了。”

“再着急也要穿鞋,你本来就矮,**鞋更没气势。”

哪里矮了?

作为一个女孩子她的身高非常合适,分明是沈晋川高得过了分!

林灿不满地哼了一声:“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吧,你都不在,我只能一个人出去跟他吵架,你都不知道他嘴巴有多臭!

从我被叫醒到冲出去,那跟一阵风似的……

哎呀,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呀?

你应该问问林国强是来干嘛的,他到底为什么要骂我爸?

他骂我爸惯我惯得无法无天,还要抢我的房子,他太不要脸了,他还欠我钱没还呢!”

林灿越说越气,一个劲儿直喘,沈晋川忙给人顺气。

林灿绷着身子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掀开盖子,从里面翻出一张泛黄的纸条,拍在床沿上。

“你看看这个。”

沈晋川低头,那是一张欠条,上面写着:【今借林国富人民币两万元整用于修房。】

落款是林国强,还摁着一个红手印,日期是三年前的六月。

“我爸借他钱的时候,念他是兄弟,连利息都没算。

他把房子修好了,我们还送礼了。

结果呢?我爸刚走,他就上门来抢我的房子,还要拿我爸的抚恤金,还说要替我爸管我……”

说着说着,林灿一双眼睛就有些泪汪汪的了。

“太过分了,沈晋川,爸爸不在了,这些人都想着来欺负我,我看这钱是要不回来了。”

沈晋川把欠条给她折好放了回去,说:“有我在呢,不让人欺负你,东西收着,往后肯定有用。”

林灿接过来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咬牙切齿放狠话。

“我知道,这笔钱我以后肯定会要回来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才不会放弃向他追债。”

沈晋川低头看着她把那铁盒子抱得紧紧的,顿了顿,对她说:“灿灿,师傅在外面还欠了多少钱,你清不清楚?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林灿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惶惶地抬头。

“什么欠钱?我爸在外面欠钱了吗?他怎么会欠钱了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数额,但是做工程,总归是要挪些钱来用的,反正不会低于十几万,我们得有个准备。”

十几万!

林灿脑子嗡的一声。她爸的抚恤金一共才赔了一万块。

家里根本没什么多余的钱,就算加上存折、零钱,还有她爸的抚恤金,总共也就不到三万块。

就算她大伯突然良心发现,把那两万块还上。

可那十几万,把她和沈晋川打包卖了都不够。

她抬头盯着沈晋川:“那怎么办呀?沈晋川,欠了这么多钱,我们拿什么还呀?”

话还没说完,院门口又被人拍响了。

“林灿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