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退役那天,全网都在心疼她为国争光十五年却拿不到一分钱赔偿金。没人知道,
她的银行卡余额够买下整个俱乐部。更没人知道,那个新来的小助理,
正偷偷把她的退役申请扔进碎纸机——第五次。第一章退役沈念禾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把玩着手里那张盖了红章的退役通知书。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
在她修长的手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十五岁,十五年职业生涯,四枚奥运金牌,
十一座世界冠军奖杯。数字在脑海里闪过,像她那些年被媒体反复播放的高光集锦。“念禾,
你真的想好了?”经纪人方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焦躁。沈念禾没回答,
目光落在退役通知书最下方那行小字上——“退役运动员一次性补偿金:人民币零元整”。
“他们连补偿金都不给,你还要替他们考虑?”方姐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为国家队效力十五年,膝盖动过三次手术,腰椎第五节是人工的,你现在连蹲下都费劲,
他们凭什么——”“方姐。”沈念禾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对手的技术分析,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我是职业选手,不是体制内运动员。当年签合同的时候,
我就知道退役之后什么都没有。”“那你也该要点什么!你的商业价值还在,你现在退役,
赞助商那边——”“我累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电话那头的方姐沉默了。
沈念禾确实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虽然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浸透了每一个细胞的疲惫。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第一次站上世界大赛的领奖台,金色的雨落在肩头,
她以为这就是梦想的形状。后来她才知道,梦想是有重量的。每拿一个冠军,
那份重量就多一分。十五年攒下来,足够把她压垮。“俱乐部那边怎么说?”方姐问。
“说让我体面地走。”“体面?”方姐冷笑,“他们今年花三千万买了两个外援,
连补偿金都不给你,这叫体面?”沈念禾把退役通知书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
像她突然空出来的后半生。“算了。”她说。挂掉电话,她把退役通知书折好,
塞进背包最里层。起身的时候,右膝传来熟悉的刺痛,她皱了皱眉,
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无一人。俱乐部大楼安静得像个坟墓,
所有人都去训练馆了。今天有新外援的见面会,记者来了几十号人,闪光灯噼里啪啦的,
比当年她拿奥运冠军还热闹。她没去。准确地说,是没人通知她去。经过走廊尽头的时候,
她看到墙上挂着自己的巨幅照片。那是三年前卫冕世锦赛时拍的,她高举国旗,
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照片下面的字写着:“沈念禾——中国体操的骄傲”。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眼眶有些发酸。
然后她发现照片旁边的墙上贴了一张新海报——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笑容同样灿烂,
海报上用烫金大字写着:“新时代·新辉煌”。沈念禾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训练馆里传来音乐声和掌声,热闹非凡。她从侧门出去,一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挡住了门。“等等!”一个年轻女孩挤进来,
手里抱着一摞文件,额头上全是汗。她穿着俱乐部的运动服,
胸牌上写着“实习助理——江寻”。沈念禾不认识她。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换了一茬又一茬,
她常年在外比赛训练,连自己队友都认不全。“谢谢。”女孩气喘吁吁地说,
抬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沈……沈念禾?”沈念禾点点头。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突然被人点了一盏灯:“我是你的粉丝!我从八岁就开始看你比赛了!
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看过,我还收藏了你所有的——”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谢谢。
”沈念禾打断她,快步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沈念禾!你真的要退役吗?
”沈念禾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叫江寻的女孩站在电梯里,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慢慢收起了笑容。江寻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摞文件——最上面一张,
赫然写着“沈念禾退役申请审批表”。她翻开第二页,
看到审批意见栏里写着四个字:“同意退役。”签名是俱乐部总经理刘德胜。
江寻的手指微微收紧,把文件抱在胸口。然后她做了人生中最大胆的一个决定。
她转身回到电梯里,按下了最高层——行政办公区。电梯门关上之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嘴角抿成一条线。第二章第五次三天后,
沈念禾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的公寓不大,八十平米,
两室一厅,装修简洁得像样板间。客厅里最显眼的东西是一面玻璃柜,
里面摆满了奖杯和奖牌。阳光照上去,折射出细碎的光。手机响了,是方姐。“念禾,
我查到了。”方姐的声音有些奇怪,“你的退役申请被驳回了。”“什么?”“被驳回了。
理由是‘材料不全’。”方姐顿了顿,“这是第五次。”沈念禾愣了两秒,然后打开免提,
在手机上翻出俱乐部的官方通知。果然,
三天前的通知里写着“您的退役申请因材料不全已退回,请补充后重新提交”。
她明明已经把所有材料都交齐了。“我打电话问过了,行政那边说没收到你的退役申请书。
”方姐的声音越来越冷,“但我亲眼看着你交的,而且你交了五次,每次都说是材料不全,
这也太巧了。”沈念禾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他们不想让你走。”方姐说,
“你的商业合同还没到期,你身上还挂着好几个代言。你要是退役了,这些钱就没了。
他们拖着你,就是想让你再打一年。”“我打不了了。”沈念禾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医生说了,再打下去我的右腿就废了。”“所以我才生气!”方姐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吗?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
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赚钱的工具!”沈念禾沉默了很久。“我再交一次。”她说。
“你——”“方姐,我累了。我不想跟他们吵,也不想打官司。我就想安安静静地退役,
然后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方姐叹了口气:“行吧。
我帮你把材料再整理一遍。”挂掉电话,沈念禾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小区的花园,
几个孩子在草坪上踢球,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她看着他们,
突然想起自己八岁那年第一次走进体操馆的样子。那时候她连倒立都不会,
教练说她协调性太差,不是练体操的料。她不认输,每天训练完自己加练两个小时,
手上的茧磨破了一层又一层。三个月后,她成了那批孩子里倒立最稳的一个。
后来她进了省队,再后来进了国家队。十八岁那年第一次拿世界冠军,
记者问她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她说:“不认输。”现在她认输了。不是输给对手,
是输给时间,输给伤病,输给这个把她榨干了就随手扔掉的世界。她正想着,门铃响了。
沈念禾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快递公司的制服,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沈念禾女士吗?您的快递。”她签收了纸箱,抱进客厅拆开。里面是一堆文件,
最上面放着一张手写的便签:“沈念禾姐姐,这是您退役申请被驳回的全部记录。
我偷偷复印了行政部的存档文件,发现每次驳回的理由都不一样,
但每次都是在您提交后第二天就驳回了,说明他们根本没认真审核您的材料。
我已经帮您把所有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并且附上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相关条款。
如果您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帮您联系我大学时的导师,她是劳动法方面的专家。
——江寻”沈念禾愣住了。她翻看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批注,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份驳回通知旁边都贴着对应的法律法规条文,
清清楚楚地指出俱乐部的驳回理由不成立。在最后一份文件上,
江寻用红笔写了一行字:“他们不能这样对待你。”沈念禾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方姐的号码,又放下了。她走到玻璃柜前,打开柜门,
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旧手机。那是她十年前的手机,一直没舍得扔。开机之后,
她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名字——周铭。全国最贵的体育律师之一,
也是她小时候在体校的同学。她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沈念禾?
”周铭的声音带着惊讶,“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周铭,
我想请你帮个忙。”“什么忙?”“我要跟俱乐部打官司。”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周铭笑了:“你知道吗,我等这个电话等了十年。”沈念禾也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想起八岁那年第一次走进体操馆,教练说她不行。她不认输。
现在她还是不认输。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在平衡木上跟自己较劲,
而是在生活里跟整个世界较劲。第三章暗流江寻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
她只是一个实习助理,工资三千五,连俱乐部的正式员工都算不上。按理说,
她应该老老实实混完实习期,拿到实习证明就走人。但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看着沈念禾被俱乐部当垃圾一样扔掉。那天晚上,她在俱乐部加班整理文件,
无意间看到了行政部关于沈念禾退役申请的备忘录。
备忘录上写着:“沈念禾的退役申请暂时搁置,待新外援商业合同敲定后再处理。在此期间,
以材料不全为由驳回其申请。”备忘录的签发人是刘德胜。江寻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她做了人生中第二大胆的事——她把备忘录拍了下来。现在,她坐在学校图书馆里,
对面坐着她大学时的导师,劳动法专家赵敏教授。“有意思。”赵敏翻看着江寻带来的材料,
“俱乐部这种做法,已经涉嫌违法了。根据《劳动合同法》,
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俱乐部以‘材料不全’为由拖延,
属于变相限制劳动者的辞职权。”“那沈念禾能告赢吗?”江寻问。
赵敏推了推眼镜:“能不能赢,要看证据。你这些材料很有价值,但如果真打起官司来,
还需要更多证据。比如俱乐部的内部文件、邮件往来、会议记录等等。
”江寻咬了咬嘴唇:“我能弄到。”“小寻。”赵敏放下材料,认真地看着她,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如果被俱乐部发现,你不仅实习证明拿不到,还可能惹上官司。
”“我知道。”“那你还做?”江寻点点头,眼睛亮得惊人:“赵老师,
我从八岁就开始看沈念禾比赛。十五年了,
她每一次受伤、每一次站起来、每一次站在领奖台上,我都记得。她是我整个青春期的光。
现在有人要把这盏灯灭了,我不能不管。”赵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你跟你妈一个脾气。”江寻愣了一下:“您认识我妈?
”赵敏笑了:“你妈当年也是练体操的,跟你一样轴。可惜后来受伤退役了,什么都没拿到。
”江寻的眼眶突然红了。她妈妈也是体操运动员,十七岁那年因为训练事故伤了脊椎,
被迫退役。退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补偿金,没有工作安排,
甚至连个像样的告别仪式都没有。后来她妈妈嫁给了一个普通工人,生了江寻,
在超市当了一辈子理货员。去年查出了癌症晚期,走的时候才四十九岁。临终前,
她妈妈拉着江寻的手说:“小寻,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告别。
”江寻一直记着这句话。现在她看着沈念禾,就像看到了当年的妈妈。
她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赵老师,我需要怎么做?”赵敏看着她,良久,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一个学生,现在在体育总局工作。你可以找他聊聊。
”江寻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名字:陈默。第四章筹码沈念禾和周铭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约在了一家很隐蔽的茶馆。周铭比十年前胖了不少,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他带了一个助理,
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孩,看起来很斯文。“念禾,我先给你交个底。”周铭开门见山,
“这个官司,不难打。你的合同我看过了,俱乐部确实在违法操作。
但问题是——你想打到什么程度?”“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你是只想拿到退役补偿金走人,还是想把事情闹大?”沈念禾皱眉:“闹大是什么意思?
”周铭喝了口茶:“你知道你的商业价值有多大吗?你现在身上还有五个代言,
每年光代言费就两千万。俱乐部之所以不放你走,就是看中了这笔钱。如果你退役了,
这些代言合同就自动终止,俱乐部的损失至少五千万。”“所以呢?”“所以,
你现在手里最大的筹码,不是你那些奖牌,而是这五千万。”周铭放下茶杯,
“我们可以跟俱乐部谈判,让他们拿钱买断你的退役权。五千万,对半分的话,
你拿两千五百万走人。”沈念禾沉默了。“或者,”周铭继续说,“我们可以把官司打到底。
告俱乐部违法用工、克扣运动员权益、隐瞒伤病情况继续逼迫参赛……这些罪名加起来,
够俱乐部喝一壶的。但那样的话,事情就会闹得很大,你的形象也会受到影响。
”“什么形象?”“为国争光的英雄,突然跟国家队打官司。”周铭说得很直白,
“媒体不会管你受了多少委屈,他们只会说你忘恩负义、不知好歹。你信不信,
到时候网上骂你的人比支持你的人多十倍。”沈念禾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
“我选第二种。”周铭愣了一下:“你确定?”“我确定。”沈念禾抬起头,
眼睛里有一种周铭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冠军的骄傲,不是运动员的坚毅,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周铭,你知道每年有多少运动员像我一样退役吗?
”她说,“几百个。几百个把青春和健康都搭进去的年轻人,退役之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补偿金,没有工作,甚至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他们不是冠军,没有代言,
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退役之后去干什么?去当保安、当服务员、去工地上搬砖。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我运气好,拿了冠军,有了名气,
赚了钱。但我不能因为这些就闭嘴。如果连我都不敢站出来,
那那些没有名气的运动员怎么办?他们这辈子就只能认命吗?”周铭看着她,良久,
点了点头。“好。那就打到底。”他转头对助理说:“小何,从现在开始,
全力搜集俱乐部的违法证据。重点查三件事:第一,
这些年有多少运动员退役后没拿到补偿金;第二,
俱乐部有没有隐瞒运动员伤情继续参赛的情况;第三,俱乐部的资金流向,
看看那些赞助费、代言费到底进了谁的口袋。”小何推了推眼镜:“周哥,
第三件事涉及到财务数据,不太好查。”“我知道。”周铭看向沈念禾,“念禾,
你有没有办法拿到俱乐部的内部财务数据?”沈念禾想了想:“我不确定,但我可以试试。
”她拿起手机,翻到江寻的号码——那是她在快递单上看到的。犹豫了一下,
她发了条消息过去:“江寻,谢谢你寄来的材料。能见一面吗?”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
就收到了回复:“好!!!什么时候?在哪里?我现在就可以!”沈念禾看着那三个感叹号,
忍不住笑了。第五章联手江寻见到沈念禾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把咖啡洒了。
她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白色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但她的手一直在抖,咖啡杯里的液面晃个不停。“别紧张。”沈念禾笑着说,“我又不吃人。
”江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紧张,我就是……太激动了。
我从八岁开始就——”“我知道,你是我的粉丝。”沈念禾打断她,
“你在便签上写的那句话,我看到了。”江寻的脸红了:“那个……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你觉得哪里不公平?”“所有地方。”江寻突然认真起来,眼睛里的光变得锐利,
“你为国家争了十五年光,拿了一堆冠军,膝盖都打坏了三次,
退役了连一分钱补偿金都没有。俱乐部花三千万买外援,却连你的退役申请都要卡。
这不公平。”沈念禾看着她,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妈妈也是练体操的?
”江寻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你看我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沈念禾说,
“别人看我是冠军,是英雄,是高高在上的符号。你看我,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江寻的眼眶红了。她跟沈念禾说了妈妈的事。说了妈妈十七岁受伤退役,
说了妈妈在超市理货二十年,说了妈妈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就是没能好好告别。”沈念禾听完,沉默了很久。“所以你想帮她告别?”她问。
江寻摇头:“不是帮她,是帮所有像她一样的人。帮他们拿回该拿的东西,
帮他们有一个体面的告别。”沈念禾伸出手,握住了江寻的手。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
指尖有厚厚的茧。那是十五年训练留下的痕迹,怎么都消不掉。“谢谢你。”沈念禾说,
“但接下来的事会很危险,你确定要参与吗?”江寻用力点头:“确定。
”“那你帮我一个忙。”“什么忙?”“帮我拿到俱乐部的财务数据。”江寻犹豫了一下,
然后点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江寻把一个U盘放在沈念禾面前。“怎么拿到的?
”沈念禾问。“行政部的小王,他电脑密码是他生日,我猜到了。”江寻说得很轻松,
但她的手又在抖了,“我拷贝了最近五年的财务数据,
包括所有赞助合同、代言合同、还有俱乐部的内部资金流向。”沈念禾看着那个U盘,
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你不怕吗?”“怕。”江寻老实说,“但值得。
”沈念禾把U盘收好,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给江寻。“这是什么?
”“你的实习证明。我已经跟俱乐部说了,让你提前结束实习。”江寻打开信封,
里面除了实习证明,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沈念禾说,“里面有十万块,
算是我给你的感谢费。”“我不要。”江寻把卡推回去,“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沈念禾又把卡推回去,“但你要知道,从你把这个U盘交给我的那一刻起,
你就跟俱乐部彻底撕破脸了。你需要这笔钱,至少在你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
”江寻看着那张银行卡,突然哭了。她不是为钱哭,是为沈念禾的温柔哭。
这个在赛场上冷酷得像一把刀的女人,在生活里却温柔得像一汪水。“谢谢你。
”江寻哽咽着说。“该说谢谢的是我。”沈念禾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的事,
就交给我们了。”第六章风暴前夜周铭拿到财务数据后,连夜带着团队分析。三天后,
他给沈念禾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异常严肃:“念禾,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怎么了?
”“俱乐部的问题不仅仅是拖欠补偿金这么简单。”周铭深吸一口气,
“我发现他们有严重的财务问题。赞助费和代言费有很大一部分进了私人账户,
还有——他们涉嫌伪造运动员的体检报告。”沈念禾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伪造体检报告?
”“对。我查了你近三年的体检记录,发现有些数据对不上。
你的膝盖明明已经到了三级损伤的程度,但提交给体育总局的体检报告上写的是一级。
这意味着——”“意味着他们明知道我膝盖不行,还让我继续比赛。”沈念禾的声音很平静,
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不仅如此。”周铭继续说,
“我还查了其他几个退役运动员的记录。有两个人也是在重伤的情况下被逼着继续比赛,
结果伤情加重,现在连正常走路都困难。但他们退役的时候,俱乐部连一分钱补偿金都没给。
”沈念禾闭上眼睛。她想起来了。三年前,队友李晓萌在训练中跟腱断裂,
俱乐部只给了两个月工资就把她打发了。后来李晓萌去了一家健身房当教练,月薪四千,
每天站十个小时,那只伤过的脚肿得像馒头。“周铭,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起诉?
”“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但我建议再等等。”“为什么?”“因为我在等一个人。”周铭说,
“体育总局的陈默,他答应帮我们。”沈念禾愣了一下:“陈默?他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