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宜拉着苏婳的手，迅速进门，程十安伸出脑袋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尾巴，才把门关上。
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个年轻的男同志，苏婳是跟着程十宜来的，只安静做个背景板就好，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程十宜明显跟两人混得很熟了，说话也不客气，直接下逐客令。
“石头哥，长明哥，我们有事情要商量，你们先去休息吧。”
“行，有事的话叫我们。”
两人见有生面孔，也没多说，点点头就出门了。
三人坐到方桌旁。
“这是苏家小妹吧？你们俩怎么会在一块？”
程十安给两人冲了杯糖水，问出心中疑惑。
“不好了哥，苏伯父和伯母被带走调查了！苏姐姐也要下乡了！”
程十安立马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这句话，程十安是冲着苏婳说的。
“我们家应该是被盯上了，虽说之前父亲已经将家财全部捐出，但外面的人未必肯信。”
“那麻烦了，伯父一家都是知识分子，祖上还是富商，这个身份，恐怕不好操作。”
“是，所以今天我一看见十宜，就想到了要跟你们打声招呼，以后别往那边去了。”
“那……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程十安知道，苏婳说的是对的，所以也没坚持，只想着在什么地方能帮一把的话，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哥，她想要弄批物资，我想着这方面你有门道，就带她过来了。”程十宜适时插嘴。
程十安点点头。
“应该的，伯父他们是下放的名义去的，待遇不会太好，还是得自己想办法，你都需要什么？列张单子给我，我帮你弄。”程十安看向苏婳。
这时候苏婳隐约也有些明白了，恐怕程十安平时，做的就是这黑市生意。
不过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没工作没手艺，要如何养活自己和妹妹？黑市虽然有风险，但来钱是真的快。
“我找了父亲相熟的朋友问过，他们大概会被下放到黑省。
那里气候恶劣，冬天最低气温能达到零下三十几度，如果吃不好再加上受冻，平时还要干农活，长此以往身子必然会出问题。
所以眼下最缺的，就是吃食和棉花。
细粮尽可能多准备，他们还不知道要在乡下待多久，所以数量上尽可能多些。
油盐酱醋什么的也得有，这些东西最好准备两年的量，不然我怕到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不好买。
对了还有肉，也帮我准备一些，给我爸妈补补身体。”
“可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带过去？特别是肉，时间长了会坏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回家前跟着师父学医，救了不少人，恰巧有一个叔叔是开货车的，他会帮我带过去。至于储存问题也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程十安点点头，他们这行有规矩，那就是不该问的别问，既然苏婳说能搞定，他知道的太多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行，你放心吧，交给我。”
“那就谢谢了。”
不用客气，当初如果没有苏伯夫，我们兄妹还不知道现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他现在遭难，我们没什么能力摆平，这点小事还是能出上力的。”
“这已经很好了。”
上辈子苏婳这会儿正被陈翠兰堵在家里，没机会去国营饭店，自然也就没机会认识程十宜，现在看起来，这兄妹俩还是能处的。
程十安起身，在一边的桌子上拿过纸笔，低头写些什么，然后走过来递给苏婳。
“这是我的地址，如果粮食不够或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给我写信，我给你寄。电话号码是我朋友的，有急事也可以打到他那，一天之内我会给你回复。”
“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写信。”
“你要的这些东西，给我两天的时间准备，后天晚上差不多就能凑齐。不过，这么多东西，咱们在哪里交易比较好？”
“我家不远处有条梅花巷，你可知道？”
“知道。”
程十安点点头。
这京市里的人，恐怕没人不知道梅花巷吧。
梅花巷，以家家门口都有一棵梅树闻名，一到花开的季节，巷子里自成一景。
这条巷子里，住着的都是过去的有钱人。
可也是因为这个，前几年这条巷子几乎家家都被查抄。过程中还不小心打死了人。
从那以后，这条巷子就没什么人来了，所以表面上宅子都充了公，但是公家也没派人来修整，就这么荒废了。
“半夜12点的时候，你将物资送到梅花巷的第四家，我在那接应。”
程十安犹豫了一瞬，那里人迹罕至，的确是个交易的好地点，他过去怎么没想到？
“对了，我们这有现成做针线的婶子，棉衣和被褥，需要帮你做好吗？”
“那太好了，我正愁手艺不行，怕是要费很多功夫呢！”
“小事，婶子们都是做惯了针线活，我多找几个人，三天足够了，但这交货时间恐怕得延一天。”
“那没事，不差这一天，对了，棉被和棉衣上还得缝些补丁做旧一下。”
“这个简单。”
苏婳从兜里掏出1000块钱，存折里的钱她还没来得及取，这是她这些年攒的压岁钱，还有回到家后，父母家人给的零花钱。
“我不知道准备这些东西需要多少钱，先给你这些，如果不够咱们后面再算。”
程十安将钱推了回去。
“先不用，等东西都准备完了再说。”
“别，我知道你是想补贴我们，但我要的东西太多了，不是笔小数目。你放心，爸妈是临时被带走的，家里的钱没动，现在都在我这儿，够花。”
程十安这些年在黑市做生意，攒了不少家底，这点东西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但同样他也知道，苏家不缺钱，自己不收反而让苏婳心里有负担。
那就只能偷偷补贴了。
“行吧，这钱我就先拿着了，但以后别再给了，细粮也才几毛一斤，这些钱够花很久了。”
“好。”
苏婳先答应下来。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没必要推来推去。
“我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些，剩下有什么遗漏的你看着准备，下午我还得去趟知青办，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