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海王笔友竟是冷面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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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麦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浆糊。

她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到凌晨三点,在工位上啃着冷掉的外卖,然后心脏猛地一抽——

再然后就是现在。

土炕,棉被,糊了报纸的墙。

“我……”

苏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嫩、细,指甲缝里有泥。

绝对不是她那双敲键盘敲出茧子的手。

铺天盖地的记忆涌进来,疼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苏麦,二十岁,红旗公社下湾大队社员,父母双亡,独门独户,好吃懒做,全村有名的懒婆娘。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这位原主同志胆子大到能上天,开局就给她留了个“王炸”!

她偷了村里下乡知青白如月的照片,冒充人家的身份,在报纸上刊登交友启事,前前后后骗了八个笔友。

八个。

好家伙,七零年代的时间管理大师啊!

苏麦觉得脑壳疼。

这八个笔友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有供销社主任的儿子,有军区后勤处的干事,有海外华侨的孙子,有县城百货大楼的柜台组长……

最大的一条鱼,是京市某军区的营级军官,姓沈,叫沈砚。

这位沈同志,每个月雷打不动寄全国粮票、寄侨汇券、寄津贴费,半年下来少说给原主寄了小两百块。

七零年代的两百块是什么概念?

普通工人月工资才三十六块!

原主靠着这些物资,在村里过得比地主婆还滋润。

别人下地挣工分累得半死,她在家炖鸡汤喝,门一关谁也不搭理。

苏麦翻完记忆,整个人瘫在炕上。

她不是不能接受穿越这个事实——毕竟996到猝死,换个活法也行。

但你给我换个正常的身份啊!

搁这年代,投机倒把是罪,流氓罪更是要命的。她这个骗钱骗感情的行为,搁哪儿都够吃两盘花生米了!

苏麦正心态崩塌呢,院门被人拍得咣咣响。

“苏麦!苏麦你在家不?日上三竿了还睡!”

是个女声,又尖又细。

苏麦从记忆里翻了翻——隔壁的周翠芬,村里有名的大喇叭,嘴比公社广播站还好使。

苏麦揉了揉脸,下炕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一张圆脸凑过来,跟探照灯似的上上下下打量她。

“哎哟喂,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又要瘫一天呢。”

周翠芬推门就进,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撇着嘴嫌弃道,

“啧啧,你这屋怎么跟猪窝似的,乱成这样?”

苏麦没搭腔,因为她刚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封电报。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封电报是昨天送来的,原主看完就吓晕了。

也可能就是被吓死了,然后她穿过来了。

苏麦拿起电报。

上面的字简短、冷硬,直击灵魂——

“下月初路过南州,顺道来看你。沈砚。”

下月初。

苏麦翻了翻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十一月十八。

下月初就是十二月一号。

还有十二天。

十二天后,一个被她骗了半年、以为她是白富美知青的军官,要亲自上门来看她。

到时候他会看到什么?

一个照片上清冷秀气的城市姑娘?

不。

他会看到一个住在土坯房里、全村公认的懒婆娘。

苏麦觉得自己血压都飙上来了。

“苏麦?你盯着张破纸看啥呢?脸色白得跟见了鬼似的?”

周翠芬八卦地把大脸凑了过来。

苏麦眼疾手快,一把将电报塞进兜里,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没啥,昨晚老鼠闹腾,没睡好。翠芬姐,你一大早来找我啥事?”

周翠芬一拍大腿,拔高了嗓门:

“还不是你那个工分的事!大队长发话了,你这个月要是再敢旷工,年底分粮一粒米都没你的份!

苏麦,我可好心提醒你啊,再懒下去,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苏麦心里快速算了笔账。

原主靠笔友们寄来的粮票换了不少粮食和好东西,但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被她造光了。

眼下缸里的粮食最多撑半个月,而且——

她不能再收鱼塘里那些大佬的东西了。

不但不能收,她还得把之前骗的那些东西连本带利还回去!

不然等沈砚上门那天,就是她社会性死亡的那天。

甚至是物理性毁灭。

“成,知道了翠芬姐,明天一早我就去上工。”苏麦答应得干脆利落。

周翠芬明显愣了一下,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大概是没想到这全村有名的懒婆娘今天居然这么痛快。

“那……那行,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又给我装病躲懒!”

“放心,绝不躲。”

送走周翠芬,苏麦关上门,一**坐在炕沿上。前世做财务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得理理思路。

第一,最紧迫的催命符:沈砚要来了。这个人在信里虽然话不多、语气冷,但从寄钱寄物的阵仗来看,是动了真格的。他如果发现被骗,以这种大佬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另外七个笔友也不能再维持了。但不能一刀切断,那样突然失联反而会引起怀疑。得慢慢来,找合适的理由一个一个收尾退场。

第三,钱!她需要很多钱!还债要钱,活着要钱,将来考大学离开这个破村子更要钱!

苏麦深吸一口气,开始翻原主藏东西的地方。

炕洞里掏出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三十二块钱现金,全国粮票,两张侨汇券,还有一沓信。

信太多了。

苏麦一封一封打开看。

供销社主任的儿子赵建国,寄信频率最高,每周一封,字里行间都是“麦子同志你最近身体好不好”,

“我让我爸帮你留了一匹布料你看你要不要”。

这位明显是个老实人,被薅羊毛薅得最狠。

军区后勤处干事刘卫东,信写得很官方,但夹带的物资最实在——棉鞋、军用水壶、猪肉罐头。

海外华侨的孙子陈家明,人在广州,信里全是南方的新鲜事,偶尔夹带外汇券。

百货大楼柜台组长孙红梅——对,你没看错,八个笔友里有一个女的。

原主是真的谁的便宜都占,连人家女同志的一套护肤品和两双袜子都不放过。

苏麦看得头皮发麻。

最后她翻到了沈砚的信。

比起其他人动辄两三页纸的热情洋溢,沈砚的信永远只有半页。

字很好看,铁画银钩的那种,一笔一划都带着克制。

内容也克制。

“收到你上封信。北方入冬了,寄了棉花票和粮票,注意保暖。沈砚。”

“近期训练任务重,回信会晚。随信附上二十元和侨汇券,不必节省。沈砚。”

“你说你喜欢看书,寄了几本。高考可能要恢复,你可以提前准备。沈砚。”

苏麦翻完所有信,眼睛猛地一亮,发现了一个细节。

沈砚是唯一一个在信里提到高考恢复的人。

这个消息虽然已经有了风声,但大部分人还将信将疑。这人却已经笃定地让她“提前准备”。

说明什么?

说明这大佬消息灵通,判断精准,大腿粗得发亮!

也说明他是真把她当回事了——不是随便玩玩的那种,是认真考虑未来的那种。

苏麦捏着信纸,手心沁出一层汗。

这人,更不能让他发现真相。

一个认真的人被骗,比一个随便的人被骗,后果严重一百倍。

她得想个办法,在沈砚杀过来之前,把这个雷给拆了。

苏麦咬着指甲想了半天,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写信。

给沈砚写信,告诉他——不用来了。

但理由得够硬。

什么“我最近很忙”之类的屁话肯定糊弄不了这种人。

苏麦趴在桌上,咬着笔杆子想了足足一个小时,终于落笔——

“沈砚同志,见信好。感谢你寄来的棉花票和粮票,已收到。近日有事相告:

我被调去了县城的工厂学习,时间紧任务重,住处也换了,暂时不方便接待来客,等我安顿好会写信告知新地址。

另,之前收你太多东西,心中不安,日后请勿再寄。此致敬礼,苏麦。”

苏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不行,太客气了。

原主之前写的信都是什么画风来着?

她翻出原主写的信件底稿——

“砚哥,你寄来的罐头太好吃了!比我们这儿供销社卖的好吃一百倍!我舍不得吃,每天只吃一小口,想到是你寄来的就觉得特别甜~”

苏麦:“……”

腻歪。太辣眼睛了。

原主还在每封信的末尾画了一朵小花。

苏麦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她也明白了——如果突然变了画风,沈砚这种敏锐的军官一定会起疑。

她把那封公事公办的信揉成团扔了,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羞耻重新写。

“砚哥,你的信收到了!你说要来看我,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但是……(此处苏麦咬着笔杆犹豫了三分钟)最近村里安排我去县城的棉纺厂学习新技术,可能要去一阵子,我怕你来了扑个空。

要不等我回来再说?学习的地方管得严,不让随便通信,你别担心我。对了,你寄的书我都在看,高考的事我会好好准备的!”

末尾,她硬着头皮画了一朵小花。

苏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还是把信叠好装进信封。

这封信必须明天就寄出去。十二天,信走个五六天到京市,沈砚收到的时候差不多刚好来得及。

但这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沈砚这个人较真起来,怕是不会轻易放弃见面的念头。

治标不治本。

苏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小聪明,是钱!

有了钱,她才能把之前骗的东西砸回去。

还清了债,就算身份暴露,至少也能从“诈骗犯”降级成“开玩笑开大了”。

但在这个年代,一个农村姑娘怎么搞钱?

上工挣工分?一天才几个工分,换成粮食都不够吃的。

做小买卖?投机倒把抓住就完蛋。

苏麦盯着那两张侨汇券,眼睛慢慢亮了。

侨汇券,这个年代的硬通货。能买到普通人买不到的紧俏商品——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甚至手表。

这些东西倒手一卖,价格能翻好几倍。

但问题是,黑市交易被抓了,那也是要坐牢的。

苏麦闭上眼睛。

上辈子在公司做财务做了五年,什么烂账没平过?

她就不信在这个信息不对称的年代,找不到一条安全的路子!

第一步:先搞清楚这个县城的黑市在哪里。

第二步:找到能信任的中间人。

第三步:把手里的侨汇券变成现金,再拿现金去倒腾更赚钱的东西!

想到这里,苏麦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她苏麦,上辈子能从月薪三千熬到年入二十万,这辈子就算从零开始,也绝不可能饿死在七十年代!

把信封好封口,苏麦把铁盒子重新藏回炕洞。

明天,先把信寄了。然后——

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