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惑人。
姜远映一晃神就答应了陆时闻的请求,坐到了这家临河茶舫里。
茶桌对面,容貌不俗的男人微垂着眉眼,烫杯温壶,摇香洗茶,一举一动仿佛都融入了这江南春景中,看着格外养眼。
“姜**请用。”
茶烟袅袅,姜远映伸出双指,轻点了三下桌案,持盏轻酌一口,特级明前龙井,还行。
更行的是泡茶的人。
堂堂陆家掌权人,长恒集团掌舵者亲自给她泡茶,也是出息了。
姜远映其实只见过陆时闻一面,还是在去年南大的毕业典礼上,对方作为受邀嘉宾出席。
之所以能一下认出人,全靠对方那张俊美的皮相。
只是不知对方要和她谈什么,她爸和她说的人选明明是陆家小孙子陆时维,来的却是陆时闻。
这是来给家里的弟弟收拾烂摊子了?
姜远映把刚才的冲动和茶一起咽了下去,理智回归,先发制人:“陆总想找我谈什么,谈你弟弟爽约的事?”
她不在意陆时维,相亲成不成也无所谓,但无缘无故地被放鸽子,她也不会高兴。
陆时闻像是解释:“时维不懂事,我回去会教育他。”
姜远映只把这当客气话听,假笑道:“陆董不必如此——”
“陆时闻,姜**不是我的下属,直接叫我名字就好。”陆时闻开口打断。
这陆董好像过分自来熟,姜远映心里想,面上却客气地回:
“那陆先生也不用叫我姜**,姜远映,我的名字。”
姜远映没改称呼。
男人微微抬眉,似乎对她的名字很感兴趣:
“‘浅黛娇黄春色透,薄雾轻烟,远映苏堤秀’的‘远映’?”
这词写的是苏堤,姜远映却莫名感到被调戏了,她今天穿的衣裙颜色正好应了词。
姜远映狐疑地看了眼陆时闻的神色,没看出什么来,只好解释道:
“‘是惊飞远映碧山去,一树梨花落晚风’的‘远映’。”
说完她又有些不高兴,但一时想不到反击的话,只好礼尚往来拽了两句诗回去。
“‘时闻’是出自‘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深’吗?”
陆时闻平静地看着她,掀唇:“我的名字没什么寓意,到我这一辈字辈正好是‘时’。
我父母是联姻,没什么感情,我母亲恰好姓闻,所以给我取名陆时闻。”
姜远映脸色一僵:“……抱歉。”是她不懂事了。
问个名字就戳到别人的痛处,姜远映不好再掉书袋,默默转移回之前的话题。
“陆先生,我理解年轻人不喜欢相亲,只希望这次相亲失败,不会影响明海和陆氏的合作。”
年轻人?
陆时闻挑了下眉,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据他了解,这位姜**和时维同龄,但这说话的口吻,很明显把自己放到了年长者的位置上。
不过这不重要,陆时闻只问道:“我想姜**应该知道,为什么陆姜两家会在这关头传出联姻的信号。”
姜远映自然知道,所谓联姻传闻,是为了让其他人知道明海和陆氏的合作很稳固。
但信号只是信号,她爸绝不会要求她为此牺牲什么,这次也只是让她相个亲,全当应付合作方。
陆时闻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想姜家应该希望合作坚如磐石。”
这度假岛开发计划,明海投入了不少金钱和心力,真被人中途插一手,损失最重的就是明海。
对陆家来说,数十亿的投资都伤不到皮毛,甚至转头能找其他人来做。
姜远映听懂了话外之音,也被威胁到了。
明海的损失,就是她的损失。
她上心了不少,好声好气问道:“所以陆先生的意思是?”
姜远映暗暗猜测陆时闻可能提出的要求,比如让她和陆时维再相一次亲?
“陆家人不少,但能配得上姜**的——”
陆时闻对上她的目光,认真道:“姜**的相亲对象,换成我如何?”!
姜远映:???
陆家兄弟间这么友爱吗?陆时闻为了替弟弟道歉,牺牲自己?但也没必要做到这地步吧?
真觉得愧疚,随便漏个项目给明海就行了,金钱补偿才是王道。
或者另有隐情?
姜远映脑洞大开,猜测陆时闻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还是个无关家世容貌,纯粹身份不合适的人。
她斟酌着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陆先生是需要一位明面上的挡箭牌吗?”
陆时闻添茶的手顿了下,碧绿的茶汤在白瓷公道杯里荡开。
他看向姜远映:“姜**怎么会这么想?”
姜远映握着茶杯,茶盏边缘的温度透过薄瓷传来,却解不了她眼底那点疑虑。
“只是觉得就算为了生意,应该也勉强不了陆先生。”
她不信陆时闻道德感这么高,因为弟弟放鸽子,亲自补位什么的,又不是小说。
陆时闻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含笑的眸子此刻沉凝无比:
“姜**,就像你说的,没有任何事能勉强我,就算只是相亲,我也不会拿感情当儿戏。
而我所有的选择,只会完全出于我自己的意志。”
姜远映心里蓦地一跳,看着陆时闻,确定他没有开玩笑,神色一肃。
她这次同意来相亲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对象是陆时维。
陆时维是陆家四房幼子,不需要继承和参与陆氏管理。
她就算真看上了,在这段关系中也能占主导地位,甚至和陆时维入赘差不多。
但陆时闻不一样。
陆家每一代家主都称得上暴君作风,这位陆家现任掌权人更是其中佼佼者,
甚至直接越过父辈,从陆老爷子手中接过了权力。
听说没上位前,陆时闻就以雷霆手段谋划肃清了整个陆氏,成为陆氏绝对的主宰者。
手腕之强硬,不管是陆家人还是圈内,都讳莫如深。
如果相亲对象换成他,就算捆上明海集团,也不够陆时闻玩的。
陆时闻给自己面前的茶盏也添了水,将公道杯放回茶盘,手却依旧放在桌上:
“姜**不用多想,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相亲对象,我对明海也不感兴趣。”
姜远映摩挲着杯壁思考。
以陆时闻的身份,就算她只有女朋友的名分,势必也会为明海带来利益。
陆时闻说对明海没兴趣,她信也不信,陆时闻自然不缺一个明海,但资本家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利益。
姜远映眼睛飞快地瞄了男人一眼,又掠过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才问道:“陆先生不觉得勉强?”
利益在眼前,麻烦可能在未来。
陆时闻真想做什么,明海也挣扎不脱,不如靠他壮大明海,真有意外了,也能挣扎得用力点。
陆时闻眸光一动,曲指敲了敲桌面,嗓音含笑:
“我想我的态度显而易见,不过这件事更重要的是姜**的意愿,姜**怎么想?”
姜远映顿了顿,目光再次从陆时闻出众悦目的面容扫过,最后落回他冷白修长的手指上。
光这男色,她就愿意。
“陆先生这样的对象,”姜远映故意省略了相亲两个字。
笑着回应:“谁会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