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盛开在废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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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手机突然在睡衣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浑身一激灵,几乎是逃一样回了卧室,反手关上门。

“您好,是林清芷女士吗?”

“您母亲刚才突发室颤,情况不太稳定,麻烦尽快来一趟医院。”

挂掉电话,我顾不得敲门,直接冲进了书房。

周凛正坐在书桌前。

郝嘉披着他的外套坐在旁边,撑腮含笑看着他。

“周凛,医院打电话说妈妈刚才室颤了,我得赶紧过去,你能送我——”

“清芷,”他站起身,走过来按住我的肩,“你先别急。”

“室颤ICU很常见,医生叫你过去,也就是例行谈话签个字。”

“可是我——”

“打车去。”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塞进我的手心。

“我得帮郝嘉把明天开庭的卷宗理完。她烧刚退,不能太劳累。”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

“妈不会有事的,我保证。等明天忙完了,我第一时间去看她。”

我不再多言,扭头跑出了门。

到了医院,主治医生神情严肃。

“林女士,你母亲目前情况紧急,我们需要一份她10年前在心内科的完整病历。”

“当时她在外地医院做的手术,有一些特殊的用药史,我们必须要参考。”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拨出周凛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我又给他发了语音:

“周凛,我妈急需10年前的病历,就在家里客厅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

“我来不及回去拿,求你帮我送来,求你了。”

我焦急地在走廊来回走动,不断给他发去催促消息。

20分钟后,对话框里,跳出一张照片。

郝嘉裹着毯子,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急救灯亮起,我疯了一样跪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求他们先救人。

但医生摇头:

“没有病历,用药就是赌博,我们不敢拿病人生命开玩笑。”

我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想自己回家去拿。

却终究没跑过死神。

主治医生打来电话: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病人多器官衰竭......节哀。”

世界骤然变成了黑白的默片。

浑浑噩噩地推开玄关门,空气里飘着姜丝肉粥的味道。

周凛从厨房探出头,用嘴努了努沙发的方向,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郝嘉窝在那里,睡得很沉。

我木然地环视了一圈客厅。

墙上我画的兰草不见了,换成了周凛与郝嘉律所获奖的合影。

茶几上的干花换成了各种香氛。

我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家,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了,西西。

西西呢?

我一把拉开厨房推拉门。

“西西呢?”

周凛走过来,拉上门,才压低声音开口解释:

“郝嘉洁癖,你也知道,加上她现在生病,呼吸道比较敏感,吸不了猫毛。”

“我先把西西送走了。”

“送去哪了?”

“清芷,你别这样。”他皱眉,“猫而已,你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养宠物。”

我还要说什么,厨房门又被哗啦一声拉开了。

郝嘉站在门口,皱着眉,带着忍无可忍的表情。

“林清芷,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周凛为了养你,为了给你妈治病,一年到头连轴转,你知道他有多辛苦吗?”

“我在这儿住了两天,你就甩了两次脸。你有没有想过,周凛为什么要让我尽快好起来?”

“因为你和你妈,全靠我们律所撑着!他连生病都不敢,我俩连生病都要争分夺秒!”

“你除了给他添麻烦,还能为他做什么?”

我浑身都在发抖。

从手指尖,到牙齿,到心脏。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左手。

“啪——”

郝嘉的脸偏向一边。

周凛一把将我推开,把郝嘉护在身后。

“林清芷,你疯了!”

我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撞上餐桌角,又重重摔落在地。

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才止住的小产的血,又涌了出来。

我忽然笑了。

周凛终于变了脸色,松开郝嘉,蹲下来,伸出手似乎想扶我。

“清芷,你——”

“别碰我。”

我推开他,挣扎着爬起来。

从卧室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郝嘉靠在他怀里,捂着脸,恼怒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我扯了扯嘴角。

“周凛,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