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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怀川拉起我的手时,我才看到,自己的掌心方才被飞溅的酒瓶玻璃划伤,流了很多血。
“去医院。”
他立刻想把我拉起来。
可我没动。
“刚才那个陈总,想在饭桌上猥亵我。”我抬头,告诉他:
“我很害怕。”
“你为什么又迟到了?”
晏怀川一愣。
他避开我的目光,说:
“我以为,这种场面,你早就可以自己应付解决了。”
“你比较独立,宁汐胆子小,家里停电了怕黑,躲在衣柜不敢出来。”
“所以,”我接着他的话:
“你就陪了她一整晚。”
晏怀川后退一步,带着轻微的不耐。
“疏月,她还小,比我更需要你。”
我笑起来,举起酒,一饮而尽。
这都是空话。
她比你更重要。
这才是晏怀川想说的。
“别喝了。”晏怀川皱眉,夺过我手中的酒杯:
“先回家吧,我给你处理伤口。”
他将我扶上了车,在发动汽车前,又接了一通电话:
“晏总,你去接夏总监了吗?”女孩声音娇俏:
“在哪家酒店?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呀?”
“小馋猫,就知道吃。”晏怀川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对面的女孩立刻反驳:
“我不是猫,元宝才是!”
“明天周六,晏总答应和我带元宝去做绝育的,可别忘了哦!”
晏怀川简单嗯了一声,随即挂断。
“对了,上次你说咱家的绵绵住院了——”
“绵绵上周已经去世了。”我开口,打断了他可笑的问询:
“你之前答应一起去墓地看她,一直没去。”
沉默再次在我和他之间蔓延。
绵绵是我和晏怀川恋爱时就养的猫,养了七年。
突发心脏病,走得很快。
只不过,小猫很有灵性,在咽气之前一直睁着眼,看着宠物医院的大门。
像是在等人。
“明天送完宁汐家的小猫,我陪你去墓园吧。”晏怀川开口。
“不能先去墓园吗?”我问。
“不行。”晏怀川立刻回绝:
“元宝手术预约好了,不能耽误。”
“那明天下午能送我去机场吗?”我又追问。
我所在的部门明天下午要集体出差一周,晏怀川知道的。
“怎么突然这么黏人,和小姑娘争风吃醋一样。”他挑了挑眉毛,却依旧漫不经心:
“看情况吧。”
我的手骤然松开了。
心中最后那点痛楚仿佛被连根拔起,只剩下一个空洞,再也无法产生任何情绪。
我平静地回到家,整理好一切东西,等到第二天下午两点。
司机就在门口,我最后一次给晏怀川发了消息:
“再过二十分钟吧。”他回复:
“我帮宁汐取个快递。”
我一笑,取出电话卡。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晏怀川之后再也没有打通我的电话。
他以为是我发了脾气,也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带着夏宁汐出去玩了一周。
一周后,他回到别墅,终于发现,关疏月一直都没有联系他。
晏怀川难得有些意外,又有些烦躁,再次赶往机场。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迟到,甚至提前到达了机场,给关疏月接机。
可直到整个部门的人都已经走出出口,他也没有看到关疏月的影子。
“关总监?晏总不知道吗,她已经辞职了。”领头的人奇怪道:
“那天下午,她和我们不是一个航班啊。”
晏怀川心中的弦陡然断裂,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晏总,您什么时候回来?”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同时在电话里响起:
“我在床头柜,找到了一张夫人的妊娠终止报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