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大学生极其稀少，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特别是我们这些国防科技大学的学子，

更是注定成为国之栋梁。周晓晴是我的女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推开了导师办公室的门。

“教授，我来毕业答辩了。”她却不知道，

自己的毕业论文早就被她的竹马黄强偷偷换成了退学申请书。从这一刻开始，

她从要研究导弹的精英，变成在路边卖茶叶蛋的小贩了。上辈子，我提前发现了论文不对，

马上向学校反应情况。我保住了周晓晴的前途。黄强因为篡改学术材料被派出所羁押。

结果在看守所和人打架，被打死了。周晓晴就此恨上了我。后来我们两人去游泳，她溺水了。

我拼命把她救上来。她却扬长而去，丝毫不管在水里精疲力尽的我。

“黄强只是想和我开个玩笑，你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害他无辜惨死。”“江浩，

这是你欠黄强的命。”“你去下面和他忏悔吧！”“对了，再告诉一声，我溺水是装的。

”我死不瞑目。再睁眼，回到了987年。……教室里，

我看着面前被翻得卷页的《导弹总体设计》教材。终于确认，我重生了！就在这时，

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溜了进来。

他上身穿着白色圆领菠萝衫，下面是最近很流行的橙色喇叭裤。故意把手举得很高，

好让人能看到他手腕上那块亮闪闪的“海上”牌手表。见自习课没有老师，

黄强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吹着口哨，流里流气走上了讲台。把带来的帆布包拉开，

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东西。“晓晴，还有各位同学，我带了点稀罕玩意儿，大家尝尝鲜！

”黄强的嗓门像装了大喇叭，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啊！大白兔奶糖！”“雪花膏！

”“口红！”本来正在认真学习的同学们都炸了窝。这些玩意在八十年代真是稀罕物。

不但贵，甚至有钱都买不到。因为供销社还要各种票。

粮票、布票、油票、自行车票、肉票……没有票，就没有购买的资格。黄强一边大方地分糖，

一边来到了周晓晴面前。献宝一样又拿出一个黑色单卡录音机。他按下了播放键。“甜蜜蜜，

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优美的歌声在教室里响起。“呀！邓丽君！

”周晓晴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这都能搞来？黄强你可真有本事！”某种意义上，

黄强算是个有本事的。他是周晓晴的初中同学。但学习很差，

后来还因为盗窃被关进了少管所。被放出来后，黄强依旧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那时候周晓晴是根本看不起他的。但最近这两年，黄强却通过倒腾假货，一下子抖起来了。

不但身上有钱了，还总能弄到很多市面上稀罕的玩意。他时不时来找周晓晴献殷勤，

送些时髦的东西讨好。周晓晴对他的态度也从厌恶变成了崇拜。可她完全不知道，

只因黄强担心他己学历太低，周晓晴的父母看不上她。这小子竟一心憋着坏，

不想让周晓晴顺利毕业。毕竟癞蛤蟆只有把天鹅骗下来，再折断翅膀，才能吃上天鹅肉。

教室里越来越乱，我是班长不能不管。“黄强，这里是教室，不是菜市场。

”“请你带着这些东西离开，不要影响大家学习！”黄强像是才看见我。他嗤笑一声，

把菠萝衫往上卷了卷，露出胸口若隐若现的纹身。“一个班长算个屁啊？

我连派出所所长都不怕！”“看我给同学们带好东西，你眼红了？”“眼红也不给你！

气死你！”他在故意挑衅。“我不是眼红。”我平静指着墙上“保家卫国，

科技强军”的醒目标语。“我们学的是导弹设计，是国防事业。”“学习时间很宝贵，

不能被你这么浪费。”“哈哈哈！”黄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抱着肚子笑了半天。

“造导弹？江浩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黄强满脸的不屑一顾。“现在外面都怎么说的？

卖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发刀的！”“你造一辈子导弹，能挣几个钱？

”“我上个月倒腾一批电子表，就赚了1000块钱！”“我看你们读书才是浪费时间！

”同学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1987年，普通工人月薪不到50块钱。

教授工资也才00出头。1000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了。黄强更得意了，

扭头看向了周晓晴。“晓晴，别读书了，没用！”“和我出去玩，

街口新开了一家迪斯科歌厅，还有跳霹雳舞的，可带劲了！”“对了，你不是想要自行车么？

”“我有路子能给你弄一辆永久。”周晓晴的眼睛一下亮了，把书本一扔就起了身。“走！

反正读书也读累了！”她还不忘记数落我。“江浩，你就是嫉妒黄强有本事！

”“他好心给大家带东西，你却这么凶，真是狗咬吕洞宾。”上辈子，

我总是劝她要好好学习。告诉她黄强不是好人，不要总接触。结果呢？我自己的命都没了。

这辈子我不会再劝了。“你要是想跟他走就走，别影响其他人学习就行。”周晓晴愣了一下，

大概没料到我居然没阻止她。黄强更加得意了。“这就对了！

”“晓晴跟你这个穷酸只能吃糠咽菜，只有和我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脸上浮现出龌龊的表情。“对了晓晴，今晚电影院重播《庐山恋》，

听说里面有亲嘴镜头，跳完舞我带你去看。”周晓晴的脸红了。

她飞快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论文稿，往我桌上一扔。“江浩，这是我的毕业论文初稿，

还有一周答辩，你帮我修改一下。

”我看着这叠写着《导弹控制系统的动态误差分析》的论文。心里冷笑。

上辈子就是这篇论文，最后被黄强换成了退学申请书。这辈子还让我给你改？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周晓晴一晚上没回宿舍。不知道和黄强在外面疯什么。男寝里，

室友们在讨论黄强带来的那些东西。“黄强真有钱，要是能跟他混就好了。”“是啊，

别看咱们读书多，但以后能挣几个钱啊?”上铺和我关系最好，他小声提醒我。

“周晓晴跟黄强走得太近，江浩你可得看好点。”我没接话，洗漱完就上床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上辈子我沉在湖里的绝望。第二天一早。我刚到教室，

就看见周晓晴怒气冲冲站在我座位旁。她的眼睛红肿，头发也有些凌乱。

看来昨晚肯定没休息好。“江浩，你昨天为什么不帮我跟宿管阿姨说一声？说我有事请假了？

”“你都连累我都被通报批评了!”“丢死人了！”见我出现，周晓晴就兴师问罪。

我放下书包，不卑不亢地看着她。“你彻夜未归，违反宿舍规定被通报批评，

怎么是我连累的你？”“你要么怨自己，要么怨黄强，就是怨不到我！”周晓晴虽然理屈，

但没有词穷。反而提高了声音。“就怨你！”“你就是小肚鸡肠，因为昨天我跟黄强出去，

你故意不帮我！”“大男人和女人一样斤斤计较，也不害臊？”“行了，不就是个通报批评？

又不影响毕业。”她伸出手。“我的论文呢？改得怎么样了？”“我没改。

”这下周晓晴更怒了。她随手抄起一本书就砸了过来。“江浩，你故意气我对不对？

”“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么？”“我要是不能顺利毕业，你能负责吗！

”上辈子我帮她改论文，帮她请假，帮她保住学位。可她最后却恨我入骨。眼睁睁看着我死。

这辈子我要是再傻乎乎付出，都对不起老天爷给我的重生机会。我躲开了扔过来的书。

“周晓晴，我们分手吧。”周晓晴愣住了，大概没料到我会突然提出分手。

尤其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她素来心高气傲，所以恼羞成怒了。周晓晴重重一跺脚。

“分手就分手！江浩你别后悔！以后别哭着求我！”“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穷小子，

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的！”“你看黄强，他虽然没读过大学，可他有钱，能给我买录音机，

买自行车。”“你能吗？”周围的同学都不敢说话，只在默默看戏。我看着她脸上的得意，

心里却很平静。“祝你好运。”说完我拿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去了图书馆。

继续仔细修改自己的论文。书桌上的《导弹总体设计》仿佛在提醒我。

我的未来不在儿女情长，而在国防事业里。接下来的几天，我没再跟周晓晴说过话。

她每天都跟黄强待在一起。黄强有时在教室门口等她，有时直接把她接走。

班里的同学也都习惯了，有人甚至开始羡慕周晓晴，说她“找对了人”。

当然也有人是明白事理的。“黄强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周晓晴早晚要后悔的。

”距离论文答辩还有三天的时候，我在餐厅门口凑巧碰到了周晓晴和黄强吵架。

周晓晴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黄强站在她对面，脸色和吃屎一样难堪。“周晓晴，

你到底想怎么样？”黄强的声音很大。“我跟你说了，别答辩了，

跟我去摆摊卖电子表!一个月能挣好几百，比你读书强多了！”“我不！”周晓晴跺了跺脚。

“我读了四年大学，就是为了有一份稳定工作，当个体户多丢人啊？”“我爸妈要是知道了，

肯定会打死我的！”“丢人？有钱还丢人？”黄强冷笑质问。

“你花我的钱买衣服、买口红、吃西餐的时候，怎么不说丢人？”“现在让你跟我一起摆摊，

你就觉得丢人了。”“周晓晴，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读过大学配不上你？

”“我……没那个意思……”周晓晴否认得很心虚。我站在不远处，

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周晓晴就是这样。既想享受黄强给她的钱，

又放不下大学生天之骄子的身份。何况我们只要顺利毕业，都是包分配的。

都能进很不错的科研单位。虽然工资不高，但福利好，还有社会地位。她可不想轻易放弃。

又当又立。周晓晴就是一个贪心又自私的女人。可惜我直到现在已经死过一次了，

才算是彻底认清了她的虚伪嘴脸。我转身想走，却被黄强看见了。“江浩，

你躲在那儿鬼鬼祟祟地干什么？”他冲我大喊。“是不是来看我的笑话？”“告诉你，

晓晴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跟你没关系了！”周晓晴也看到了我，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擦了擦眼泪，瞪了我一眼。“你看什么看？赶紧走！”“我现在很幸福！

”“距离答辩还有三天。”我顿了一下，继续说。“周晓晴，你幸福不了多久了。

”周晓晴没听懂。但很快她就会懂得痛彻心扉。我知道黄强一定不会让周晓晴顺利毕业。

于是晚上就在教务处楼下蹲守。还带着从摄影社的同学那里借来的相机。果不其然，

夜里十一点多，就看到黄强鬼鬼祟祟地出现了。我悄悄跟在他后面。

看着他从厕所窗户翻进了行政楼，又用一根铁丝撬开三楼教务处的门溜了进去。几分钟后，

他心满意足地出来了。我不用看都知道。此时周晓晴的毕业论文已经被他换成了退学申请。

申请书上不只是说要放弃学业，还把学校领导大肆咒骂了一番。黄强做得很绝，

就是要断了周晓晴的后路。因为我是班长，很有责任心。上辈子在答辩之前，

我又去了教务处把我们班的论文核对了一遍。这才发现了黄强偷换论文的事。

然后立刻找到了老师，这才保住了周晓晴的前途。但这辈子，我什么都没做。

论文答辩的那天，天气很好。我是第一个进去答辩的。手里拿着自己的论文。

《导弹制导系统的精度优化研究》。心里面充满了底气。这是我写了两辈子的文章。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我都能倒背如流。面对校领导和导师，我镇定自若、侃侃而谈。

从研究背景到实验数据，再到结论和展望，我讲得流畅无比。导师们不时点头，

偶尔提出几个问题，我也都一一解答。最后，主答辩老师笑着说。

“江浩同学的论文很有深度，实验数据也很扎实，对导弹制导系统的优化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我给满分！”其余导师都一致同意。我鞠躬致谢，走出了会议室。接下来是其他同学的答辩。

出来后有的同学兴奋，有的沮丧。但周晓晴却一直没出现。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答辩完，

周晓晴才匆匆跑了进来。她满头大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焦急。“对不起老师，

我来晚了。”她正要进门，却从里面传来导师不客气的声音。“周晓晴同学，你不用答辩了。

”“你的退学申请，学校已经批准了。”周晓晴一下子就傻了眼。空气瞬间安静了。

答辩现场有不少的老师和学生。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地看向了周晓晴。不明白她为什么好好的，

忽然在马上毕业前退学。那四年大学不是白读了？八零年代考大学，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尤其是国防科技大学这样的重点学府，每一个能考上的学生都是十年寒窗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