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三次,单位求我别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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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又见面了。”

江野大马金刀地拉开椅子,顺势坐了下来。

他宽阔的肩膀直接占据了双人课桌大半的空间。

苏清寒白皙的手背瞬间绷紧,指尖捏着的黑色中性笔发出一声细微的塑料脆响。

“怎么是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冷冷的冰碴子,“刚才在路边耍流氓没够,现在跑到学校里来跟踪?”

江野把沉甸甸的战术背包塞进课桌兜里,发出金属搭扣碰撞的沉闷声响。

“大姐,纠正一下。”

江野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向她,“我刚才不仅用后背垫着你救了你的脑袋,现在还是这张桌子另一半的合法拥有者。”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她没有再接话,而是拉开粉色的笔袋,拿出一把透明直尺和一支红笔。

“咔”的一声,她把直尺死死按在两张拼在一起的课桌正中间。

红笔顺着塑料边缘用力划下。

力道之大,笔尖险些划破了木质的桌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一条刺眼的红线,将课桌泾渭分明地切成了两半。

“过线,我就把你的包顺着三楼的窗户扔出去。”苏清寒头也不抬地冷声警告。

江野扫了一眼那道经典的“三八线”,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幼稚。

他在南疆边境线上跟境外雇佣兵画生死线、埋连环地雷的时候,这丫头估计还在家里背文言文呢。

江野懒得跟她计较。

他双手往脑后一枕,两条长腿往前一伸,直接闭上了眼睛,准备补个觉。

还没等他睡熟,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椅子拖拽声。

苏清寒捏着鼻子,身子拼命往墙根的方向贴,满脸的嫌弃毫不掩饰。

“你身上什么味道?”她皱着琼鼻,眉头拧成了死结。

“一股劣质烟草烧焦的味,还混着点铁锈的腥气。你就算是个校外混混,来学校前连澡都不洗吗?”

江野连眼皮都没抬。

烟草味?铁锈味?

那是高强度硝烟和枪械保养油混合的味道。

退伍前那一周,他在三营的靶场泡了整整七天,打空了三个基数的步枪弹,还在泥沼里扛着圆木做了两天两夜的极限负重。

那股火药味、泥土味混杂在一起的特种兵专属气息,早就渗进了他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里。

在和平年代的校园里,这种味道确实突兀得像个异类。

但江野根本不想跟一个女高中生解释什么是弹药味。

“受不了就憋着气。”江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或者你可以出门左转,找班主任申请调座。”

苏清寒咬紧牙关,转身一把将窗户推到最大。

秋风倒灌进教室,试图吹散那股让她心烦意乱的刺鼻味道。

这人没救了。她心底暗想。

上课铃打响。

物理老师老李端着个掉漆的保温杯,夹着一卷试卷走上讲台。

老李是个秃顶的小老头,在市一中出了名的严厉,平时最恨学生在课堂上开小差。

“把书全收下去。”老李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砸,发出“咚”的闷响。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把复习资料塞进抽屉的摩擦声。

老李拿起半截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坐标系。

“今年省高三联合摸底考,最后一道大轴题,全省拿满分的不到三十个人。”

粉笔在黑板上敲得梆梆作响,落下一层白灰。

“复合场内的带电小球运动,叠加了随时间变化的空气阻力,再结合洛伦兹力的动态衰减。”

老李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全班,“求落点坐标的微积分通项公式。给你们十五分钟,解出来的,这节课可以不听。”

话音刚落,全班陷入死寂。

前排几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学霸,刚听完题干,脸色就白了一半。

这种题型,平时模考连见都没见过,完全是拿来卡省理科状元的变态门槛。

下一秒,所有的学生都像是被打了一管鸡血,埋头在草稿纸上疯狂计算。

纸笔摩擦的沙沙声连成一片。

五分钟过去。

坐在中间的阔少张子豪,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手里的中性笔把草稿纸戳破了一个洞。

他偷偷瞥了一眼黑板,只觉得那些字母全变成了飞虫在眼前绕,连第一步的受力分析图都没画明白。

十分钟过去。

苏清寒白皙的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紧握着笔,指节泛出青白色。

她的草稿纸上列出了四个不同的偏微分方程,但每一个都在最后一步推导进了死胡同。

数字越来越庞大,逻辑链条彻底断裂。

她烦躁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拿起橡皮疯狂擦拭。

而在她旁边。

江野趴在桌子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窗外的微风吹乱了他的短发,那股淡淡的硝烟味又飘了过来。

苏清寒瞥了他一眼,心头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别人都在拼命,这滩烂泥居然在这里睡大觉。

她甚至断定,江野连黑板上的重力加速度符号“g”都不认识。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停笔。”老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全班六十多号人,齐刷刷地放下笔,大半的人都在摇头叹气,有的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没一个人算到最后一步。

老李锐利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

当他的视线落在后排呼呼大睡的江野身上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嘴角直抽搐。

“看看你们,遇到点难度的题就抓瞎!”

老李指着全班,恨铁不成钢地拿黑板擦拍打着讲桌。

“就这水平还想冲清北?更可气的是,有些人不仅解不出,态度还烂到了泥里,跑来高三课堂上梦周公!”

虽然没点名,但全班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最后一排的那个背影。

张子豪在前面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冷笑。

苏清寒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跟这种连装样子都不愿意装的人坐在同一张课桌上,让她如坐针毡。

“行了,都不说话是吧?”

老李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举起黑板擦,“这题确实超纲了。都不懂,那我就从头开始讲。”

他刚举起手,准备擦掉黑板上的一块空白处写解题步骤。

“等会。”

一道带着浓浓倦意的慵懒嗓音,突然在死寂的教室后排响起。

江野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椅子腿在地面上擦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锐响。

这道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犹如平地惊雷。

在全班六十多双见鬼的目光中,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扒拉了一下睡乱的头发。

江野缓缓站起身,单手插在裤兜里,用下巴指了指黑板的方向。

“老师,你那个坐标系的第一象限,受力方向建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