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吃绝户?我反手把叔卖了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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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不便细说。”乔染瞥了眼客厅门的方向,压低嗓音,“您来了再说,不急,天黑前到即可。”

“好,我这就过去。”

忙音在耳边响起。

乔染放下听筒,指尖在光滑的机身上摩挲两下,起身走向厨房。

宋军来得比预想更快。

乔染刚泡好茶,门**便响了。

她端着茶壶走到客厅时,宋军已用钥匙自行开了门,那是父亲生前给他的,乔染从未收回。

“染染。”宋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深灰色礼帽,身上是洗得发白却熨烫平整的中山装。

他五十出头,鬓角微白,但身板挺直,眼神清明。

“宋叔,坐。”乔染将茶壶放在茶几上,斟了一杯推过去。

她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腰背挺直,是一副准备深谈的姿态。

宋军看她一眼,没碰茶杯,直接问道:“出什么事了?”

乔染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宋叔,我家现在的资产状况如何?”

这个问题让宋军怔了怔。

三年来,乔染从未过问这些。

父母离世时,她哭至晕厥,醒后便将所有账本、钥匙、印章全数交予他,只说“宋叔您看着办,我信您”。

这三载,她当真一次都未过问。

“怎突然问起这个?”宋军皱眉,但见她神色郑重,还是如实答道,“较之三年前,增长约六成。主要得益于你父亲留下的几个厂子效益甚佳,加之几处房产租金稳定。”

六成。

乔染心中微动。

她知晓宋军能力出众,却未料到竟至如此地步。

1965年至1968年,是何等光景?

能保住资产已属不易,他竟还能让其增值如斯。

“染染?”宋军见她不语,又唤了一声。

乔染抬眼,望向这位追随父亲二十年、在父母离世后独力撑起乔家的长辈。

书里,原主死后,便是他散尽家财四处寻访,最终在即将触及真相时,被害于一条暗巷之中。

至于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宋叔,”乔染开口,声音很轻,字字清晰,“我得悉,全国即将开始大规模清理阶级队伍。”

宋军的脸色骤变。

搁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唯有座钟的秒针“咔、咔、咔”地走动,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良久,宋军才哑声问:“消息可靠?”

“可靠。”乔染顿了顿,补充道,“绝对可靠。”

又是长久的沉默。

宋军的眉头拧成深刻的“川”字,目光落在那杯渐凉的茶水上,茶面已不起一丝涟漪。

他岂会不知“清理阶级队伍”意味着什么?

资本家、工商业者、有产者……乔家虽已捐出大半财产,但终究树大招风,难保不被盯上。

“若真的大规模开展,”他终于开口,嗓音干涩,“乔家……恐在劫难逃。”

“我也这般想。”乔染端起自己的茶杯,浅啜一口。

茶已温凉,微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她放下杯子,瓷器碰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响。

“宋叔,”她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而平静,“我的打算是,再捐一部分家产,余下的,由您带去港城,在那边扎根。”

这话说得太过平静,宋军一时未能会意。

“我带……去港城?”他重复一遍,随即猛地摇头,“不行!那你怎么办?独自留在此地?太过危险!”

“我不走。”乔染语气不容置喙,“我有要事待办。”

“何事能比性命更重?”宋军急了,身子前倾,“染染,我知你舍不得这宅子,舍不得父母留下的物件,可眼下——”

“宋叔。”乔染打断他,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我非舍不得身外之物。”

她顿了顿,直视宋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舍不得人。”

宋军愣住了。

乔染却未解释,续道:“您持有港城定居证,过去并非难事,那边如今虽然也动荡,但较这里稍好,且机遇颇多。以您之能,携资产前去,用心经营,乔家香火不断。”

“可是染染——”

“您听我说完。”乔染抬手,示意他稍安毋躁,“您抵达后,务必低调行事,稳扎稳打。待此间风头过后,待……待我了结该了之事,自会设法前去与您会合。”

宋军凝视着她,看了许久。

眼前这个女子,与三年前伏在父母棺木上哭至昏厥的小姑娘,似已判若两人。

容颜依旧,双眸亦然,可眼底却多了些他读不懂的深邃,如结了冰的湖面,其下暗流汹涌。

“染染,”他缓缓开口,嗓音复杂,“你就这般信我?不怕我携款潜逃?”

乔染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由衷而发。

她看着宋军,宛若看着一个问出傻话的孩子。

“宋叔,您是何人,我岂会不知?”她语气理所当然,“我父母清楚,我也清楚。这世上,谁都有可能背叛乔家,唯您不会。”

这般笃定,令宋军喉头一哽。

他忆起二十年前,自己流落街头濒死之际,是乔染的父亲予他一个馒头、一份差事;忆起十年前,母亲重病,是乔家出资延医问药;忆起三年前,乔父临终遗书上的“老宋,染染就拜托你了”。

他侧过脸,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湿热强行压下。

“好。”他转回头,声音微哑,却异常沉稳,“既然你信我,我便放手去做。你放心,乔家的基业,我定替你守好,一分一厘都不会少。”

“不。”乔染摇头,神色认真,“若真至危急关头,当舍则舍。宋叔,钱可再赚,人无则万事皆空。我要您平安,记住了吗?”

宋军望着她,良久,重重点头。

“好,我记下了。”他顿了顿,又问,“你当真不与我同去?办理定居证不难,我可以——”

“我真的不走。”乔染再次打断,这次语气更坚,“我有必须留下完成之事,您放心,我会护好自己。”

她说这话时,眼神平静无波,平静得让宋军忽然就信了。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确有能力保护自己。

“那……你要做何事?”他终是放心不下。

乔染未直接作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意深处藏着些宋军看不透的东西,让他莫名心悸。

“宋叔,”她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道,“您着手准备,尽快动身,临行前,咱们将该捐的捐了,该转的转了。账本与印章皆在您处,您全权处置,我信您。”

她转过身,夕阳余晖自她身后照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面容在逆光中略显朦胧,声音却清晰无比:

“还有,启程时务必低调,莫让人知晓您的去向,若……若有人问起,便说您回乡下了,归期未定。”

宋军也站起身,看着她,最终颔首。

“我明白了。”他说着,戴上礼帽,行至门口时驻足,回首看了她一眼,“染染,万事小心。”

“我会的。”乔染微笑。

门开了,又合上。

宋军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逝在暮色里。

乔染立于原地,静静凝望着那扇门。

夕阳残光自窗棂斜射而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直至楼梯口。

客厅内寂静无声,唯有座钟“咔咔”作响,规律得令人心慌。

她伫立良久,直至最后一缕天光湮没于地平线下,房间彻底陷入昏暗。

“好了。”她轻声道,声音在空阔的厅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接下来,该去会会三叔母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