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躺在医院,面前的男人自称是我老公。可我翻遍手机,相册空空,
聊天记录只有转账。“你骗人,哪有夫妻这么生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慢条斯理道:“因为你是我花三千万彩礼娶回来的。”我信了,
直到在衣柜暗格里发现那份合同——“乙方需扮演甲方妻子,期限一年。”还没等我质问,
他从背后抱住我,声音发颤:“合同作废,但你能不能……继续演下去?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床单是白的,
连空气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都是白的。医院。我试图坐起来,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了一下。我伸手摸了摸,缠着一圈纱布。“别动。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扭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坐在陪护椅上,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着头在看。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好看的轮廓。他抬起头,我这才看清他的脸。眉眼很深,鼻梁很直,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又矜贵。他看着我,目光沉沉的,没有太多表情。
“你醒了。”他说。“你是……谁?”他顿了顿,把文件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到我床边。
“你老公。”我愣住了。老公?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
试图从脑子里翻出一点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但什么都没有,
我的大脑就像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干净得连一个文件夹都没剩下。“我不记得了。”我说。
他点点头,好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医生说你撞到了头,可能会有暂时性失忆。
”“撞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他说,“在家里的楼梯。”家里。
这个词让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我躺在医院里,有个男人自称是我老公,
他告诉我我是在自己家里摔伤的——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能证明吗?”我问。他挑了挑眉。“证明你是我老公。”他没说话,
从床头柜上拿起我的手机,递给我:“密码是你生日,解锁看看。”我接过手机,
输入他说的生日——屏幕亮了。相册是空的。聊天记录只有微信转账,每隔几天就有一笔,
备注永远是“生活费”或者“买衣服”,金额不小,但没有任何对话。通话记录也是空的,
最近三个月只有两个来电,备注是“陆时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我翻了半天,
没翻出一张合照,没翻出一条超过十个字的聊天记录,
也没翻出任何能证明我们是夫妻的东西。“你骗人。”我把手机放下,“哪有夫妻这么生分?
”他看着我,没反驳,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那个动作很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因为你是我花三千万娶回来的。”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呆住了。三千万?“彩礼。”他说,“我给了你家里三千万,你嫁给我。”我张了张嘴,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千万,这得是什么家庭?我家里是什么背景?我又是干什么的?
值得别人花三千万娶回来?他好像看穿了我在想什么,又说:“你不用想太多,先养伤。
等出院了,慢慢想。”“那万一我一直想不起来呢?”他看着我,
目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我没抓住。“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说,
“你是我妻子,这是事实。”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心跳漏了一拍。三天后,我出院了。陆时衍来接我,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车,我不认识牌子,
但看起来就很贵。他帮我打开副驾驶的门,等我坐进去,又俯身过来替我系安全带。
他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谢谢。”我说。他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我扭头看着窗外,这座城市对我来说陌生又熟悉,
我知道这是哪里,知道路边那些店铺是卖什么的,
但我不记得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生活过的任何片段。“我们住哪儿?”我问。“市中心。
”“我们有孩子吗?”“没有。”“那我平时干什么工作?”“你没工作。”他说,“在家。
”我皱了皱眉。花三千万娶个老婆,让她在家待着,这听起来像个什么霸总小说的设定。
“那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我又问,“我是说,嫁给你之前。”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说:“你是大学生,毕业就结婚了。”“什么大学?”他没回答。我扭头看他,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看不出什么情绪。“你在骗我对不对?”我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我读不懂。
“你想多了。”他说。车子在一栋高档住宅楼前停下。他带我坐电梯上了二十六楼,打开门,
是一个装修得很高级的公寓,黑白灰的色调,落地窗外是城市的景色。“这是我们的家。
”他说。我走进去,四处看了看。客厅很大,但没什么烟火气,茶几上连个水杯都没有,
墙上也没有照片,冷冰冰的,像个样板间。“你不怎么住这儿吧?”我问。
他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太干净了。”我说,“不像有人常住。”他没接话,
只是说:“你房间在二楼,左手第一间。”“我们分房睡?”“你睡觉轻,我工作忙,
怕吵到你。”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没再追问,上了二楼。
左手第一间门开着,我走进去,是一个很温馨的卧室,粉白色的床品,
梳妆台上摆满了护肤品,衣柜门开着,里面挂满了女装。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我拿起来看,是我和一个男人的合影。那个男人是陆时衍。照片里他揽着我的肩膀,
我们对着镜头笑,看起来挺般配的。可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还是想不起任何东西。
我把相框放下,打开衣柜旁边的抽屉,里面是一些杂物,没什么特别的。
我又打开另一个抽屉,还是没什么。正要关上,我突然看到抽屉最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信封。拿出来一看,信封里装着一份文件,叠得整整齐齐。
我展开来,看到第一行字,整个人都愣住了。那是一份合同。
“婚姻关系委托协议”甲方:陆时衍乙方:林念(我的名字)我往下看,
看到最关键的一行字——“乙方需扮演甲方妻子,期限一年。甲方支付乙方酬劳,
共计人民币叁仟万元整。”三千万。他说花三千万娶我,原来是这样。我没看完,
把合同叠好,放回原处,关上抽屉。然后我坐在床边,愣了很久。他为什么要雇我当他妻子?
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会同意签这种合同?我摔下楼梯,是真的意外,
还是……楼下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赶紧站起来,装作在整理抽屉。陆时衍出现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杯水:“喝水。”我接过来,喝了一口。他在门口站着,没进来。“你好好休息。
”他说,“有事叫我。”他转身要走。“等等。”我叫住他。他停住脚步,回头看我。
我张了张嘴,想问合同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我说。他看了我一眼,
走了。我坐在床边,握着那杯水,一直坐到天黑。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他。
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以后才回来。有时候回来得更晚,我半夜醒来,
能看到楼下书房的灯还亮着。他不怎么在家吃饭,偶尔早回来一次,会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然后让酒店送上来。我们之间的对话很少,
大多数时候是他问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我说没有,他就点点头,
继续去看他的文件。他对我说不上冷淡,但也绝对算不上亲密。客气,有礼,
保持着某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像夫妻。倒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可有时候,
我又觉得不是那样。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经过书房,门虚掩着,我无意间瞥了一眼,
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没有在看文件,而是盯着桌上的一张照片发呆。
我没看清那张照片是什么,只看见他的侧脸,灯光从上面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难过,又像是别的什么。我没敢多看,悄悄回了房间。还有一次,
我在客厅看电视,他提前回来了。我听见开门声,扭头看他,他愣了一下,
站在玄关那里看着我,看了好几秒钟,眼神很专注,专注到我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我问。他收回目光:“没什么。”他换鞋进来,经过客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上了楼。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问我晚饭想吃什么,我说随便,
他说那我做吧。他真的下了厨,做了两菜一汤,味道还不错。我们坐在餐桌两边吃饭,
谁都没说话。吃到一半,他忽然说:“你以前喜欢吃辣的,现在呢?
”我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想了想:“还行。”他看着我,没再说话。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他看我的眼神里好像有很多东西。可我分辨不出那些东西是什么。合同的事一直压在我心里,
我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如果当面揭穿他,他会怎么说?
我又是以什么立场去问——他名义上的妻子,还是那个收了他三千万的乙方?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我的记忆还是没恢复,但身体好得差不多了。
我开始在家到处走走看看,试图从那些陌生的物品里找到一点熟悉感。有一天下午,
我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门没锁,我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了。书房很大,
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书桌上放着电脑和文件,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挺好的。
我四处看了看,打开书桌的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是一些办公用品,第二个是空的,
第三个——我愣住了。第三个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十张照片。都是我的照片。
有的是我在咖啡厅喝咖啡,有的是我在商场逛街,有的是我在路边等车,
有的是我在学校门口——等等,学校门口?我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那是某大学的校门口,
我背着书包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很普通的学生装,头发比现在长一点,扎着马尾。
日期显示是两年前。两年前我应该还是学生,可陆时衍说我毕业就结婚了,
那他拍这些照片干什么?我又翻了翻下面的照片,越翻越心惊。这些照片的时间跨度很长,
从两年前一直拍到半年前。有我在图书馆自习的,有我在食堂吃饭的,有我在超市买东西的,
甚至有一张是我在小吃摊前等煎饼果子,表情傻乎乎的。他跟踪我?不对,如果是跟踪,
这些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就不怕我看到?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正要把照片放回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干什么?”我猛地回头,陆时衍站在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看着我,脸色很沉。我手里还拿着那张煎饼果子的照片,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走进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照片,又看了一眼被翻开的抽屉,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你看到了。”我攥紧照片:“这些是什么?”他没回答。
“你派人跟踪我?”我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你跟我来。”他说。他转身往外走,我跟在他后面。
他带我去了二楼的卧室——他自己的卧室,那间我从来没进去过的房间。他打开衣柜,
从最里面的格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你自己看。”他说。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日记。封面写着我的名字。我翻开日记,第一页的日期是两年前。
“今天在学校门口看见一个男生,穿黑西装,站在一辆黑色车子旁边,好像在等人。
他长得很好看,就是表情太冷了,一看就不好接近。”我抬头看了陆时衍一眼。
他靠在衣柜上,没说话。我继续往下翻。“今天又看见那个黑西装男了。
他好像在学校附近有工作,最近老是在这边出现。今天他从我身边经过,看了我一眼,
我心跳漏了一拍。别这样,林念,你又不认识他。”“疯了疯了,
我今天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厅打工,他竟然来喝咖啡。他点了一杯美式,坐在窗边看电脑,
我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他好像发现我在看他了,救命。”“他竟然每天都来!
我现在一到下午就盼着他来,他点单的时候会看我一眼,有时候会说‘谢谢’,声音好苏。
我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陌生人?”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心跳得越来越快。日记里的我,
从陌生到熟悉,从偷偷观察到鼓起勇气搭话,从点头之交到能聊上几句。
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陆时衍,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来这边是因为分公司就在附近。
后来有一天,他在咖啡厅等我下班,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吃晚饭。我答应了。
再后来——我翻到日记的后半部分,愣住了。“他说他比我大八岁,怕我家里不同意。
我说那又怎么样,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他笑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
他说他一定会对我好的。”“他今天带我见了他妈妈,他妈妈好像不太喜欢我。没关系,
我喜欢的是他,不是他妈妈。”“我们吵架了,因为那个女人的事。
他说他和她早就没关系了,可我还是很难过。我知道我应该相信他,可是……”日记到这里,
有一页被撕掉了。下一页的日期跳了一个月。“我终于知道了真相。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他接近我,是因为我和那个女人长得像。他喜欢的根本不是我,是我的脸。
”“我问他是不是,他没有否认。”“我好恨他,可更恨我自己。明明知道真相是这样,
我还是喜欢他。”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合上日记本,手在发抖。我看着陆时衍,
他也看着我,目光很沉。“所以……”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们之前真的认识?
”“认识。”他说。“不是夫妻?”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那合同是怎么回事?
你雇我当你的妻子?”他没有否认。我忽然觉得很可笑:“所以你之前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
什么老公,什么结婚,什么三千万彩礼,全是假的?”“住院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说,“医生说你不能受**,我怕……”“怕什么?”他看着我,
慢慢说:“怕你知道了真相,会离开。”我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我很近。他的眼睛很黑,里面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日记后面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他问。“什么事?”“那页被撕掉的日记,是我撕的。”他说,“那天我们吵架,
你一气之下把日记本抢过去,撕了一页。那一页上写的是——你说你还是喜欢我,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呢?”我问。“后来,
你出了一场车祸。”他说,“昏迷了三天,醒来以后忘了很多事。医生说是选择性失忆,
你忘记的,都是你最不愿意想起来的事。”“包括你?”他点点头:“包括我。
”我呆呆地看着他。“你醒过来以后,看见我,问我是谁。我说是你朋友,你信了。
后来你慢慢恢复了一些记忆,但关于我的部分,始终想不起来。你记得自己的生活,
记得自己的朋友,唯独不记得我。”“那你怎么成了我老公?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出院以后,状态一直不好。你总是做噩梦,半夜惊醒。
有一次你哭着问我,我们是不是在一起过,问完又摇头说自己想多了。我看着你那样,
想了一个办法。”“什么办法?”“我告诉你,我们结婚了。”他说,“我想,
如果有一个确定的身份,你或许能安定下来。你不会再追问过去,不会再做噩梦,不会再哭。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然后你给了三千万?”“那不是给你的。
”他说,“是给你父母的。你父母身体不好,需要钱治病。你当初答应签合同,是因为这个。
”合同。我突然想起那份合同上的日期——半年前。“那合同呢?”我问,“是你提的,
还是我提的?”他沉默了很久。“是你提的。”他说,“你说不想欠我的,
非要有份合同才肯接受那笔钱。”“所以我签了那份合同,假装你的妻子?”他点点头。
“可我假装得一点都不像。”我说,“我们分房睡,没有合照,
没有聊天记录……”“因为你说,只是名义上的。”他说,“你不让**近你,
不让我进你房间,不让我碰你的东西。你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等一年期满,你拿了钱,
就走。”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那你呢?你同意?”他垂下眼,没有回答。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饿了吧。”他说,“我去做饭。”他转身要走。我拉住他的袖子。他停住,回头看我。
“最后一个问题。”我说,“你喜欢我吗?”他看着我,眼神很深。“日记里写的那些,
是真的吗?”我又问,“你接近我,是因为我和别人长得像?”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抽回袖子,走出了房间。那天晚上他没做饭。我下楼的时候,
看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我在他旁边坐下。“那个女人是谁?
”我问。他沉默着。“不想说就算了。”我说。“前女友。”他的声音很低。
“我们分手很多年了。”他说,“分手以后,她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过。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她。”“后来呢?”“后来我遇见你。”他说,“你和她长得有几分像,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愣了一下。”我听着,没说话。“我开始去那家咖啡厅,
是因为你和她长得像。”他说,“可后来,不是了。”“那是什么?”他转过头看我,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亮的。“后来我去,是因为想见你。”他说,“你点单的时候会偷偷看我,
我发现的时候,你会脸红。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会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你有时候会发呆,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我开始注意你的一举一动,想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上班,
想知道你周末会不会出现在学校门口。我拍那些照片,不是因为跟踪,
是因为……”他顿了顿。“是因为我想留住关于你的一切。”我听着他说,心跳得很快。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
”“因为我怕。”他说。“怕什么?”“怕你想起来以后,还是不肯原谅我。”他说,
“你忘记的那些事,都是你最痛苦的回忆。我不确定你想起来以后,会不会更恨我。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淡:“现在你知道了,你想走的话,
随时可以走。合同作废,钱不用还。”“那你呢?”他没回答。我站起来,往楼梯走。
他在身后叫住我:“林念。”我停住脚步。“对不起。”他说。我没回头,上了楼。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他说的话。
他承认一开始是因为我和别人长得像才接近我,可他说后来不是了。
他说他拍那些照片是因为想留住关于我的一切。他说他骗我是因为怕我想起来以后离开。
我应该生气的。可我好像没有很生气。可能是因为我虽然不记得那些事了,
但我能从日记里看到当初的自己有多喜欢他。也可能是因为,这半个月里他对我的那些好,
我都看在眼里。他自己都不知道吧——那天晚上他说“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语气那么平淡,可他在楼下坐到半夜才回房间。那天他提前回来,看见我在客厅,
愣了好几秒钟,眼神专注得不像他自己。那天他下厨做饭,问我现在还喜不喜欢吃辣的,
问的时候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什么。他从来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意我。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放着早餐,
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公司有事,晚上回来。早餐趁热吃。”是他的字迹。
我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叠好,放进口袋里。那天我在家待着没事,开始翻箱倒柜。
我想找到更多关于我们过去的东西。书房我已经翻过了,卧室也翻过了,
最后我在储藏室最里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纸箱。纸箱上落满了灰,封口用胶带贴着。
我撕开胶带,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杂物——旧衣服、旧书、一个坏掉的台灯。
最底下有一个相册。我拿出来翻开,是一本很老旧的相册,照片都有些发黄了。
第一页是一个小女孩,两三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冲着镜头傻笑。应该是小时候的我。
再往后翻,是我慢慢长大的照片,小学、初中、高中。高中时候的照片我没什么印象,
但里面的环境让我觉得很熟悉。我的目光停在一张集体照上。那是高中班级的毕业照,
我站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位置。我一个个看过去,目光扫到第一排正中间的时候,
忽然定住了。那个人是陆时衍。年轻一点的陆时衍,穿着白衬衫,坐在老师旁边,
表情淡淡的。这是……我高中时候的毕业照?为什么会有他?我赶紧往后翻,
后面是我的大学照片,有一些是单人照,有一些是和朋友的合影。
其中一张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我和一个女生的合照,我们站在校门口,
冲着镜头笑得很开心。那个女生……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总觉得有点眼熟。
她是……那个日记里提到的前女友?不对,长得不像啊。日记里说我长得像她,
可这张照片里的女生和我完全是两种类型——她是那种温温柔柔的长相,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越想越乱,拿出手机给陆时衍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
他的声音有点哑:“怎么了?”“你晚上几点回来?”他顿了顿:“有事?
”“我想问你点事。”他沉默了两秒:“六点。”“那我等你。”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