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尼一怒,江湖伏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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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镇国侯萧策,瞎了眼,隐居在山野里种白菜。江湖上都说他淡泊名利,是世外高人。

他那嫁入武当派的小姨子,每次提起他都是一脸崇拜:“我姐夫心怀天下,

他拿出失传百年的《归元真经》,是为了整个武林的福祉!”各派掌门更是把他奉若神明,

拿着他“开源”的秘籍,玩了命地闭关修炼,都想成为天下第一。华山掌门第一个出关,

逢人就笑,见狗都作揖,疯了。崆峒长老第二个出关,天天在房顶上学鸟叫,也疯了。

一时间,整个武林像是被下了降头,高手们排着队走火入魔。所有人都说,

是那个从寒山寺来的野尼姑了尘,在秘籍上动了手脚。他们要开“批斗大会”,

把她挫骨扬灰。没人知道,萧策抚摸着他那本真正的《归元真经》,

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他跟小姨子说:“一个黄毛丫头,掀不起什么风浪。

等他们都废了,这江湖,就是你我的了。”他更不知道,那个被他当成棋子的野尼姑,

此刻正掰着手指头,计算着一共有多少人需要她“物理超度”第一回光头师太下山,

一文钱憋倒英雄汉话说这江南地界,有座山,名曰寒山。山上有座庙,叫寒山寺。

寺里有个老和尚,带了个小徒弟。这小徒弟,是个女娃,自小剃了光头,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灰色僧袍,法号“了尘”你若以为这是个青灯古佛、晨钟暮鼓的清修故事,

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了尘师太,打从会走路起,就没一天让老和尚省心过。三岁上房揭瓦,

五岁捅马蜂窝,七岁敢在佛祖金身上画乌龟。老和尚念的是《金刚经》,她练的是金刚拳。

老和尚讲慈悲为怀,她讲究“物理超度,送佛送到西”这日清晨,了尘正蹲在院里,

拿根狗尾巴草逗蚂蚁,嘴里念念有词:“小的们,听我号令!今日的战略目标,

是方丈禅房里的那半块桂花糕!此乃‘斩首行动’,务必一击得手,片甲不留!

”她正指挥得起劲,老和尚的拐杖就敲在了她光溜溜的脑袋上。“阿弥陀佛,孽徒!

又在演练你的‘偷盗兵法’!”了尘捂着脑袋,一蹦三尺高,

僧袍下摆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腿。“老头子你又偷袭!说好单挑的,你总搞背后袭击,

算什么得道高僧!”老和尚气得胡子直抖,指着她道:“你……你这孽徒!

为师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佛门清净之地,硬是让你住出了梁山泊的气势!今天,

你必须给我下山去!”“下山?”了尘眼睛一亮,“真的?你不管我了?

山下的烧鸡、酱肘子,贫尼来啦!”“想得美!”老和尚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

扔给了尘,“这是为师一位故人的请柬。你替我走一趟,把这贺礼送到。办完了事,

即刻滚回来!”了尘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破破烂烂的经书,还有……一枚铜钱。“老头子,

你抠门也得有个限度吧?一枚铜钱?你打发叫花子呢?”了尘把那枚铜钱捏在手里,

感觉自己的江湖梦还没开始,就遭遇了严重的通货紧缩。“这是路费。”老和尚面无表情,

“为师算过了,从这里到山下清河镇,来回六十里,你脚程快,一天足矣。这枚铜钱,

够你买两个肉包子,吃一个,揣一个,路上饿了还能垫吧垫吧。”了尘简直要气笑了。

她把那枚铜钱在眼前晃了晃,对着太阳看,仿佛想从那铜钱眼里看出花来。“老头子,

你这是让我去送礼,还是让我去化缘?我这身行头,加上这枚铜钱,往路边一站,

都不用开口,别人自动就把我划归到丐帮序列了。”“少废话!”老和尚把眼一瞪,

“办不好这差事,回来我罚你抄一千遍《心经》!”“别啊!”了尘最怕这个,

赶紧把经书和铜钱塞进怀里,嬉皮笑脸道:“得嘞!师父您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她脚底抹油,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山门。老和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双手合十:“佛祖啊,您可千万保佑山下的人吧。”且说这了尘,揣着一枚铜钱的巨款,

下了寒山。山下的世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摸了摸怀里那枚承载着师父“厚望”的铜钱,决定先执行“战略储备”计划——买包子。

她循着香味找到一家包子铺,那刚出笼的肉包子,皮薄馅大,油汪汪的,馋得她口水直流。

“老板,包子怎么卖?”“两文钱一个,姑娘。”了尘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她捏着手里唯一的铜钱,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恶意。老和尚那个天杀的,

连市场调研都不做,就制定了这么个不切实际的财政预算!她站那儿,眼巴巴地瞅着包子,

脑子里飞速运转。是抢,是偷,还是……出卖色相?她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觉得第三条路基本被堵死了。正纠结间,旁边走过来一个锦衣公子,身后跟着两个家丁,

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那公子哥摇着折扇,径直走到包子铺前,豪气干云地说道:“老板,

这笼包子,小爷全要了!”说着,便要掏银子。了尘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那公子哥面前,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唱了个佛号:“阿弥陀佛,

施主请留步。”那公子哥一愣,打量了她一眼,见是个眉清目秀的光头小师太,

不由乐了:“小师太,有何见教啊?”了尘一脸悲天悯人:“施主,贫尼观你印堂发黑,

头顶绿光,此乃大凶之兆啊!”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地一声笑了。

那公子哥的脸,瞬间就绿了,比了尘说的绿光还绿。“你这小尼姑,胡说八道什么!

”一个家丁上前就要推她。了尘身子一晃,躲了过去,继续说道:“施主莫急。此兆虽凶,

却也并非无解。正所谓‘破财消灾’,施主今日若能将这笼包子赠予贫尼,结个善缘,

贫尼愿为你诵经一日,保你平安。”她这番话,说得是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

仿佛自己真是个得道高人。那公子哥气得直乐,指着她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尼姑!行,

小爷我今天就当是花钱买个乐子。这笼包子,送你了!”说罢,扔下一小块碎银子,

带着家丁扬长而去。了尘大喜过望,冲着老板喊道:“老板,装起来!全装起来!

”她提着一大包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心里那叫一个美。看来,这山下的世界,

也没那么难混嘛。知识,果然就是力量啊!她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按照老和尚给的地址,

往清河镇外的一处庄园走去。那庄园修得颇为气派,朱红大门,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

却又透着一股子久无人居的冷清。了尘上前敲了敲门环,半晌,

才有个老仆人睡眼惺忪地来开门。“你找谁?”“我找萧策,萧侯爷。”了尘报上名号。

那老仆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是?”“寒山寺来的,奉家师之命,

前来送礼。”老仆人这才侧身让她进去,领着她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菜园子前。

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盲眼老者,正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听着风声。“侯爷,有客到。

”那盲眼老者,便是退隐的镇国侯,萧策。了尘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就是老和尚的故人?一个瞎子?还种菜?这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第二回误闯侯爷菜园,偷鸡不成蚀把米萧策虽然眼盲,耳朵却灵得很。

他听着了尘轻巧的脚步声,便知来的是个年轻人,而且是个练家子。“不知是哪位高僧驾到?

”他转过身,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了尘的方向,声音平淡,

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了尘被他这股气场震了一下,心里暗道:这瞎老头,有点门道。

她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佛礼:“小尼了尘,见过萧侯爷。

家师法号忘忧,托小尼送来贺礼,祝贺侯爷乔迁之喜。”说着,她从怀里掏出那本破烂经书,

双手奉上。萧策并没有接,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忘忧大师……呵呵,他倒是还记得我这个废人。有劳小师太了。

”旁边的老仆人上前,接过了经书。了尘心想,这礼也送到了,我该溜了。

山下的世界这么精彩,她还想去进行更深入的“实地考察”呢。“侯爷,礼已送到,

小尼就此告辞。”“小师太何必急着走。”萧策忽然说道,“老夫这菜园子,

刚收了一批上好的青菜,小师太不妨尝尝老夫的手艺,吃顿便饭再走。”吃便饭?

了尘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怀里那包靠“忽悠”得来的包子,已经在路上消灭干净了。

有人管饭,傻子才走。“那……就叨扰了。”了尘从善如流。

萧策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吩咐老仆人去准备饭菜。自己则拄着锄头,

慢悠悠地在菜园里踱步。了尘闲着也是闲着,便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片菜园。

这菜园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白菜青翠,萝卜水灵,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侯爷好雅兴,

这菜种得可真不赖。”了尘没话找话。“人老了,总得找点事做。”萧策淡淡地说道,

“这地里的庄稼,最是公道。你下多少功夫,它就给你多少回报,不像人心,难测。

”了尘听着这话,觉得有点不对味。这老头子,话里有话啊。她眼珠子一转,

瞧见菜园角落的篱笆下,有个鸡窝,几只肥硕的老母鸡正在咯咯哒地刨食。她顿时口舌生津,

想起了师父常说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她不动声色地往鸡窝那边凑了凑,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趁人不备,顺手牵“鸡”,回去给老头子加个餐,也算是“孝敬”了。

她这边正做着“偷天换日”的美梦,那边萧策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

突然开口道:“小师太,可是对老夫的这几只芦花鸡有兴趣?”了尘吓了一跳,

差点以为这瞎子会读心术。她赶紧收回目光,干笑道:“没……没有。小尼是出家人,

不沾荤腥。”“哦?”萧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是吗?可我怎么闻到,小师太身上,

有股淡淡的肉包子味儿呢?”了尘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这老瞎子的鼻子是狗鼻子吗?

这么灵!她强自镇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那是山下包子铺的俗气,

沾染到了小尼的僧袍上。回去定要好好清洗。”萧策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茅屋。

饭菜很快就备好了,四菜一汤,全是素的。清炒白菜,凉拌萝卜丝,红烧豆腐,

还有一碗香菇青菜汤。虽然简单,但胜在新鲜,香气扑鼻。了尘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

风卷残云。她吃饭的架势,不像个尼姑,倒像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饿死鬼。

萧策静静地坐在对面,也不动筷,只是端着一碗茶,细细地品着。“小师太,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了尘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饿……饿了。”一顿饭吃完,

了尘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她站起身,准备告辞。“侯爷,饭也吃了,小尼真的该走了。

家师还等着我回去抄经呢。”“小师太,且慢。”萧策叫住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递了过来,“这是老夫给忘忧大师的回礼,劳烦小师太带回去。”了尘接过来,捏了捏,

感觉里面硬邦邦的,像是个小册子。“另外,”萧策又说道,“老夫这里,

还有一桩小小的麻烦,想请小师太帮个忙。”了尘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她就知道,

这顿饭不是白吃的。这叫“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是江湖第一大陷阱。“侯侯爷您说笑了,

小尼人微言轻,能帮上您什么忙?”萧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愁容:“实不相瞒,

老夫近日偶得一本失传多年的武学秘籍,名曰《归元真经》。此经书威力无穷,

奈何老夫如今是个废人,留着也是无用。我听闻不日将召开武林大会,有心将此书献出,

公之于众,以壮我中原武林的声威。只是老夫眼盲,行动不便,想请小师太代为跑一趟,

将此书送到武林盟主,‘铁掌翻山’岳盟主手中。”献出失传秘籍?了尘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老头子,思想境界这么高?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锦囊,又看了看萧策那张“真诚”的脸,

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事儿,怎么听着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侯爷,这可是绝世秘籍,

您就这么轻易地送人了?”“身外之物,何足挂齿。”萧策说得风轻云淡,“老夫只求,

在我有生之年,能为这江湖,做一点微末的贡献。”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了尘被他这番高论给唬住了,寻思着也许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帮个忙而已,

还能掉块肉不成?“行吧。这忙我帮了。东西在哪儿?

”萧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劳小师太了。秘籍,就在你手上的锦囊里。”什么?

了尘赶紧打开锦囊,里面果然是一本线装的蓝色小册子,

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归元真经》。她顿时感觉手里的锦囊沉甸甸的,

这玩意儿要是真的,扔到江湖上,怕是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侯爷,

您就这么把这宝贝给我了?您不怕我……监守自盗?”萧策笑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忘忧大师的徒弟,老夫信得过。”好一顶高帽子!了尘被戴得晕乎乎的,

拍着胸脯保证:“侯爷放心,保证给您送到!”她揣着秘籍,辞别了萧策,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庄园。她没看到,在她转身之后,萧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老仆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侯爷,这小尼姑,

靠得住吗?”“她?”萧策冷笑一声,“不过是个愣头青罢了。这本秘籍,谁送去,

谁就是替死鬼。她蹦跶得越欢,将来死得越惨。”第三回瞎侯爷请君入瓮,

小师太将计就计了尘揣着那本《归元真经》,走在回山路的上,心里是七上八下,

十五个吊桶打水。她不是傻子。天上掉馅饼的事,多半是个陷阱。这萧策,

一个曾经的镇国侯,会这么好心,把绝世秘籍拱手让人?这里面要是没猫腻,

她把自己的光头当夜壶。她寻了个僻静的树林,左右瞧瞧没人,便把那本秘籍掏了出来。

册子不厚,纸张泛黄,看着倒真有几分年头。她翻开第一页,一股陈年的墨香扑面而来。

开篇便是总纲:“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写得是云山雾罩,

神神叨叨。了尘自小跟着老和尚,佛经没念几本,但寺里藏经阁那些杂七杂八的武学手抄本,

倒是被她翻了个遍。她虽算不上什么武学大家,但眼力还是有的。她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本《归元真经》里记载的内功心法,确实是精妙绝伦,许多运气法门,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

她又说不上来。就像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里,掺了一粒沙子。吃着不硌牙,

但就是让你心里不舒坦。她盘腿坐下,试着按照心法里的图谱,运转了一下内息。

真气从丹田而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刚开始还顺畅无比,

但行至“神庭”、“百会”两处大穴时,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阻力,让真气凝滞不前,

胸口发闷,十分难受。“有问题!”了尘立刻停止运功,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敢肯定,这秘籍绝对动过手脚!萧策那个老瞎子,果然没安好心!他这是想借刀杀人,

让练了这本假秘籍的武林高手们,一个个走火入魔,自取灭亡!而她,这个送信的,

就是第一个背黑锅的倒霉蛋!“好你个老瞎子,够阴险!”了尘咬牙切齿,

把那本秘籍捏得咯咯作响。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把这本害人的秘籍扔了,

拍拍**回寒山寺,就当没这回事。但这么一来,萧策的阴谋还是会得逞,

他大可以再找别人去送。二是……了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想玩阴的?

贫尼就陪你玩到底!她把秘籍重新塞回怀里,非但没有回山,反而调转方向,

直奔武林大会的举办地——泰山。她要亲手把这本“宝贝”交到武林盟主手上。她倒要看看,

这萧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当然,她不会傻到让别人真的去练这本催命符。

她一边赶路,一边琢磨对策。直接告诉岳盟主秘籍是假的?证据呢?

人家凭什么信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尼姑,而不信德高望重的退隐老侯爷?

搞不好还会被当成是觊觎秘籍,故意捣乱。这事儿,得讲究策略。了尘脑子里,

浮现出了老和尚教她下棋时的场景。老和尚常说:“下棋如做人,有时候,退一步,

是为了进三步。有时候,舍一子,是为了活全盘。”“舍一子……”了尘喃喃自语,

眼睛越来越亮。有了!她找了个小镇,花光了“骗”来的碎银子,买了上好的朱砂、狼毫笔,

还有一沓厚厚的宣纸。然后,她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奋笔疾书。

她要做的,是将计就计,以假乱真!她把那本《归元真经》从头到尾,

一字不差地抄录了一遍。然后,

在最关键的那两处冲脉穴位——“神庭”和“百会”的行功路线上,

她做了点小小的“修改”原本秘籍上写的是“气冲神庭,直上百会”,这是条死路,

真气走到这儿,非得撞个头破血流不可。了尘眼珠一转,

提笔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注解:“此乃险招,初学者慎之。当先引气下行,过‘玉枕’,

绕‘风池’,方可回旋而上,此为‘归元’真意也。”她改得是煞有介事,引经据典,

仿佛她才是这本秘籍的原创者。这么一改,原本的死局,瞬间就变成了活棋。不仅无害,

反而比原版的正经功法,更多了几分变化,威力更胜一筹。她这是在萧策的毒药里,

掺了解药,还顺便把毒药升级成了十全大补丸。做完这一切,她把萧策给她的原版秘籍,

小心翼翼地藏好。这可是将来指证老瞎子的铁证。然后,她把自己“改良”过的手抄本,

放进了那个锦囊。她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老瞎子,

等着瞧吧。贫尼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得接住了!”第四回武林大会开锣,

各路神仙齐登场泰山,自古便是五岳之首,雄伟壮丽。这一日,泰山脚下的玉皇顶,

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扛着刀,背着剑,牵着马,拉着车,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赶大集呢。这就是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说白了,

就是江湖各大“门派公司”的年终总结暨表彰大会。大家聚在一起,吹吹牛,喝喝酒,

比划比划拳脚,顺便划分一下来年的“业务范围”了尘混在人群里,

穿着她那身洗得发白的僧袍,脑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格外扎眼。她瞅着这阵仗,

心里直乐。这帮所谓的“武林豪杰”,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眼神里却都透着一股“我是谁,

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的迷茫。大会由当今武林盟主,“铁掌翻山”岳千山主持。

这岳盟主五十来岁,方面大耳,一脸正气,往那一站,倒真有几分领袖风范。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运足内力,声如洪钟:“各位英雄,各位好汉!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今日我等齐聚泰山,共商武林大事,实乃江湖盛事!

”下面立刻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叫好声。“岳盟主客气了!”“有岳盟主在,

我武林何愁不兴!”了尘听着这些商业互吹,差点打哈欠。她挤到人群前面,

想看看这岳盟主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岳千山又讲了一大通“团结友爱,

一致对外”的官样文章,听得人昏昏欲睡。最后,

总算进入了正题——各大门派的“业务汇报”先上场的是华山派掌门,是个干瘦老头,

使一套华山剑法,舞得是密不透风,引来一阵喝彩。接着是崆峒派的长老,耍一套七伤拳,

虎虎生风。……了尘在下面看得直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花架子倒是挺好看,真打起来,

够不够她一拳头捶的?她正觉得无聊,准备找个地方打个盹,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大会,有天大的好事!”“什么好事?”“听说,退隐多年的镇国侯萧策,

要献出一本失传百年的武功秘籍!”“什么?《归元真经》?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千真万确!据说萧侯爷心怀天下,想以此经书,提升我中原武林的整体实力!

”这话一出,整个会场都炸了锅。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贪婪和渴望。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众人,一下子都精神了。了尘心里冷笑:来了来了,正戏开场了。果然,

岳千山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稍安勿躁。此事,岳某也略有耳闻。只是,

不知是哪位英雄,代萧侯爷送来宝典?”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尘知道,该她出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一个光头小尼姑?这是什么情况?“你是何人?

”岳千山皱眉问道。了尘不卑不亢,双手合十:“小尼寒山寺了尘,奉镇国侯萧策之命,

特来为盟主献上宝典。”说着,她从怀中掏出那个锦囊,高高举起。全场的呼吸,

仿佛都停滞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锦囊,像是饿狼看见了肥肉。

岳千山也是眼神一凛,快步走下台来,亲自到了尘面前。“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尼不敢妄言。”了尘将锦囊递了过去,“宝典在此,

请盟主过目。”岳千山颤抖着手,接过了锦囊。他打开锦囊,拿出那本蓝皮小册子,

当看到“归元真经”四个字时,激动得满脸通红。“是它!真的是它!”他翻开册子,

粗略地看了几页,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没错!这气息,这法门!是上古神功无疑!

”台下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上前来。“盟主!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吧!”“是啊!

萧侯爷既然是公之于众,我等也该有份!”场面一度有些失控。岳千山毕竟是盟主,

他运功一喝:“都给我退下!成何体统!”众人被他声威所慑,这才稍稍后退,

但眼神里的狂热,却丝毫未减。岳千山拿着秘籍,对着众人朗声道:“诸位!萧侯爷高义,

我等万分感佩!此等神功,确实不该由一人独占。岳某决定,将此经书拓印百份,

分发给在座的各派掌门,共同参详,共同进步!”“盟主英明!”“盟主大义!

”台下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了尘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掌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诱饵,露出了最原始的贪婪嘴脸。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江湖,病了。病得不轻。而她,就是来给这病入膏肓的江湖,

下一剂猛药的。第五回宝典一出天下惊,明为献宝暗藏针武林大会的后半程,

基本上就成了《归元真经》的粉丝见面会。岳千山当场就找来了笔墨纸砚,

让几个书法好的掌门,连夜赶工,拓印秘籍。那些没资格拓印的,就伸长了脖子在旁边看,

一个个如痴如醉,仿佛多看一眼就能羽化飞仙。原本的比武切磋环节,也草草了事。

大家的心思,全都在那本小册子上了。谁还有心情去看那些三脚猫的功夫?了尘被奉为上宾,

安排在最好的客房里。不断有人来拜访她,送礼的,套近乎的,

想从她嘴里打探点关于萧侯爷和秘籍的“内部消息”了尘一概装傻充愣,

问就是“阿弥陀佛”,再问就是“小尼不知”把一帮江湖大佬,应付得团团转。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现在把她当菩萨供着,一旦秘籍出了问题,第一个撕了她的,

也是这帮人。三天后,一百份手抄本终于完工。岳千山在泰山之巅,

搞了个隆重的“秘籍分发仪式”他站在高台上,手捧着秘籍,说得是唾沫横飞,

中心思想就一个:感谢萧侯爷,感谢CCTV……哦不,感谢各位同道,

我们武林的光明未来,就在今天!各派掌门,排着队,跟领救济粮似的,

一人领了一本手抄本。拿到秘籍的,个个如获至宝,当场就翻看了起来。华山派掌门一边看,

一边捋着胡子点头:“妙啊!实在是妙!困扰我多年的一个关隘,看了这经书,

竟有豁然开朗之感!”崆峒派长老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苍天有眼!我崆峒派复兴有望了!

”看着这群打了鸡血似的人,了尘躲在角落里,差点没笑出声。

她太清楚自己改动的那几处了。那几处改动,就像是在一盘绝世美味里,

加了一点点无色无味的开胃小菜。刚开始吃,你只会觉得这菜味道更好,更开胃,

让你食欲大增,忍不住想多吃几口。只有当你把整盘菜都吃下去,才会发现,

这开胃小菜的后劲儿,有多大。分发仪式结束后,各派掌门连夜就告辞了。一个个行色匆匆,

都赶着回家闭关,抢占修炼神功的先机。生怕晚了一步,天下第一就被别人抢走了。

原本热闹的泰山,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岳千山也宣布即刻闭关,将盟中事务,

暂时交给了副盟主处理。了尘也准备开溜了。鱼饵已经撒下去,就等鱼儿上钩了。

她留在这里,目标太大。她跟岳千山辞行,说要回报师门。岳千山还假惺惺地挽留了几句,

又赏了她不少金银,派人送她下山。了尘拿着那些黄澄澄的金子,心里乐开了花。这趟买卖,

不亏!她没有直接回寒山寺。老头子要是知道她搅出这么大的风波,非把她腿打断不可。

她找了个离泰山不远的小镇,租了个小院子,暂时住了下来。她要在这里,静静地等待消息。

她估摸着,快则一月,慢则三月,江湖上,必定会有大事发生。果不其然,一个月后,

第一个消息传来了。华山掌门,疯了。据说,他闭关修炼《归元真经》,进境神速,

短短一月,就突破了数十年未能突破的瓶颈。他大喜过望,准备出关昭告天下。结果,

出关那天,他见人就笑,逮着看门的大黄狗,非要跟人家拜把子,

还说要传授大黄狗华山绝学《独孤九剑》。整个华山派,乱成了一锅粥。这个消息,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江湖。刚开始,大家还不太在意,

觉得可能是华山掌门自己练功出了岔子,毕竟走火入魔这种事,在江湖上也不算新鲜。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消息接踵而至。崆峒派的长老,闭关出来后,坚信自己是只鸟,

天天在房顶上练习飞翔,摔断了三条腿。点苍派的掌门,练功练得不男不女,天天描眉画眼,

唱起了小曲。……一时间,江湖上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凡是修炼了《归元真经》的掌门、长老,无一例外,全都出了问题。轻则疯疯癫癫,

重则经脉尽断,成了一个废人。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出在那本秘籍上!

那本由镇国侯萧策贡献,由寒山寺小尼姑了尘送来的《归元真经》,是本彻头彻尾的毒经!

愤怒的火焰,瞬间被点燃。所有受害的门派,都将矛头,指向了那个送来秘籍的光头小尼姑。

“是那个妖尼!是她动了手脚!”“抓住她!将她碎尸万段!”“还有那个萧策!

他也不是好东西!他们俩合起伙来,要覆灭我们整个武林!”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风暴,

正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叫了尘的小尼姑,此刻正悠哉悠哉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啃着鸡腿,晒着太阳。“算算日子,也该来找我算账了。”她吐出一根鸡骨头,喃喃自语。

“来吧,来吧。贫尼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第九回:物理超度,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泰山脚下的这个小镇,名叫平安镇。可现在一点也不平安。

了尘正蹲在客栈后院的大槐树下,手里抓着一只刚出锅的烧鸡,撕得满手流油。

她刚咬下一块鸡腿,就听见前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兵刃撞击的脆响。

“那个妖尼姑就在后院!”说话的人嗓门极大,听着像是华山派那帮练剑练坏了脑子的后生。

了尘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看着后院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砰”的一声。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领头的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汉子,手里提着一柄长剑,

脸上满是横肉,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是华山派的大弟子,岳不群……哦不,是岳大山。

“妖尼姑,你害我师父发了疯,今天老子要拿你的人头去祭剑!”岳大山长剑一指,

剑尖在阳光下晃得了尘眼睛疼。了尘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鸡肉,又在僧袍上抹了抹油手。

她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看着眼前这十几个杀气腾腾的武夫。“施主,火气这么大,

容易伤肝。”了尘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贫尼今日心情好,特地开坛讲经,

专治各种不服。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打算一起上,让贫尼一次性超度了?

”岳大山气得浑身发抖,长剑一挺,直取了尘的咽喉。“找死!”了尘没有躲,

只是在剑尖离她还有三寸远的时候,突然伸出两根指头。“叮”的一声。

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剑,竟被她生生夹住,再也进不得分毫。岳大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脸憋得通红,长剑却像是长在了了尘指缝里一样。“施主,你这剑法舞得跟耍猴似的,

华山派是没米下锅了,改行变戏法了?”了尘冷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长剑断成两截。了尘顺势一拳轰出,正中岳大山的胸口。这一拳,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一个字:硬。岳大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

直接飞出了后院,重重地砸在了前厅的酒桌上,激起一片惊呼。剩下的华山弟子都看傻了。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给贫尼凑个整!”了尘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

冲进了人堆。一时间,后院里惨叫连连,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这哪是打架,

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宰。了尘的拳头像是长了眼睛,专往人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华山弟子全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打着滚。了尘拍了拍手,

重新坐回槐树下,抓起剩下的半只烧鸡。“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打完收工,佛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