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嘴里有一股奇怪的甜味,像是有人撬开了我的牙关,把一颗葡萄糖球塞进了我嘴里。
那种颗粒感划过舌头的粗糙感还在,提醒着我并不是在做梦。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主灯没开,只有画板上的灯亮着,冷白的光线刺得我瞳孔一缩。
视野里出现了一张脸。那张脸离我极近,近到我能数清他眼睛上的的银色睫毛。是个少年,
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那是我的衬衫。他正歪着头看我,指尖还沾着些许糖屑,见我醒了,
那双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懵懂。“糖,”他开口了,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甜。
”我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我家门锁着,助理早就下班了,
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银发少年?视线顺着他放在我唇边的手下移,落在了他的头顶。
那里有一对银色的、毛茸茸的耳朵,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抖动。再往下看,衬衫下摆处,
一条短短的小尾巴正因为紧张而疯狂摆动。这尾巴我太熟悉了。
昨天它还在我画桌上的笼子里扫来扫去,属于那只名叫“汤圆”的蜜波利金丝熊。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个荒谬的念头冲进脑海:汤圆成精了?
还没等我理清这超自然的现状,桌上的手机突然炸响。**是专门设给编辑老王的催命符,
在这个时间点响起,无异于死刑宣判。我一身冷汗,
要是被看见家里有个长着耳朵尾巴的少年,明天我不得上热搜吗。“别动!”我压低声音,
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少年被我吓到了,尾巴瞬间夹住,整个人缩成一团,
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我心软了一瞬,哪怕他是只熊精,
这副模样也让人狠不下心。但手机还在响,震动声像电钻一样往我脑仁里钻。这祖宗藏哪?
“你能变回去吗?”问完我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么快就接受了家里仓鼠成精的事实吗?
少年摇摇头,一脸懵懂的看着我,“贴贴。
”说完他把头凑过来似乎是想让我像平时一样摸摸他。手机的**很快断掉,
但是我并没有轻松,因为编辑很快还会再打过来,果然没到两秒,催命**又再次响起。
画室一览无余,衣柜来不及了。我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椅背上的加绒卫衣上,帽子很大,
足够藏个人。“过来。”我招手。少年不懂,眨巴着金眼睛。我急了,伸手一把捞过他,
他的腰很细,皮肤凉凉的,手感意外的好。我把他塞进卫衣帽子里,只露出一点银发梢,
伪装成个大号毛绒挂件。“别出声。”我按住帽子,手心全是汗。接通视频,
编辑老王那张脸占满了屏幕。“林郁!死哪去了?
”老王吼得唾沫星子仿佛能透过屏幕飞出来,“稿子呢?最后期限过了十分钟!
你是不是又想拖?”我强装镇定,把镜头对准画板,另一只手按住背后的卫衣帽子。“在画,
刚去上了个厕所,低血糖犯了。”老王眯着眼,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秃鹫,
目光在屏幕里扫视:“背景什么声音?呼哧呼哧的,你家有人啊?你没在画稿?
”我心头一紧。那是汤圆在帽子里呼吸的声音,闷热让他很难受。“加湿器坏了,漏气。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老王狐疑地盯着屏幕,目光扫过椅背:“那是啥?挂件?新周边?
”“嗯,粉丝送的。”我按住帽子的手不敢松半分。底下突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咬了我一口,
后颈传来一阵痒意,像羽毛扫过。我差点没绷住表情,嘴角抽了一下。“行吧,半小时,
我要看到线稿。不然封书。”老王挂了电话。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我瘫在椅子上,像条死鱼。我松开了手,帽子被掀开,少年钻出来,头发乱了,脸红扑扑的,
委屈巴巴地控诉:“闷,想要糖。”我看着他,突然笑了。“行,给你糖。
”我伸手摸摸他的耳朵,软的,热的,是真的,“但有个条件,我要画画,你乖乖待着着,
不许捣乱”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尾巴又摇起来了。“糖。”他又说。我无奈起身,
腿还有点软。我把巧克力剥开,喂到他嘴边,他张嘴咬住,顺便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湿漉漉的触感烫得我心尖一颤。“吃完,干活。”我坐回画板前,拿起笔。手不再抖了。
他在身后抱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头,我落笔,线条流畅得像有了生命。
2笔尖落在纸上的触感有些陌生。以往画推理漫画时,尤其是到了关键的逻辑闭环部分,
我总觉得像是在泥沼里跋涉,每一笔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去推敲各种细节,
那种大脑被掏空的枯竭感是常态。但今天不对劲。手下的线条流畅得不可思议,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握着我的手腕在引导。那些原本纠结的逻辑链条,
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只需要顺着笔尖流淌出来就好。墨线在纸上晕染开,
完美得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画得入神,
甚至没注意到身后的呼吸声什么时候变得急促起来。
直到一阵响亮且毫不掩饰的咕噜声打破了画室的寂静。不是我,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刚塞过葡萄糖,声音来自沙发。我停下笔,
转头看向那边。汤圆正抱着那个空了的巧克力包装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银发似乎黯淡了一些,原本总是精神抖擞竖着的耳朵,此刻耷拉在鬓边。他察觉到我的目光,
红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我,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他维持人形似乎需要极高的能耗,
而能耗的来源……我看向画桌角落放的备用零食罐,心里有了猜测。“家里库存不多了。
”我起身走到储物柜前,打开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囤积的进口巧克力、坚果棒、饼干,
大半都空了。显然,在我晕倒的那段时间里,这位爷已经把我家扫荡了一遍。我回过头,
发现汤圆的尾巴垂了下来,一动不动,他看起来有些虚弱。“饿。”他小声说,
声音里带着点颤抖。“找到了。”我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盒还没开封的高纯度黑巧克力,
快步走回他身边。汤圆看到我手里的盒子,眼睛亮了一下,
原本黯淡的银发仿佛瞬间有了光泽,他试图伸手去接,但手臂软绵绵的。我没让他费力,
直接剥开一块,送到了他嘴边。“张嘴。”他乖乖张嘴,含住巧克力。“慢点吃,别噎着。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依旧好得过分。他咽下巧克力,尾巴重新摇了起来,
扫过我的手背,痒痒的。他忽然凑近,在我脸颊上蹭了蹭,像小动物标记领地一样。“甜。
”他满足地眯起眼,“画……好看。”他又从盒子里捏出一块,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嘴边,
示意我也吃。我笑了笑,没接,而是握住他的手,“我不需要这个,你吃吧。
”他歪着头看我,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拒绝甜食。但很快,巧克力的甜味占满了他的思维,
他不再纠结,安心地靠在我怀里继续吃。那一晚,画室里的灯光直到凌晨才熄灭。
我破纪录地完成了三页精稿,而且质量高得让我自己都惊讶。汤圆也并没有一直粘着我,
他吃饱后恢复了活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趁我上色时,他光着脚在房间里转悠,
摸摸画架,碰碰模型,最后抱着我的抱枕缩在沙发角落里睡着了。我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
颈椎发出咔吧的**声。转头看向沙发,少年蜷缩成一团,呼吸均匀,
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对耳朵偶尔抖动一下,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毯子给他盖上。
刚碰到毯子,他就醒了,红色的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到是我,又安心地眯起来。
“画完了?”他问。“嗯,画完了。”我把他打横抱起来,很轻,比看起来还要轻,
像是抱着一团云。他顺势搂住我的脖子,把头埋进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去床上睡,沙发不舒服。”他在我怀里闷笑了一声,尾巴不经意地扫过我的手臂。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之前那些为了截稿日焦虑到失眠的夜晚,那些独自面对空白画纸的孤独时刻,
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家里多了个活物,多了份烟火气,
哪怕是个需要大量零食供养的妖怪。把他放在床上,我刚想起身去洗漱,手腕却被抓住了,
汤圆半睁着眼,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别走。”“我就去洗个手,马上回来。
”我安抚地拍拍他的头。“嗯。”他松开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虽然有熬夜的青黑,但神色却是近来少有的轻松。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周凯发来的消息,问汤圆适应得怎么样。我拍了张床边露出的一角银发发梢发过去,
配文:适应得很好,甚至有点过于适应了。周凯秒回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别告诉我你让它进卧室了?!我笑了笑,没回。关掉灯,我躺回床上,
汤圆下意识地向热源靠拢,整个人贴了上来。后背传来均匀的体温,让人心安。“晚安,
汤圆。”我轻声说。“晚安,林郁。”他含糊地回应。黑暗中,我听着身边的呼吸声,
慢慢闭上了眼睛。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位置,空的,
但有余温。心里一紧,以为昨晚是一场梦。直到厨房传来叮铃哐啷的声响,
夹杂着某种包装袋被撕开的脆响。我披上衣服走出去,看见汤圆正站在冰箱前,
手里拿着一盒黄油,正试图直接往嘴里倒。“那是做菜用的,不是零食。”我走过去,
把盒子救下来。他转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黄色的油渍,金色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香。
”行吧,妖怪的味觉可能跟人类不太一样。我无奈地给他热了牛奶,
又拆了两块巧克力拌进去。他喝得很开心,身后裤子上隆起的一小团。那是他的尾巴,
蜜波利金丝熊的尾巴很短,藏在宽松的运动裤里根本看不出来,只要不特意去摸,
没人会发现异常。随着他喝下牛奶,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又变得柔和起来。
那种灵感枯竭的焦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掌控感。我知道,
这是他的灵力在起作用,糖分维持他的形态,他的灵力滋养我的创作,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
但这种温馨没持续多久,手机响了,是编辑老王。我以为又是催命,
接起来却发现他的声音不对,没有往日的暴躁,反而透着股疲惫和严肃。“林郁,
昨晚那稿子我看了。”老王顿了顿,语气复杂,“逻辑闭环也做得很好,但这有点不像你。
”我心里一咯噔,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状态好而已。”“状态好?”老王叹了口气,
背景里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你上次状态好还是三年前。林郁,我跟你说实话,
上面有人在查。最近行业里抓代画抓得严,你的风格突变太明显,有人举报你找**。
”我愣住了,原来不是催债,是预警。“他们想让你停更自查。”老王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拦住了,我说你是真才实学,只是之前瓶颈期。但我需要证据,半小时后我们视频一下,
我要看看你的工作状态,录个屏留底,万一后面有人找麻烦,这也是保护你的证据。
”我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但随即又悬了起来,视频?现在?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又看了一眼正在舔牛奶盒子的汤圆,他现在是人形,银发显眼,耳朵藏不住。虽然尾巴好办,
但那对银色的毛耳朵要是露出来,别说保护我了,直接送我们去实验室。“今天不太方便,
我……"我试图拖延。“我知道你不想露脸。”老王打断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林郁,
我是为了你好。要是现在不证清白,后面公司介入调查,那就不是视频这么简单了,
他们会上门搜查工作室。你想想,要是被翻出点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麻烦更大。”上门,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了我一下。“行,视频。”我咬牙答应。挂了电话,我转头看向汤圆。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身后的小尾巴停止了晃动,乖乖站在原地看着我。“听着,
”我尽量让语气严肃,“等会儿我要跟一个人说话。他是帮我的人,
但不能让他看见你的耳朵。”他歪着头,伸手摸了摸头顶那对银色的毛耳朵。“戴帽子。
”我从玄关柜子里翻出一顶黑色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帽檐压低,正好遮住耳朵的发根部分,
剩下的银发垂下来,看起来就像是染了潮色的人类少年。“头发可以说染的。”我叮嘱道,
“别说话,别乱动,尾巴藏好,别顶起来。”汤圆点点头,把运动裤往下拽了拽,
盖住**后面那一小团尾巴。他乖乖站在沙发角落,双手插在卫衣兜里,
帽檐下的红色眼睛眨了眨,像只听话的宠物。视频请求弹了过来,我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
确保背景里只有画架和书架,然后把汤圆按在我身后的沙发角落里。“老王。”我接通视频。
屏幕里,老王那张脸占据了大部分画面。他戴着耳机,背景是办公室,
眼神里没有鹰隼般的锐利,反而带着点血丝,看来为了拦下调查,他昨晚也没睡好。
“开始画吧,随便画个分镜,我看看效果。”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我拿起笔,手有点僵,
身后的汤圆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紧张,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知道,一旦他情绪波动,
灵力就会不稳定。“林郁,你身后那是谁?”老王突然问。我笔尖一顿,
汤圆刚才不小心动了动,露出了半张脸和银色的发梢。“助理。”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新找的,帮忙整理资料。”“助理?”老王眯起眼,“头发染得挺潮啊。”“年轻人嘛,
喜欢个性。”我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汤圆的手背,示意他冷静。
汤圆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屏住呼吸。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灵力波动,这种控制似乎消耗了他更多的能量,
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焦糖融化了的味道。“行吧。”老王显然不太信,
但也没继续追问,“只要是你自己在画,别的我不管。现在的舆论环境你也知道,
别给人抓把柄。”“知道了。”“稿子记得今晚发我,要是真有什么困难,私下跟我说,
别硬扛。”“好,谢谢。”挂了视频,我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汤圆从靠垫后面探出头,
帽子歪了,露出一只银色的耳朵尖。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歉意,伸手摸了摸我的后背。
“没事了。”我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指尖冰凉,“刚才吓到你了?”他摇摇头,
从卫衣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我。那是刚才我塞给他备用的,他一直没吃,留着给我。
“你吃。”他说,“你累。”那一刻,心里的疲惫好像被什么东西熨平了。我接过巧克力,
没吃,而是剥开喂给了他。他张嘴含住巧克力,眼睛弯成了月牙。
身后裤子上的一小团尾巴跟着欢快地抖了抖。“以后,”我认真地看着他,“不管谁来,
都要这样藏好。知道吗?”他点点头,突然凑过来,在我嘴角亲了一下,湿漉漉的,
带着巧克力的甜味。“保护你。”他说。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老王发来的消息:对了,下周有个线下签售会,编辑部要求全体作者参加。你准备好稿子,
顺便露个脸,最近读者对你关注度很高,这也是个证明你自己的好机会,别拒绝。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容僵在脸上。汤圆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尾巴垂了下来,
他爬到我腿上,抱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怀里。“下周我要出个门,你乖乖待在家好不好。
”“不好。”他说。“陪着你。”我摸了摸他的头,帽子下的耳朵软软的,“我会想办法,
只要我们在一起,总有办法的。”“走吧,”我把他抱起来,“去买零食。要把冰箱填满,
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战斗。”他在我怀里欢呼了一声,身后的小尾巴重新摇了起来。
老王那边算是暂时应付过去了,但签售会是个**烦。得想个万全之策,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汤圆的秘密。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他。4到了超市,
汤圆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帽子压得很低,银发从帽檐下露出几缕,
路人只当是哪个潮男染了头发,顶多多看两眼,没人往深处想。“想要哪个?
”我推着购物车,停在一排货架前。全是糖,巧克力,软糖,棒棒糖,进口的高热量炸弹。
汤圆伸出手指,指了指最上层的那盒**版酒心巧克力,
又指了指中间那袋超大包装的棉花糖。“只能选两样。”我竖起两根手指,“糖分摄入过多,
你会……失控。”我不知道失控的具体后果是什么,但昨晚他灵力波动时,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好几度,连画纸都差点卷边。这种不可控因素,必须限制。
他委屈地瘪了瘪嘴,身后的裤子微微鼓起一个小包,那是尾巴在**。但他还是很听话,
只拿了那盒巧克力和一袋棉花糖,乖乖放进车里。路过生鲜区时,
有个小孩指着他喊:“妈妈,那个哥哥耳朵上有毛!”我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汤圆猛地僵住,手下意识地捂住帽子边缘。我迅速蹲下身,挡住小孩的视线,
笑着对那位抱歉的母亲说:“不好意思,这是cosplay的道具,粘上去的。
”母亲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点头,拉着孩子走了。我站起身,看到汤圆帽檐下的脸白了白,
他怕被发现,怕被带走,更怕连累我。“没事了。”我揉了揉他的脑袋,
隔着帽子摸了摸那对耳朵,“走吧,回家。”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沉默着,直到进了家门,
锁好防盗链,他才把帽子摘下来,银发蓬松地散开,那对银色耳朵耷拉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堆刚买的装备,棒球帽,针织帽,连帽衫的帽子,全是黑色或深灰色。
“试试这个。”我递给他一顶黑色的针织帽。他戴上,耳朵被压得贴紧头皮,
看起来像个叛逆期的摇滚少年。“这个。”我又递给他一件加绒的连帽卫衣。他穿上,
拉链拉到顶,尾巴被完美地藏进了裤子里,蜜波利金丝熊的尾巴本来就短,
只要不刻意去摸**,根本发现不了异常。“好看。”我由衷地赞叹。他耳根红了红,
“你喜欢?”他问。“喜欢。”我说,“怎么样都喜欢。”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伸手抱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的颈窝蹭了蹭。晚上,画室。灵感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汹涌。
汤圆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那盒新买的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吃,
那些曾经卡住我几天的逻辑漏洞,现在就像被熨斗熨平了一样顺畅。这是一种奇妙的共鸣。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汤圆已经起来了,正站在衣柜前挑选衣服,最终,
他选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很大,足以遮住耳朵,口罩也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吗?
”我问。他点点头,走到我面前,张开手臂。我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帽檐压低,
确认耳朵完全藏好。“走吧。”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画室。那里堆满了画稿,
每一张都蕴含着他的灵力,我的心血。“回来再画。”我说。“嗯。”下楼,上车,
直奔签售会现场。一路上,他都紧紧抓着我的手,掌心微汗,我知道他在紧张,其实我也在。
车子停在场馆后门,老王已经在那等着了,看到我们下来,他快步迎上来,
眼神在汤圆身上扫了一圈。“这就是那个助理?”老王问。“嗯,新找的。”我面不改色。
“挺敬业,大热天穿这么多。”老王调侃了一句,没深究,“快进去吧,粉丝已经排队了。
”走进后台,喧闹声隔着门板传进来。那是几百人的呼吸声,期待声,议论声。
汤圆的手紧了紧。“别怕。”我捏了捏他的掌心,“我在。”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红色的眼睛透过帽檐的阴影看着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在。”他也说。5灯光刺眼,
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好多眼睛盯着我看,无数手机镜头举着,我坐在桌后,
手心全是汗。汤圆站坐在我旁边,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帽子压得很低。他像个沉默的影子,我知道他在紧张,那种属于小动物的本能警惕。
“林郁老师!看这里!”“老师看我看我!”闪光灯此起彼伏,我机械地微笑,签名,握手。
轮到下一个粉丝了,是个小姑娘,激动得手都在抖,她把书递过来,眼睛却越过我,
盯着身后的汤圆。“那个……"她小声问,“这是老师的新助理吗?好帅啊。”我心里一紧。
“嗯。”我简短地回答,笔尖没停。“能……能合个影吗?”她鼓起勇气问,“或者,
能问问助理哥哥叫什么吗?”汤圆僵住了,我能感觉到身后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直接拒绝,“他不喜欢拍照。”小姑娘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地回绝,周围的粉丝也开始窃窃私语。“好高冷啊。
”“是不是什么明星助理?”“帽子戴这么低,耍大牌吧?”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我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暖意,像冬日里的阳光,轻轻覆在我的后背上。
汤圆的灵力过来了。不是那种汹涌的灵感爆发,而是温和的、安抚性的流动,
它顺着我的脊椎爬上来,抚平了躁动的神经,心跳慢了下来,手不再抖了。我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姑娘。“抱歉。”我放缓了语气,“他身体不舒服,怕光,希望能理解。
”小姑娘脸红了红,连忙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签完书,走了。
下一个是个男生,大大咧咧的,签完字,他突然伸手,像是想跟汤圆击掌:“兄弟,
活跃一点啊。”手伸得太高,直奔汤圆的帽子而去。“别动。”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全场寂静,那个男生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僵住。
我挡在汤圆身前,把他完全遮住,目光冷得像冰:“我说过了,他身体不适。请不要打扰他。
”男生愣了愣,收回手:“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至于。”我盯着他,寸步不让,
“刚刚已经说过了。”男生耸了耸肩,走了,“真是怪胎。”我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继续。”我对老王说。活动继续进行,后面的粉丝虽然不敢再伸手,
但目光始终黏在汤圆身上。两个小时,像过了一个世纪。“本次活动到此结束!
”老王终于宣布了散场。我抓起桌上的画稿,转身一把拉住汤圆的手腕。“走。”离开现场,
汤圆就靠在了墙上,帽子摘下来,那对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边缘泛着红。“没事了。
”我把他搂进怀里,手掌覆在他的耳朵上,轻轻揉搓,“结束了。”他摇摇头,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我嘴里。“你……刚才,凶。”他小声说,“心跳,快。
”“怕你暴露。”我含住糖,甜味在嘴里化开。“不怕。”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看着我,
“你有我。”我心里一酸,是啊,我有他,一个愿意在几百人面前陪我站两个小时,
只为了给我提供灵感的妖怪。“回家。”我抱起他。“放我下来。”他挣扎了一下,“有人。
”“没人了。”我收紧手臂。他不再挣扎,把头埋进我的颈窝,他终于放松下来,
整个人软在我怀里。“累。”他哼哼。“回家给你吃大餐。”我亲了亲他的发顶,
“巧克力蛋糕,冰淇淋,全都买。”“还要……抱抱。”“行,抱个够。”车子发动,
驶离场馆。透过车窗,能看到场馆外还没散去的粉丝,他们举着我的海报,
讨论着刚才的插曲。“那个助理到底是谁啊?”“感觉林郁好护着他。”“不会是女朋友吧?
虽然头发是银的……"“不管是谁,林郁刚才真的好帅啊。”签售会成功了,
不仅证明了是我本人作画,还意外地涨了一波粉,虽然有关于助理的传闻,但只要帽子没掉,
秘密就还是秘密。手机震了一下,是老王发来的消息:今天不错,
不过居然还涨了一波CP粉。我笑了笑,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我握住汤圆的手,
他的指尖凉凉的,我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慢慢捂热。车子驶入隧道,灯光忽明忽暗,
汤圆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我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谁也别想分开。6回到家后,刚进卧室,
他就变回了原形,金色的毛球瘫在地毯上,四肢摊开,肚子起伏得厉害,
那对银色的小耳朵耷拉着,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我蹲下身,把他捧在手心,体温有点高。
“辛苦了。”我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他勉强睁开眼,红色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
在我手心蹭了蹭,发出微弱的吱吱声,像是在说:没事,只要你好。我把他放在软垫上,
又倒了温牛奶,泡了两块巧克力,他喝了几口,就蜷缩起来睡着了。我刚想起身去洗澡,
手机响了,周凯,这个时候打来,绝不可能是闲聊。我接起电话,走到阳台,压低声音。
“怎么了?”“林郁。”周凯的声音很沉,没了平时的调侃,“我看热搜了。”我心里一紧。
“什么热搜?”“林郁神秘助理。”周凯顿了顿,“照片虽然模糊,但我看得很清楚。银发,
还有那个身形。”我沉默了。“是汤圆吧?”他直接问。瞒不住,
周凯家族的背景我一直知道,他们是专门管理这些“特殊存在”的,当初他把汤圆托付给我,
只说是宠物。“是。”我承认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他化形了。”“嗯。”“三个月了。”周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在我家三个月,
毫无动静,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品相特殊的普通金丝熊,没想到……"“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他是‘灵种’。”周凯吐出一口烟,“我们家族古籍里记载,某些高阶灵兽,
平时与普通动物无异,只有遇到契合的‘契约者’,才会被激发灵力,化为人形。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是说,是因为我?”“除了你,没有别的可能。
”周凯语气严肃,“林郁,成为契约者,意味着你和他的命运绑定了。
他的灵力boost你的灵感,你的情绪影响他的稳定,更重要的是,
一旦外界知道他是灵种,会有多少势力想要捕捉他,你清楚吗?”我看向屋内,
汤圆在垫子上睡得正香,尾巴偶尔抖动一下。“我知道。”我说。“你知道?”周凯笑了,
带着点无奈,“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藏?签售会那种场合,太冒险了。
我家族里的那些老古董,嗅觉比狗还灵。”“那就让他们嗅。”我语气冷了下来,
“汤圆是我的,不管他是灵种还是宠物,只要我在,没人能带走他。”“硬扛?”“嗯。
”“行。”周凯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既然你是契约者,有些事我得告诉你,
灵种化形初期不稳定,需要大量糖分维持,这点你应该发现了。另外,
尽量避免他情绪大幅波动,尤其是负面情绪,会反噬到你身上。”“知道了。”“还有。
”周凯顿了顿,“既然契约已成,家族那边我会去周旋,但你要做好准备,迟早有一天,
要正式登记备案,到时候,你就是他的监护人了。”“不用到时候。”我看着屋内,
“现在就是。”挂了电话,我回到卧室。汤圆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迷迷糊糊地醒了。
金光一闪,他又变成了人形,银发凌乱。“谁?”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周凯。
”我坐到床边,把他捞进怀里,“他知道你了。”他身体僵了一下,尾巴瞬间绷直,
“要……带走我吗?”“不会。”我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我拒绝了。
我说你是我的。”他愣住了,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你的?”“嗯,我的。
”我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管是什么灵种,还是什么契约者,你只是汤圆,我的汤圆。
”他眼眶红了红,突然凑过来,狠狠在我嘴上亲了一口。“你的。”他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