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痛楚在我胸腔里冲撞。

为什么连问都没问过我，就都认定是我耍心机讨好了顾家长辈，逼着顾霏雨跟我处对象？

我把那封信叠好塞进挎包最里层，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并封存进去。

我没有回信，也没有去找顾霏雨对质。

回家拿东西时，我看见我妈独自坐在餐桌边等着我。

“绍元，你回来了。”

她疲惫又复杂地看着我：“今天的事情，你也受委屈了。”

我鼻尖一酸，顿觉委屈。

我妈叹了口气，眼眶也渐渐红了。

“你从小过惯了富贵生活，到我们家来有了落差，想要回到从前的生活，妈妈都懂……”

“所以爸妈砸锅卖铁也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但你听妈的话，别去争不属于你的东西。”

对上她恳切的眼神，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你这样劝我，是为了沈明朗吗？”

我妈僵了一下，移开了目光：“今天明朗受了委屈，爸妈看着他长大的，怎么能不心疼？”

那我呢？谁又来心疼我？

我苦笑一声，忍着泪认真地告诉她。

“您放心，我已经拒绝了顾家，以后也不会跟沈明朗争什么。”

说完，我没管我妈震惊又愧疚的目光，独自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我的眼泪才终于砸了下来。

我缓了许久，把煤油灯挑亮，又刷了一套数学卷子。

隔壁厂区的机器还在轰隆隆地响。

这个年代，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赶。

我也得往前赶。

第二天，顾霏雨在教室门口堵我。

“绍元，我听说你主动拒绝了咱俩的事？”

她把我拉到走廊拐角，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你忘了咱俩的约定了？从小到大的感情，你怎么自己就放弃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副无法接受的语气。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我看着这张我看了两辈子的脸。

小时候她拉着我去厂区后面的小河边抓鱼，初中时她省下早饭钱给我买铅笔，高中时她在路灯下帮我补物理。

可是她也会为了沈明朗，在公告栏上贴那样的信。

“我只想好好准备高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何况昨天沈明朗那么难过，我不想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顾霏雨愣了一下，绷紧的肩膀松下来，居然笑了笑。

“没想到你变得这么懂事了。那咱俩的事以后再说吧，反正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就好。”

跟以前一样。

我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放学的时候，姐姐宋美梅靠着二八大杠等在我的宿舍楼下。

“昨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绍元，你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希望你能把精力放在学业上。”

我看着自己的亲姐姐，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

仿佛只有将一切让给沈明朗，我才能得到家人的短暂的爱和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