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做妾,我逃跑另嫁你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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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多谢你帮我解围。”容漪将身份文书还给他,顺带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故意偷看你东西。”

“前日我洗衣裳,看到这身份文书从你换下的衣物里掉出,就看了一眼。”

纪瑾珩眸光微顿。

默了须臾,他伸手接过文书,淡声说了句:“无妨。”

许是感觉自己表现的太过疏离,他放柔了声线转移话题:“那对母子……”

容漪知道他想问什么,娓娓道来。

“程鸣一家是十五年前逃荒来的临水村,我爹娘看他们艰难,便不时接济一下。”

“程伯父是个心善又知恩图报的,有什么都会给我家送一份,一来二去便与我爹成了莫逆之交。”

“我爹见程鸣聪明又乖巧懂事,就认他当了义子。”

“后来程伯父去世,临终前放心不下妻儿,便委托我爹娘多加照拂。”

说到这她摇了摇头:“都说升米恩斗米仇,三年前我娘去世停了接济,他们母子俩上门闹过几次,后面见我不为所动就歇了心思。”

“我本以为他们老实了,如今可好,竟是把主意打我身上来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纪瑾珩心中已然猜了个大概。

无非是想娶孤女吃绝户。

这样的事,历朝历代早已不是什么纳罕事。

“身为读书人不思进取报国,却一门心思钻研谋夺女子家产。”

“——这样的人,便是做了官也是朝廷蛀虫。”

“可不是!”容漪拿捏着腔调,那张芙蓉面上满是气愤:“他们最好识趣些别再来了,不然我就是闹个天翻地覆也要与他们算算这些年的总账。”

她生得一副清雅脱俗的皮相,音色清越婉转,哪怕骂人也叫人觉得自带几分温和。

纪瑾珩默不作声等她说完,语气平和开口:“容姑娘犯不着为这等人气到自个身子。”

“他功名在身,知你我已有婚约,就是再蠢想必也不敢再来纠缠。”

“倒也是。”容漪赞同的点点头,心中那点气渐渐消散。

经历刚刚的小插曲。

两人关系无形中拉近了些许。

看着纪瑾珩那张俊雅面容,她摆摆手:“不说晦气的人了,你昨日不是说要给家中写信报平安么,我待会儿要进城,你信可写好了?”

纪瑾珩想起先前随口应付她的话,拱手作了一记书生礼,态度谦和道:“姑娘家中可有笔墨纸砚?”

“若有,还烦请借在下一用。”

他举手投足尽显君子典范,言行上也叫人挑不出丝毫错处来。

容漪瞧着,真真儿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回他:“你等着,我这便去拿。”

纪瑾珩微颔首,看她进了屋,打量起小院来。

容家在村里算是家境殷实的人家,一应物什俱全,院子布局亦是雅致中处处透着生活气息。

尤其是院中那棵枝干粗壮的重瓣樱花树,堪称院子的点睛之笔。

纪瑾珩垂眸看着手中的身份文书,眼底一片幽深诡谲。

他并不是真的奚浔。

而是受当今天子之命南巡的太子。

出发前他便知此行危机四伏有所防备。

却仍是防不胜防,险些丧命。

要不是有——

“嘶……”

他神思被手背突然传来的剧痛拉回,下意识看向容漪所在房间。

“砰”地一声,屋中传来重物砸落的闷响。

顾不得多想,他阔步走进屋中,就见容漪捂着手站在架子旁,脚边安静躺着一方砚台。

触及他身影,她解释:“这砚台放太高,我够的时候没拿稳掉下来了。”

纪瑾珩黑白分明的眸扫过她被砸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掩在宽大袖下,客套的询问:“你、没事吧?”

容漪摇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砚台:“你先出去等会儿,我找好笔墨就出来。”

纪瑾珩没说话,攥紧藏在袖下仍有余痛的手,转身出了房间。

踏出房门,他神情转瞬便变得沉凝非常。

容漪拿着笔墨纸砚出来,看到身形修长的男子站在重瓣樱花树下出神,唤他:“奚浔,东西都备齐了。”

纪瑾珩敛眸,信步走到小方桌旁坐下。

见容漪要走,他状似不经意地关心问:“容姑娘,你手怎么样?”

容漪捋起袖子,看着手被砸的地方微微红肿,笑着说了声:“没事,我待会儿擦擦药就好。”

纪瑾珩研墨的动作停下,望着她手:“那一下砸的不轻,定疼的紧,姑娘快些去吧。”

他声线温然,神情柔和。

任谁见了都不会将他与宫中那个冷心冷情、恣睢凉薄的太子殿下联系在一起。

容漪是个俗人,对长得好看、又谦虚有礼的人话总要多上那么几句:

“就是看着骇人,倒不怎么疼,时辰还早着呢,你慢慢写,我且先去上药了。”

女子迈着轻快步子进了主屋旁边的屋子。

直到她身影消失,纪瑾珩才抬起眼帘。

不怎么疼……

看来真如陆太医所说。

种共生蛊子蛊者虽能保住性命。

却也会承受来自种母蛊者的九成伤害。

注视冷白手背上的红肿,纪瑾珩压下心头躁意,提笔在信纸上书写起来。

他带来的人全部死在了刺客手上。

性命又阴差阳错与这女子绑在了一起。

一旦离了她,他仍有性命之危。

如今之计,还得借这女子未婚夫身份先养好伤再说。

看着写好的内容,他脑海中浮现那人浑身是血将婚书与玉佩交给他时的最后画面。

“安息吧,待孤恢复身份,定让人寻你尸骨送回故土安葬,至于你的未婚妻……”

纪瑾珩放眼看去,女子坐在窗边,带有红胎记的侧脸半隐于光影之中,正全神贯注的给手擦着药。

她五官其实生得极是精致。

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一双荔枝眼清润灵秀。

若没有那块红胎记,定是个难得的美人。

不过转念一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等乡野之地,过分的美貌对一个弱女子来说只会是灾难。

有那块胎记在,反而为她避免了诸多祸事。

纪瑾珩想,等他恢复身份,解了同生蛊。

便予她一笔钱财,让她自个安身立命去吧。

能做到如此,或许,是他此生最仁善的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