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要的是答案。
后来才明白,他要的从来不是答案。
他要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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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倾身向前,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一个面色苍白、眼含惊恐的少女。
“朕最讨厌撒谎的女人。”他的声音很轻,像刀刃划过丝绸,“你看见了朕,看见了贤妃。你看见了朕对她做的事。”
如意浑身僵硬。
“臣女不会说出去的——”
“朕知道你不会。”他打断她,“朕问的不是这个。”
他的拇指从她下颌滑过,停在她唇角。
“朕问你,你看见了什么?”
如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告诉朕。”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你看见贤妃的样子了。她是什么样子?”
“她……她被缚在琴上……”
“还有呢?”
“她……她在颤抖。”
“还有呢?”
如意的眼眶发酸。她不敢说。她不敢说出那个词。她读过的所有书、学过的所有规矩,都不允许她承认自己看到了什么、看懂了什么。
“你不说。”李非轻轻笑了,“朕替你说。”
他的手指从她唇角滑到耳际,穿过她的发丝,扣住她的后颈。他的唇贴近她耳畔,声音低得像一场秘密。
“她湿了。”
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如意的耳朵。她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
“你看见了。”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看见了她的样子。你看懂了。你站在那扇门后面,看着朕的手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的身体在朕的手下变成那个样子——”
“臣女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看懂?”他的手收紧,迫使她仰起头,“还是没有想?”
这个“想”字,让如意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恐惧,是羞耻。
因为她确实想了。
那晚回去后,她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画面。他的手指落在贤妃的锁骨上,而她把自己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锁骨上,想象那只手是别人的,是他的。
她想了,她害怕自己想了,她更害怕自己还会继续想。
李非看着她的眼泪,没有心软,没有怜悯。他的眼神甚至更亮了一些,像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那一瞬兴奋。
“哭什么。”他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出奇地温柔,“朕没有怪你。”
他放开她的后颈,重新靠回椅背。
“把外衫脱了。”
如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
“朕不喜欢重复。”
她跪在那里,浑身发抖。他的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像在欣赏一幅画。
“你欠朕的,是那晚的真相。”他说,“朕要的补偿,是你自己。”
如意的手,慢慢抬到领口。
她解开第一颗盘扣。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外衫滑落,堆在腰间。里面是中衣,薄薄的一层绫罗,遮不住什么。烛光透过来,将她身体的轮廓勾勒得分明。
她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肩头开始,一寸一寸向下,最后停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继续。”
“陛下……”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让朕等了三天。”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朕的耐心不多。”
中衣的系带被拉开。绫罗从肩头滑落,堆叠在外衫之上。
她坐在那里,上身只剩一件水红色的主腰。薄薄的丝绸绷在她胸前,勾勒出少女饱满的轮廓。烛光下,她的肌肤泛着莹白的光泽,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泛起细小的颗粒。
她抱着双臂,试图遮挡。眼泪无声地滑落。
李非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颈,移到她的锁骨,移到她被双臂挤压的胸口。那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至少不只是。那是一种审视、评估、把玩的目光,像收藏家审视一件新得的珍品。
“把手放下。”
如意闭上眼睛,放下了手臂。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能听见她自己急促的呼吸,能听见他的酒杯落在案上的轻响。
她闭着眼,所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她只知道,忽然间,他的气息包裹了她——龙涎香,还有淡淡的酒气。
他的手指落在她肩头。
像那晚落在贤妃锁骨上一样。指尖微凉,带着薄茧,从她的肩头慢慢滑向颈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在他指尖下微微凹陷,又在他离开后恢复原状。
他的手指停在她心口上方。
“跳得很快。”他说。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太响了,响得她羞耻。
他的手指向下,落在她锁骨下方。然后,滑入主腰的边缘。
如意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的指尖停在那里,没有继续深入。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
“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
他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纹路,能看清他鬓角被烛光染成琥珀色的碎发。他的面容逆着光,一半明亮一半阴影,那双眼在阴影中亮得惊人。
“你怕朕。”
不是疑问。
“怕朕碰你,怕朕不碰你,怕你自己。”
他的手指在主腰边缘轻轻摩挲,没有越界,却比越界更让人发疯。
“对吗?”
如意的眼泪又涌出来。她咬着唇,拼命忍住抽泣。
“朕可以放过你。”他说,“现在就可以让你回去。马车还在宫门外。你可以回到尚书府,嫁给你那个威远侯世子,做一辈子规规矩矩的世子夫人。”
他的手指收回去。
如意的心忽然空了。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只要你开口。”
她跪在那里,上身只剩一件主腰,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她应该开口的。
她应该立刻开口,求他放她回去,然后逃出这座宫殿,逃回尚书府,逃回她十六年规规矩矩的人生里。
可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因为她知道,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不是今晚关上的。是三天前,她站在门缝后面,看见他侧脸的那一刻。
她的世界在那时裂开了一条缝。而此刻,他站在那条裂缝的尽头,向她伸出手。
不是救她。
是邀她一同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