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的高考成绩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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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含恨而终死亡来临的时候,林昭发现自己并不害怕。他只是觉得冷。

ICU的灯白得刺眼,像二十年前那个夏天的日光。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肝癌晚期,连化疗的资格都没有。护士刚刚拔掉了最后一根管子——他的医保卡早就刷爆了,

打工攒下的那点积蓄,连这个月的床位费都不够。四十三岁的林昭,看起来像六十岁。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渗水的水渍,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不是这辈子搬过的砖,

不是流水线上拧过的螺丝,不是送外卖时摔断的那根肋骨,

而是那张薄薄的、泛黄的、被他锁在出租屋铁皮柜最底层的——高考成绩单。不对。

准确地说,是那个本应属于他的、被截胡的、让另外一个人飞黄腾达的——高考成绩。

林昭是1999年参加的高考。那一年他十八岁,是县城一中出了名的“死读书”的穷小子。

父亲林大勇在建筑工地上扛钢筋,母亲周兰芳在菜市场卖菜,两个人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林昭知道自己笨,没有别的孩子那种灵光一现的天赋,但他有的是韧性。高二那年,

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把近十年的高考真题做了整整八遍。高考结束那天,他走出考场,

阳光打在后颈上,滚烫。他对母亲说:“妈,我觉得能上重点线。”周兰芳笑着抹眼泪,

说:“妈信你。”成绩出来那天,林昭在网吧里查分。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他整个人僵住了——总分412分。他记得很清楚,

那年理科重点线是532分,二本线是488分。412分,连最差的专科都够呛。他不信。

他回到学校,找到班主任老郑。老郑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林昭啊,

我知道你平时成绩不错,但高考这种事,临场发挥很重要。你……可能就是没发挥好。

”“不可能。”林昭说,“我对过答案了,估分在560左右。”老郑看了他一会儿,

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成绩就是成绩,你别多想。”林昭不甘心。

他一个人骑了三十公里的自行车,到市教育局招生办要求查分。招生办的人说,

查分需要学校统一申请,个人不能办理。他又跑回学校,老郑说学校会统一申请的,

让他回去等消息。等了半个月,消息来了——查分结果:无误。林昭的世界塌了。

后来的事情,像一列失控的火车,轰隆隆地碾过他的人生。他没有复读。家里供不起。

父亲在工地上被一根钢管砸伤了腰,瘫在床上,包工头跑了,医药费全是借的。

母亲一个人卖菜,一天挣不到三十块钱。林昭把那张412分的成绩单揉成一团,

塞进裤兜里,坐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他去深圳,进了电子厂。流水线上站十二个小时,

一个月挣八百块。寄五百回家,留三百吃饭租房。后来换了几个厂,又去工地搬砖,

去饭店洗碗,送过快递,跑过外卖。二十多年,他把所有能干的苦力活都干了一遍。

父亲林大勇在2005年走了。腰椎病变引发感染,拖了两年,最后器官衰竭。

临死前攥着林昭的手,说:“昭子,爸没本事,对不起你。

”母亲周兰芳在2012年也走了。糖尿病并发症,眼睛瞎了一只,肾也不行了。

林昭把攒了三年的钱全拿出来,还是没留住她。母亲走的那天,他跪在医院的走廊里,

额头磕在地砖上,磕出了血。他一辈子没有结婚。不是不想,

是没有姑娘愿意跟一个租住在城中村、月薪三千五的四十岁男人。直到去年体检,查出肝癌。

林昭有时候想,命运这个东西,是不是专门跟他过不去。但他从来没有恨过谁。

他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高考没考好,恨自己辜负了父母的期望。他认命了。

直到——他死前三个月。那天他在医院做化疗,隔壁床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姓方,爱聊天。

方老师听说他是1999年参加的高考,突然说了一句:“哎,你们那届高考,

是不是出过替考的事?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林昭愣了一下,说:“没听说啊。

”方老师摇摇头:“好像是哪个县的,有人顶替别人的成绩上了大学。后来被查出来了,

闹得挺大。”林昭没放在心上。但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个念头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咬得他浑身发抖。他拿起手机,

给老家的表哥周强打了个电话。周强在县城开了个复印店,人脉广,什么消息都灵通。

“强哥,帮我查个事。”林昭的声音很平静,“1999年咱们县高考,

有没有人成绩特别反常的?尤其是……跟我同届的。”周强沉默了很久。“昭子,

”周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三天后,周强来了深圳。

他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色铁青。“昭子,”周强坐在床边,

把信封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信封里装着几份泛黄的文件的复印件。林昭的手在发抖,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第一份是1999年县一中高三(二)班的模拟考试成绩排名表。

林昭的名字赫然在列,第三次模拟考试,全班第3名,总分558分。

第二份是1999年高考成绩单的复印件。林昭,总分412分。

第三份是一份大学录取名册的复印件。上面写着:林昭,录取院校——省财经学院,

专业——金融学。省财经学院。那年文科重点线是525分,理科重点线是532分。

省财经学院是一本,录取线是538分。林昭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地说,“我没有被录取过。我没有收到过录取通知书。

”周强的眼眶红了:“昭子,你听我说。我托人查了省教育考试院的档案。

你当年的高考成绩是——561分。全县第9名。”林昭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了。

“那……那412分是怎么回事?”周强深吸一口气:“你的成绩,被人换了。”“谁?

”周强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站在某个剪彩仪式的现场,笑容满面。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赵明远,

现任省发改委副巡视员。“赵明远,本名赵铁柱,跟你同岁,同届,县一中高三(一)班的。

”周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爸赵德厚,当年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

”林昭盯着那张照片,大脑飞速运转。“赵铁柱……我有点印象。他成绩很差,

平时考试都是倒数。”“对。”周强点头,“他爸赵德厚,在1999年高考期间,

利用职务之便,联合县招生办的几个人,把你的成绩和他儿子的成绩进行了替换。

你考了561分,他儿子考了412分。他们把你的卷子上的名字涂改成了赵铁柱,

把赵铁柱的卷子改成了你的名字。然后重新装订、录入。”“涂改?”林昭的声音在发抖,

“试卷上的名字……能涂改?”“那个年代,都是人工阅卷,人工录入。

赵德厚是分管招生的副局长,他有这个权限。而且,他买通了阅卷组的两个人。

”周强顿了顿,“昭子,这件事……其实当年有人举报过。你班主任老郑,

在成绩公布后一个月,给县教育局写过举报信。”林昭猛地抬头:“什么?

”“老郑觉得你的成绩不对劲。他对比了你平时的模拟考成绩和高考成绩,发现差距太大。

他写了举报信,交到了县教育局。”“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周强苦笑,

“举报信落到了赵德厚手里。赵德厚找了老郑谈话,说了一些话……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

但老郑后来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第二年,老郑被调到了乡下的一所小学,算是发配了。

”林昭闭上眼睛。他想起了老郑。那个戴着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中年人。

他想起自己去找老郑查分的时候,老郑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想起老郑后来被调走的消息,

当时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带出了好几届优秀毕业生的班主任,会被发配到乡下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赵铁柱呢?”林昭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用我的成绩……去了哪里?”“省财经学院。金融学。”周强说,

“毕业后进了省发改委,一路升上去。他老子赵德厚退休前是县政协副主席,两年前去世了。

赵明远——就是赵铁柱——现在在省城,住的是别墅,开的是奥迪。”林昭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滴”的声音。

“我爸妈……”林昭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我爸妈到死……都不知道我其实考上了。

”周强没有忍住,眼泪掉了下来。“昭子,哥对不起你。这事哥知道得太晚了。

”林昭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很久很久。那个水渍的形状,

像一个人的背影,弯着腰,扛着什么东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他父亲。像他母亲。

像他自己。三个月后,林昭死了。死因是肝癌晚期合并多器官衰竭。死的时候,

身边没有一个人。护士是在凌晨三点查房时发现的,他的身体已经凉了,眼睛还睁着,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我叫林昭,1999年参加高考,成绩被人替换。

赵铁柱(现名赵明远)用我的成绩上了大学。我父亲林大勇,母亲周兰芳,

均因此事含恨而终。我要求——还我公道。”这张纸后来被周强收走了。周强拿着这张纸,

去了县纪委,去了省教育厅,去了报社。但林昭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而且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很多证据已经灭失。当年的涉案人员,有的退休了,有的死了,

有的调走了。赵明远——赵铁柱——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件事被翻出来过。

他依然在省发改委上班,开着奥迪,住着别墅,老婆是某国企的中层,儿子在澳洲留学。

而林昭,这个真正的561分的拥有者,

这个本该上省财经学院、本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的年轻人——被烧成了一捧灰,

装在一个几十块钱的骨灰盒里,放在了周强家储物间的架子上。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第二章醒来林昭是被一阵刺耳的**吵醒的。不是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而是——闹钟。

那种老式的、需要上发条的闹钟,**大得像火警。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入目的不是ICU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面泛黄的墙壁。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课程表,

上面写着“高三(二)班”,旁边是一张中国地图,边角已经卷起来了。林昭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削的胳膊,骨节分明的手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

床头放着一摞教辅书,最上面那本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字:林昭。他的心跳突然加速,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冲到桌子前,抓起桌上的台历。

台历翻到了1999年3月。3月17日。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林昭的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回来了。他回到了1999年,回到了高三下学期,

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不是因为恐惧,

不是因为迷茫,而是因为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母亲在菜市场里被冻裂的手,

想起了母亲为了省一块钱公交钱走四十分钟的路回家,想起了母亲临死前说的那句“昭子,

妈对不起你”。妈,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昭跪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到最后,他慢慢直起身子,用袖子擦干了眼泪。他的眼神变了。

从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迷茫,变成了一个四十三岁死过一次的人的——冰冷。不,不是冰冷。

是一种经过了烈火焚烧之后重新凝结的、像钢铁一样的——坚定。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他的人生。他不会再让父亲被钢管砸伤腰。

他不会再让母亲在病痛中死去。他不会再让赵铁柱——赵明远——踩着他的尸骨往上爬。

但这一次,他不能鲁莽。上一次,他去找班主任查分,去找教育局申诉,结果是什么?

是被敷衍,是被压制,是举报信被截胡,是班主任被发配。他一个穷学生,没有背景,

没有关系,在那个信息不透明的年代,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这一次,他要用脑子。

林昭坐在床边,开始回忆上一世周强给他查到的那些信息。赵铁柱,父亲赵德厚,

时任县教育局副局长,分管招生考试。赵德厚在1999年高考中,利用职权,

联合阅卷组和招生办的人,进行了成绩替换。具体操作方式——涂改试卷上的姓名,

重新录入成绩。这是一个系统性的事件,涉及多人。但核心人物是赵德厚。

只要赵德厚还在那个位置上,只要他还是分管招生的副局长,他就有能力做这件事。

林昭需要做的,不是去硬碰硬——以他现在的身份,一个高三学生,去举报教育局副局长,

无异于以卵击石。他需要的是——绕过去。让赵德厚的权力,根本触及不到他的成绩。保送。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昭脑海中的迷雾。对。保送。1999年,

高校保送生的制度还比较灵活。只要在全国性学科竞赛中获得省级一等奖以上,

就有资格申请保送。林昭记得,上一世他们学校就有一个学生,

因为拿了全国物理竞赛省级一等奖,被保送到了复旦大学。但他没有竞赛成绩。

他只是一个成绩中上的普通学生,靠的是死读书,没有参加过任何竞赛培训。不对。

林昭突然想起一件事。上一世,他在高三下学期曾经做过一套数学竞赛模拟题。

那是老郑给他的,说是让他试试,看看有没有参加竞赛的潜力。林昭做了那套题,

发现自己居然做得还不错——他的数学一直很好,只是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竞赛训练。

但那套题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的数学天赋,其实比他自己以为的要高。只是上一世,

他没有抓住这个机会。他把卷子还给了老郑,说“我还是老老实实准备高考吧”。这一次,

不会了。林昭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拿起那套数学竞赛模拟题,翻到第一页。

他深吸一口气。四十三岁的灵魂,十八岁的身体。他的大脑比上一世更加成熟,

逻辑思维能力更强。更重要的是——他经历过上一世二十多年的社会毒打,

他比任何一个十八岁的孩子都更清楚,机会意味着什么。他开始做题。三个小时后,

他放下笔,对了一遍答案。满分150分,他得了128分。这个成绩,放在省级竞赛里,

不算顶尖,但绝对有希望冲击一等奖。林昭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有三个月。足够了。

第三章沉默的棋手林昭回到学校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班主任老郑。

但不是去说高考的事。而是去说竞赛的事。“郑老师,”林昭站在办公室门口,

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我想参加今年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老郑正在批改作业,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林昭?你什么时候对数学竞赛感兴趣了?

”“我一直在自己学。”林昭说,“我昨晚做了一套去年的竞赛模拟题,得了128分。

我觉得我有机会。”老郑的眉毛挑了一下。128分?这个分数在他教过的学生里,

绝对算得上优秀了。但他还是保持着谨慎:“你把卷子拿来我看看。”林昭递上卷子。

老郑戴上眼镜,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惊讶。

“这个证明题的解法……”老郑抬头看林昭,“这个思路不是课本上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林昭说。实际上,这个解法是他上一世在工厂里无聊时翻一本旧数学杂志看到的,

但现在他需要让老郑相信这是他的能力。老郑沉默了一会儿,摘下眼镜,认真地看了看林昭。

“林昭,你老实告诉我,你的数学水平到底到了什么程度?”“郑老师,

我觉得我可以试一试。”林昭的目光很平静,“如果我拿到了省级一等奖,就有机会保送。

我家的情况您知道,高考的压力对我来说太大了。如果能保送,

对我和我的家庭都是一件好事。”老郑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林昭家里的情况——父亲在工地,母亲卖菜,家里穷得叮当响。

这个孩子如果能在高考前拿到保送资格,那确实是最好的结果。“行,”老郑说,

“我帮你报名。但你要有心理准备,竞赛的难度和高考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从现在到联赛,

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你要付出比其他人多十倍的努力。”“我知道。”林昭说。“还有,

”老郑犹豫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拿了奖,保送的事情……学校会帮你争取。但你要记住,

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不要到处说。”林昭的心微微一动。不要到处说。上一世,

老郑是不是也曾经对某个人说过类似的话?但那个人不是他,是赵铁柱?

还是……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从那天起,林昭像换了一个人。

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做两个小时的竞赛题,然后去上课。晚自习结束后,他回到宿舍,

继续做题到凌晨一点。他把近十年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真题全部做了一遍,

每一道题都研究透,把每一种解法都吃透。他的室友们都觉得他疯了。“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