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的极品贤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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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安将杨行简的话重述了一遍,随后忍着倦意匆匆洗漱好,倒在床上一眨眼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禾安只觉床榻软绵,被衾轻滑。

……

不知过了多久,她倏的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头顶的锦帐上,才反应过来这是何处。

侧首望向屋外,早已天光大亮。

她“嗖”地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穿着衣裳,口中不断自骂,真是没出息,身在敌营怎可贪念这区区锦榻柔衾。

房门被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两名丫鬟。

嘉喜对自家姑娘使了个眼色,介绍道:“她叫归棠,是姑爷特意让她来伺候姑娘的。”

禾安了然,这是派人来监视自己了。

她将归棠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甚是有趣,周身那毫无生气的模样,竟与狗官如出一辙,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仆人。

“郎君他人呢?”

“回夫人,家主上值去了。”

话说得板板正正,禾安乐得龇牙。

……

杨行简天不亮就出发上朝,在午门外候朝时,天色还浸着一片灰朦。

“啊呸!”

模糊的人群中,清晰响起一道啐口水的声音。

那人瞧不清面容,但他针对何人,诸位朝臣心照不宣。

杨行简亦知。

以他如今的名声,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遇见口吐芬芳之人,所以此事不足为怪。

还有言官,隔三差五弹劾他陷害忠良,欺君罔上,枉为刑名官。

这些个骂名,杨行简不以为然,甚至觉得乏味。

好歹也是进士出身,翻来覆去尽说些陈词滥调,早就都听腻了,难道不知换些新鲜的?

真要论奸,首辅卢公甫比之更甚。

卢公甫专权近二十年,且党羽遍布朝野,但他行事滴水不漏,从不留任何把柄,诸多事情,皆是暗中授意他人经手。

杨行简便是他手下第一人。

因此,杨行简虽未入阁,却隐有阁老之权。

如今刑部尚书之位空悬,却迟迟未补,众人皆知是为杨行简预留,只因他年纪尚轻,还需静待时机。

即便如此,刑部上下,早已成了他的一言堂。

天色渐明,候朝的百官皆已聚齐午门外,静候宫门开启。

“有些人啊……”忽有一人陡然扬声,“藏起来啐口水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当面啐啊!”

众人诧异不已,大臣中居然有人替杨行简打抱不平?

寻声望去,看清出言之人是户部侍郎徐适后,又不觉奇怪了。

这人身负奇才,然性情又怪又倔,好逆众意,大家背地里送了个诨名——怪驴。

怪驴徐适无视众人的目光,继续懒洋洋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随时随地乱泻污秽的习惯,也未免太恶心人了!如此粗鄙行径,还被人称为君子……”

徐适两手一摊,“那我岂不是成了圣人?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

御史齐枢被此话臊得面红耳赤,也算他倒霉,啐的时候被怪驴瞧见了,此时只祈祷他勿要点名道姓,多少能留点体面。

齐枢此人虽有嫉恶刚直之心,却时常捕风捉影,偏听偏信,就算被人利用了也不知情。

杨行简微微侧首,立即被身后的徐适捕捉到,他生怕被划为奸臣一党,连忙解释:“你千万别误会啊,我可不是在替你说话,只是纯粹看不惯而已……”

话未说完,就听杨行简语声平淡问:“鸿胪卿可在?”

“在。”

鸿胪卿睡意未消,摇摇晃晃立在文官列队中,此时突然被点名,茫然望了过去。

“今日朝班失仪人员,不知你可如实记下了?”

鸿胪卿心里苦,这又不是御前,谁会计较这些啊?

他并不愿参与这些是非,奈何无可推诿,此事细究起来,委实失仪了,只得硬邦邦回道:“方才那人没看清是谁,但下官定将他揪出来!”

杨行简淡漠地瞥了徐适一眼,道:“已有两位官员言行不端,鸿胪卿可别漏下了。”

“呃这……”

杨行简见鸿胪卿略有迟疑,道:“午门高声言语,难道不算失仪?看来鸿胪卿作为鸿胪寺最高长官,礼律却仍需精进。”

“是下官疏忽,下官定当悉数记录,绝无遗漏!”

鸿胪卿急忙认错,生怕杨行简再说下去,自己也跟着遭殃。

徐适差点跳了起来,不服气道:“你太狠了吧,无差别攻击啊,我可没针对你啊!”

杨行简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摆,语气平缓:“户部的侍郎大人已失仪两次,鸿胪卿务必记录清楚了。”

“你!”

徐适气得咬牙切齿,就这一会儿功夫,至少两个月俸禄没了,只能忿忿闭了嘴。

又想起他在一家书肆做选家,就是挑点评八股好文,最终编成刻印书本,书本是交了,可东家还未付清尾银人便不见了,心中更是烦闷。

徐适此人颇有才干,常令人折服,但他那张臭嘴实属呛过太多人,就连首辅卢公甫都未能幸免。

此时见他吃瘪,众人无不幸灾乐祸,就连看向素来憎恶的奸臣杨行简,目光竟也和善了几分。

不多时,宫门缓缓开启,这场滑稽戏随之结束。

……

时至巳正,杨行简由内侍引领着,一路来到瑾身殿的阶梯下。

殿外的大太监张之继迈着小碎步迎上去,不着痕迹地将杨行简打量一番,轻声道:“瘦了不少。”

杨行简面无表情,也不吭声。

张之继似乎并未指望他能回应,又低声提醒一句:“小侯爷与卢阁老也在里面。”

进殿后,杨行简目不斜视行至首辅卢公甫右后侧立定,继而躬身行礼。

“臣杨行简,恭请圣安!”

在天子跟前,他浑身那股丧气收敛不少,不过神色依旧寡淡。

吉绥帝头戴翼善冠,身穿四团龙袍‌端坐大殿上方。

“杨爱卿来了。”他放下手中奏折,指着杨行简对卢公甫道,“不愧是卢阁老你的弟子啊,办起事来就是稳妥!”

杨行简此次与锦衣卫合力前往南直隶查案,判了大大小小十余名官员的罪,抄出无数家产。

如此一来,宫中内库又可添一大笔进项了。

卢公甫闻言,立即道:“陛下谬赞了,依臣之见,此子能有几分薄劳,全赖陛下天威庇护、圣明教诲。”

这番马屁拍得响,吉绥帝听得舒心,当即朗声而笑。

片刻后,又看着杨行简笑问:“听闻杨爱卿成亲了,此事当真?”

卢公甫看了杨行简一眼,便继续垂首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