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碱地的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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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我把价值百万的自动化设备推进滩涂那天,韩潮汐拎着一桶死虾泼在我脸上。

"富二代,你这一池子宝贝,今晚全得给赤潮陪葬。"她踩着我的进口皮鞋,笑得像只小兽。

我本该发火,却盯着她沾泥的睫毛看了三秒。后来我才知道,那桶死虾是她故意养的。

就为了让我输得心服口服,跟她学怎么当渔民。1赤潮来的那晚,

韩潮汐把我价值百万的设备全砸了。不是偷,是当着全村人的面,用铁锹一台台砸。

屏幕碎裂的声音混着浪涛,像某种古老的献祭。"顾少爷,"她踩着满地的电路板,

溅起的火花照亮她脸上的泥点。"你爸二十年前也这么干过。高密度养殖,科学管理,

两百万的苗,三天死光。"她扔过来一个破笔记本。泛黄纸页上是我爸的签名,

和一行**般的字:"顾建国不信邪,活该。"我本该报警。本该让她赔到倾家荡产。

但我盯着她看了十秒。她睫毛上沾着死虾的腥臭,眼睛亮得像要烧穿这片海。"砸完了?

"我问。"完了。""教我怎么养。"我说,"或者看我再砸两百万,给你爷陪葬。

"我三天前刚被扔来这个渔村。我爸说管不好养殖场就滚去国外,现在我想推门,

却听见里面一个女孩在骂我带来的东西。"赤潮下周就来,高密度单养是给阎王爷送口粮?

"我推门进去。办公桌前站着一个穿浅蓝工装的女孩,手上还滴着水,脸上泥点没擦。

她转头看我,眼神像在看垃圾。"你就是写这垃圾的人?"我还没开口,

王场长已经站起来:"顾、顾总,这是韩潮汐,村里养了三代鱼的老韩家孙女。""顾总?

"她上下扫我,目光停在我皮鞋上,"穿成这样来滩涂,拍广告呢?"我低头。

意大利手工皮鞋陷在泥里,袜口还沾着海草半小时前我踩进泥里找信号,渔民指错了路,

我差点淹在齐腰深的淤泥里。"我找助理查账,我爸骂了我。"我把手机拍桌上,

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他说要么自己搞定,要么滚。所以我来了。"她愣了一下。

"那你来晚了。"她把文件推过来,封面上是我的签名,"这方案,今晚就得撕。""理由?

""理由?"她笑了,从兜里掏出一个破笔记本,"十五年前,

你爸的合伙人在这搞高密度养殖,赤潮一来,死了两百万的苗。那人是我爷。

"我盯着她手指的地方。泛黄纸页上记着水温、盐度,还有一行字:"顾建国不信邪,活该。

"顾建国。我爸的名字。"现在我信了。"我扯过椅子坐下,"教我,或者看我再赔两百万。

"她没动,只是看着我。窗外传来渔民的哄笑,刚才骗我踩进深坑的那几个人在抽烟。

我赤脚踩在泥里,她站在光里,手里那本破笔记像判决书。"行啊。"她终于开口,

"赌一把。你那片海用设备,我那片用土办法。一个月后,谁的虾死得多,谁给对方当长工。

""多久?""三年。"她伸手,掌心有茧,沾着泥。我握上去。"顾晏。""韩潮汐。

"她抽回手,在工装上擦了擦,"现在,脱鞋。我带你看看什么叫真的滩涂。

"2我凌晨四点被电话吵醒。"顾总,设备开不了机。"值班的小张带着哭腔,

"渔民说不会用,让您亲自来教。"我冲到滩涂边。昨天刚运来的自动投喂机,屏幕黑着,

插头被泡在水里。几个渔民蹲在不远处抽烟,看见我,笑得露出黄牙。"顾总,

这洋玩意儿太金贵,我们粗人弄不来。"我蹲下去检查。插头是被人故意拔的,

线头还有新鲜的水渍半小时内的事。"韩潮汐呢?""韩丫头家有事。"老张吐了个烟圈,

"她说了,您要是搞不定,可以求她。"我攥着插头,海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求她?

昨晚赌约刚定,今天她就给我下马威。我掏出手机,想给助理打电话,又停住。

我爸的声音还在耳边:要么自己搞定,要么滚。"不用她。"我站起来,"给我一把螺丝刀。

"我自己修了三个小时。太阳升起时,投喂机终于启动。我浑身湿透,手上全是划痕,

但机器在转。"哟,顾总还会修机器?"韩潮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拎着个桶,

里面装着死虾,臭气熏天。"给我的见面礼?"我指着她手里的桶。"给你的教材。

"她把桶放在我脚边,"昨晚我那片海的虾,死了三成。赤潮前兆,水温异常。"我愣住。

"你故意让我设备坏掉,就是为了拖住我,好让我看这些死虾?""我拖你?"她笑了,

"顾总,渔民**是他们自己的主意。我昨晚在给我爷上坟,没空管你。"她蹲下去,

从死虾里挑出一只,掰开壳:"看,鳃是黑的。你的设备监测不到这个,它只认数据。

"我盯着那只虾。确实,自动化系统显示水质正常,但虾已经死了。"赌约继续。

"我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但我要跟你学怎么认死虾。"她抬头看我,眼神软了一瞬。

"不怕丢人?""怕。"我诚实地说,"但更怕输给你。"她站起身,把桶塞给我:"拎着,

跟我去内塘。今天教你分辨花蛤和文蛤连这个都分不清,别说我认识你。"我跟在她身后,

桶里的死虾臭得我头晕。但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跟上了。走到内塘边,

她突然停下。"顾晏,昨晚我爷坟前,我跟他说了赌约的事。""他说什么?""他说,

"她看着水面,"顾家小子要是肯低头学,就把那本笔记给他。要是只会耍狠,

就让他赔光滚蛋。"她从兜里掏出那个破笔记本,扔给我。"现在,它归你了。"我接住,

本子还留着她的体温。"为什么给我?""因为我改主意了。"她转头看我,

阳光照在她脸上,"我不想赢一个只会修机器的傻子。我想赢一个懂这片海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哪怕只有一点懂。"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不是嘲讽,

是真的笑。像海浪打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走吧。"她转身跳进塘里,"第一课,

赤脚踩泥。你的皮鞋,以后别穿了。"我脱了鞋,跟进去了。泥水冰冷,

但她的手很暖她拉了我一把,怕我滑倒。3台风来的那晚,我在办公室里数秒。

闪电每亮一次,我就看见我的设备被浪打碎一点。像看一场缓慢的葬礼。停电时,

我抓起手电筒冲进雨里。滩涂已经没了。海水漫到膝盖,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设备那边走,

想抢救点什么。一个浪打过来,我摔进泥里,咸水灌进鼻子,辣得眼睛睁不开。"顾晏!

"有人在喊我。我抬头,看见韩潮汐站在竹架上,浑身湿透,头发糊在脸上。她跳下来,

水没到她的腰,她走得很快,像鱼。"你疯了吗?设备重要命重要?"她拽我胳膊。

我挣了一下:"我得""你得个屁!"她直接把我手反剪到背后,推着我往高处走。

我比她高半个头,但她力气大得惊人,手指扣在我手腕上,烫得吓人大概是她自己体温,

在冷水里泡久了,反而显得热。"别回头看。"她在我耳边喊,风太大,她得凑得很近,

"你的池子完了,看也没用。"她的呼吸喷在我耳廓上,混着雨水,痒。

我被她推到仓库门口,她松开我,转身又要走。"你去哪?""我的池子!"她头也不回,

"围网还没加固完!"她跑进雨里,背影瘦,但稳。我站在仓库门口,手里还留着她的温度。

天亮时,风停了。我走出去。我的区域全是漂浮的机器残骸,像钢铁坟墓。她的区域,

围网破了几处,但池子里的虾还在跳。她走过来,扔给我一条毛巾。"擦擦。"我接住。

毛巾是干的,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带着一股肥皂味,和她身上一样。"你手怎么了?

"我低头。右手背被铁丝划了道口子,血混着雨水,流到手腕。我自己都没发现。"没事。

""给我。"她抓过我手腕,眉头皱得很紧。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创可贴和碘伏都湿透了,但还能用。"你随身带这个?""渔民都带。

"她撕开包装,"抬头。"我抬头。她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冻得发红。

碘伏擦上去,疼,但我没动。"疼就说。""不疼。"她抬眼看我。距离很近,

我能看见她瞳孔里的血丝,还有我自己的倒影狼狈,但活着。"嘴硬。"她说,但声音软了。

她贴创可贴,手指按在我手背上,停留了一秒。那一秒很长。"韩潮汐。""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她手指一僵,创可贴贴歪了。"我担心我的赌约。

"她站起身,"你死了,我找谁赢去?"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但我看见她耳朵红了,

从耳根红到脖子。我低头看手。创可贴是绿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小鱼和她的形象严重不符。

我笑了。那是我来渔村后,第一次笑。4我凌晨一点才找到她。加工坊亮着灯,我推门进去,

看见她坐在地上,背对着门,面前摊着一堆破渔网。她没回头,手里针线没停:"门带上,

风大。"我关上门,走过去。她旁边有个空位,大概是给渔网留的,我坐下去,离她半臂远。

"我来帮忙。""你会吗?""不会。"她终于转头看我。眼睛下面有青黑,

头发乱糟糟地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看了我两秒,把针线递过来:"穿针。

线头蘸点口水,捻尖了。"我照做。线头太软,戳了三次才进去。"笨。"她说,

但嘴角翘了翘。她教我缝。渔网眼小,针要斜着穿,拉线的时候力道要匀,不然网会皱。

她讲得很细,声音低,像在说悄悄话。"你自己来。"她把位置让给我。我缝了两针,

针脚歪歪扭扭。她叹气,从背后靠过来,手覆在我手上:"手腕别僵,跟着网的纹路走。

"她的胸口贴在我后背。隔着两层湿衣服,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心跳或者是我的,

太快,分不清。"这样?"我声音有点哑。"嗯。"她没退开,下巴几乎搁在我肩上,

"拉线,对,轻点。"我拉线。她的手指跟着我动,指腹有茧,蹭过我手背,痒。"韩潮汐。

""专心。""你靠太近了。"她僵住。然后她退开,动作很快,差点撞翻身后的桶。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自己练。我透口气。"我低头缝网,手在抖。

线又断了。十分钟后,我听见她呼吸变沉。转头看,她靠在窗台上,头一点一点地,困极了。

"去睡吧。"我说。"等会儿。"她含糊地说,"网没补完。""我补。"她没回答。

我走过去,她眼睛已经闭上了,头歪着,随时要栽倒。我伸手,垫在她脑袋和墙之间,

她顺势倒在我肩上。僵住。她的头发扫过我脖子,痒。呼吸喷在我锁骨上,热。

我动都不敢动,怕吵醒她,又怕她不醒。窗外海浪声很大。我低头看她,

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在说梦话。"爷爷。"她忽然出声,

含糊不清,"虾别死"她在梦里还在惦记虾。我笑了,很轻,怕震醒她。

我维持那个姿势坐了四十分钟,左肩发麻。她动了一下,我以为是醒了,

结果她只是往我怀里蹭了蹭,手抓住我衣角,攥得很紧。像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天快亮时,

她猛地抬头,撞到我下巴。"几点了?""五点。"她看着我,眼神从迷蒙到清醒,

再到震惊。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攥着我衣服,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我""你睡着了。

"我说,"靠着我。"她耳朵红了,站起来,差点被渔网绊倒。我扶她一把,她甩开,

走到门口,又停住。"那个,"她不看我,"昨晚的事,不许说出去。""哪件?

你教我缝网,还是你靠着我睡觉?"她转头瞪我,脸通红:"都不许!"她推门跑了,

脚步很乱。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左肩湿了一块是她的口水。我笑了很久。早上,

我在办公室门口等到她。她看见我,低头想绕过去,我拦住她,递过去一杯奶茶。"赔罪。

""什么罪?""昨晚我动了一下,"我诚实地说,"你本来靠得很舒服,我肩麻了,

想调整姿势,结果你醒了。"她接过奶茶,吸管戳了半天没戳进去。我伸手帮她,

她躲了一下,但让我帮了。"韩潮汐。""干嘛?""以后困了,可以靠着我。"我说,

"我肩宽,比窗台舒服。"她吸管戳进去了,狠狠吸了一口。"做梦。"她说,但脸是红的。

她走了,奶茶杯上留着她的唇印。我转着杯子,找到那个印子,喝了一口。甜的。

5"现在是我们的事。"我说,"合伙人是这么算的。"她抬头看我,鼻尖几乎蹭到我下巴。

呼吸交错,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海腥味,混着一点肥皂香。"那你想怎么算?"她声音轻了。

我还没回答,窗外突然传来老张的喊声:"潮汐!你三叔找你!"她猛地低头,

从我胳膊底下钻出去,跑得像逃命。我站在原地,门框上还留着她的体温。低头看手,

刚才拦她的时候,指尖擦过她腰侧。很软。她抖了一下。我攥紧手指,像要留住什么。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开车去滩涂边。她在那,坐在防波堤上,脚悬空晃着。"跟踪我?

"她没回头。"路过。"我坐她旁边,离她一拳远,"房子抵押的事,我不同意。

""已经押了。""我赎回来。""你有钱?""跟我爸借。"她转头看我,

眼神变了:"顾晏,你爸本来就瞧不上你,你再借钱""那是我的事。"我打断她,

"你的房子,不能押。这是你爷留下的。""所以我才要押。"她转回去,看着海,

"我爷在这养了一辈子鱼,死在这。我得让这片海活过来,不然我对不起他。"海浪声很大。

我没说话。"而且,"她声音轻下去,"我信你。不是随口说的。"我心跳停了一拍。

"你那些设备,那些数据,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她抱着膝盖,"我知道有用。

我知道你能让这片海变样。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扛。""韩潮汐。""嗯?

""再叫一次我名字。"她愣住。"你刚才在会议室,"我说,"第一次叫顾晏。不是顾总,

不是富二代。是顾晏。"她耳朵又红了。夜风里,红得很明显。"顾晏。""嗯。""傻子。

"她站起来,"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修设备。"她走了几步,停下,没回头:"那房子,

不许赎。等我赢了赌约,我自己赎。""赢了我给你当长工,"我喊,"哪有钱赎房子?

"她转身,笑得像只小兽:"那就打一辈子工。我说过的。"她跑了。我坐在堤上,

海风吹得脸发麻。一辈子。她说两次了。我低头笑,停不下来。6"直播?

"韩潮汐把扳手摔在桌上,金属撞金属,响得刺耳。"你嫌我丢人不够,还要把我挂网上卖?

""不是卖你,"我把策划书推过去,"是卖虾。你讲虾,**作设备,一起""一起丢人?

"她转身就走。我追出去,她走得很快,马尾在脑后甩。"潮汐!"她没停。我拉住她手腕,

她甩开,但站住了。"就一次,"我说,"你不需要出镜,在旁边指导我就行。

"她背对着我,肩膀绷着。"我不去。""那我不播了。"她终于回头,

眼神复杂:"你威胁我?""我求你。"我蹲下去,仰头看她,"真的。那些主播讲不来,

网友不信。但你讲,他们信。你往那一站,比什么广告都强。"她看着我,很久。

"只此一次。""好。""你要是敢**我""不会。"我举手,"我发誓。"她哼了一声,

走了。我蹲在地上,笑得像个傻子。直播那天,她躲在镜头外,抱着胳膊冷脸。

主播讲得很烂。弹幕在骂:"假""无聊""不买了"。我急出汗,看向她。她没动,

但眉头皱紧了。"那个,"我指着池子,"韩老师,水温多少合适?"她愣住。镜头转向她。

"二十八度。"她下意识答。"酸碱度呢?""七点五到八点二。

"弹幕动了:"这姐姐懂行""让她说"。主播识趣地把话筒递过去。她没接,看我。

我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走进镜头。"这不是养殖池,"她指着水面,"是虾的家。

你们吃的每只虾,在这住满八十天,吃浮游生物,喝干净水。我爷说,对虾好,虾才对你好。

"她蹲下去,伸手进水里,捞出一只活虾。泥点溅在她脸上,她没擦。"看,鳃是白的,

说明水质好。要是黑的,"她掰开虾壳,"那就是病了,不能卖。"弹幕炸了。

"姐姐杀我""手好看""海产西施实锤"。她没看弹幕,继续讲,但语速快了,耳尖红了。

每讲几句,她就瞟我一眼,像问"对不对"。我在镜头外做口型:"慢点。"她瞪我,

但慢了。"那个虾,"她指我,"他养的。设备是他调的,数据是他算的。我管虾,

他管机器。我们"她卡住了。弹幕在刷:"你们什么?""在一起?""合伙人。

"她硬邦邦地说,脸却红了。我笑得肩膀抖。她看见,在桌下踢我一脚。直播结束,

十万观看,三千单。弹幕还在刷"海产西施""求姐姐单独开播"。她摔了话筒,

瞪我:"你故意的。""我没有""你问我水温,就是引我出镜!""那你也答了,

"我小声说,"还看我,好几次。"她僵住。"我没有。""有。"我走近,

"你紧张的时候,会看我。我发现了。"她后退,脚跟抵到墙。我停住,离她半臂远。

"下次,"她说,声音轻了,"提前说。""好。""不许笑我。""好。

""也不许看弹幕喊的'老婆'。"我愣住。她脸爆红,推开我跑了。我站在原地,

心跳很快。她看见了。那些弹幕,她看见了,还在意。手机响了。我掏出来,

"薇薇"两个字在屏幕上跳。我皱眉,挂断。抬头,韩潮汐站在门口,没走。

她看着我的手机,眼神变了。"谁?""大学同学。"我把手机揣兜,"推销保险的。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步子很慢,像在等什么。我没追。我应该追的。但我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有点慌。弹幕喊她"老婆",我配不上喊。那个"薇薇",她听见了名字,是女声。

她会想什么?我蹲在直播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手里还攥着她刚才用过的话筒。

上面有她的温度,和一点泥。那天晚上,我去她家。屋顶被台风掀了半片,我爬上去修。

她出来,仰头看我:"干嘛?""赔罪。""用不着。""那你给我递个钉子。"她没动,

但进去了。再出来,端着盆热水,毛巾搭在肩上。"下来。""还没完""下来。

"我爬下来。她扔给我毛巾,自己爬上梯子,接过我的锤子。"笨手笨脚的,"她敲钉子,

"瓦片都铺歪了。"我仰头看她。月光在她背后,她像会发光。"韩潮汐。""嗯?

""今天弹幕喊你老婆。"她锤子砸了手,嘶了一声。"关我屁事。""我嫉妒。"我说。

她停住,低头看我。我浑身是泥,仰着头,像条狗。"你嫉妒什么,"她说,

"你又不是我"她停住,脸红了。"我不是你什么?""没什么。"她转回去,敲得很响,

"上来,教我铺瓦。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修。"我爬上去,挤在她旁边。梯子很窄,

肩膀贴着肩膀。"我不会。""我教你。"她抓着我的手,带我把瓦片摆正。

她的手指覆在我手背上,很暖。"这样,"她声音在我耳边,"对齐,轻敲。"我敲歪了。

她叹气,下巴搁在我肩上,重新带我摆。"笨死了。"她说,但没带火气。我侧头,

鼻尖蹭过她头发。她僵住,没退开。"韩潮汐。""嗯?""我能嫉妒吗?"她沉默很久。

瓦片在手里,忘了敲。"不能。"她终于说,声音很轻,"你没什么立场嫉妒。"她退开,

爬下梯子:"修完早点走。我睡了。"她进屋,灯灭了。我坐在屋顶,看着她的窗户。黑着,

但我知道她没睡。手机又响。薇薇:"我到了,村口。明天见?"我关掉屏幕。远处有车灯,

白色轿车,在泥泞的村道上开得艰难。我认那个车牌。大学时,薇薇常开。我跳下屋顶,

落地很轻。韩潮汐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她看见了。我朝村口走去,又停住,转身往回走。

走到她窗前,敲了敲。"谁?""我。""干嘛?""跟你说,"我声音很低,

"明天来的人,我不喜欢。从来没喜欢过。"窗户没开。但窗帘又动了。"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我说,"你说了两次一辈子。我当真了。"里面没声音。很久,

传来她的声音,闷闷的:"傻子。""是。""早点睡。""好。"我没走,

在窗下站了很久。灯一直没亮,但我知道她靠着墙,在听。白色轿车停在村口,

喇叭响了一声。我转身,朝那边走去。7"你,"我低头,鼻尖蹭过她额头,"认识三个月,

我梦里全是你。"她瞳孔缩了一下。"你胡说""你缝渔网的时候,"我说,声音低下去,

"我盯着你的后颈看。你弯腰,头发滑下来,露出这块皮肤,"我手指虚虚划过她颈侧,

"我想亲上去。想得发疯。"她抖了一下,不是躲,是软了。"顾晏""你叫我名字了。

"我笑,血滴在她工装裤上,"不是顾总,是顾晏。第三次。"她低头看我手。血还在流,

顺着指节,滴在水泥地上,像小红花。"包扎。"她声音很轻。"你先回答。""回答什么?

""你是不是吃醋。"她抬头,眼眶红透:"是。我吃醋。我看见她挽你,

我想把她的手剁了。我疯了,行了吗?"我愣住。她从没这么直接。"但你,"她推我,

没推动,"你让她挽。你陪她走。你昨晚还说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