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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锦书抬起头,发觉裴宴眼底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心里越发冰冷。
她不明白,裴宴怎么能一边帮着别的女人为难自己,一边又表现出这副深情的模样。
虚伪得刺眼。
“好。”
沈锦书拿起帕子擦拭起来,柳惜言将领口下拉,故意露出更多暧昧的痕迹。
还不忘说一句:“姐姐轻点儿,我这身子可金贵呢。”
眼神更是在挑衅:看到了吗?这些都是你夫君和别人颠鸾倒凤的证据。
做完一切,沈锦书换身衣服到了马场,却发现柳惜言也在。
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骑装,衬得人比花娇。
正仰头看着裴宴,眼里全是崇拜:“王爷,我不会骑马,你教教我好不好?”
裴宴笑了笑,牵来三年前亲自给沈锦书挑选的马,扶柳惜言上去后,翻身坐在她身后。
“好啊,我教你。”
沈锦书看见这一幕,攥着马鞭的手一紧。
当年裴宴教她骑马时他们还在逃亡,第一次上马时吓得双腿发软。
他笑得肆意道:“别怕,有我在摔不着你。”
如今他与别人共骑,像一对璧人。
柳惜言靠在裴宴怀里,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这时,草场尽头扬起一片尘土,裴宴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有敌袭!”
密集的箭矢起破空而来。
“有刺客!”
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刀光凛冽。
沈锦书下意识夹紧马腹,朝裴宴的方向冲过去。
柳惜言被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搂着裴宴的脖子。
“王爷!好多血!我好害怕!”
裴宴目光和沈锦书的视线撞在一起,焦急喊道:“惜言受不得惊吓,你骑马跟着我!”
丢下这句话后,双腿一夹马腹,带着柳惜言冲了出去。
沈锦书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支箭扎进她的左臂,她吃痛一声。
不料身下的马受惊,将她重重砸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黑衣人见状举刀砍来,她抬手去挡,刀锋划过小臂,皮肉翻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剧痛袭来的瞬间,沈锦书看向出口。
裴宴已经跑远了,柳惜言像是他怀里的一朵花,看似被吹得飘摇,实则护得密不透风。
她忽然想起他们刚起事的时候。
自己被政敌抓住,对方传信给裴宴,说要用她换一座刚刚攻下的城池。
那时她料定裴宴不会做这亏本的买卖。
毕竟那是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打下来的,也是他们在乱世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可出乎意料的是,裴宴来了。
一人,一马,站在敌营前高声喊道:“城你拿去,我只要沈锦书!”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锦书脸色惨白,身上的血不停地往外涌。
她看着越来越小的背影,泪水从眼角滑落,心中的痛楚铺天盖地的袭来。
好在援军及时赶来,将刺客被击退。
沈锦书躺在血泊里,望着与现代一样的天空,忽然很想回去。
回到那个不用挨刀、中箭,刀光剑影的世界。
回府后,沈锦书伤口感染,高烧不退。
青竺熬了药端过来,可她喝不进去,药汁从嘴角流出来。
“王妃,您喝一口吧,不喝怎么会好啊!”青竺跪在床边急得直哭。
裴宴看见药碗里的药几乎没动,脸色沉得吓人,声音冷下来。
“怎么还烧着!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一把夺过药碗,含了口药,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上沈锦书的唇。
她的牙关被他撬开,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
一口,两口。
旁边伺候的丫鬟都羞得低下了头。
裴宴喂完一整碗药,抵着她的额头:“锦书,你给我醒过来!你听见没有?!”
第二天,她睁开眼,看见裴宴坐在床边,眼下乌青,手还握着她的手。
见她睁眼,裴宴整个人像活过来一样,眼眶瞬间红了。
“锦书!”
他俯身抱住她,抱得很紧,紧得她肩膀上的伤口被压到,疼得她皱眉。
他慌忙松开,手忙脚乱地检查她的伤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疼不疼?我让人请太医了,马上就到!”
“不用。”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裴宴急切地解释:“当时情况紧急,惜言她不会骑马,留在那里反而碍手碍脚的,我不得不带她先走!你会骑马,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
沈锦书听到这话,死死咬住下唇知道口腔里泛起腥甜,才堪堪堵住喉间的酸涩。
他们起事后东奔西走,她骑术得越来越好,好到可以和他并驾冲锋。
她以为那是他们并肩作战的证明。
现在成了丢下她的理由。
沉默片刻,沈锦书幽幽开口:“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回了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