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撞飞女神,穿越者都是我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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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这辈子没想过,三万八千块钱能要了他妈的命。

他蹲在医院走廊里,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汗。

他想起三天前去看妈的情景。

他妈靠在床上,见他进来就往起坐。

“别起了。”他快走两步过去,把手里那袋橘子放床头柜上。

“买这干啥,乱花钱。”他妈说他,但眼里是高兴的。

她瘦了,颧骨顶着一层薄皮,眼窝往下凹,手上扎着针,胶布粘得手背发青。

但那双眼看他还是老样子,从上往下打量一遍,像要把他身上有没有少块肉都看清楚。

“吃饭没?”

“吃了。”

“吃的啥?”

“食堂。”

他妈就不说话了,伸手去够那个橘子。手背上针头歪了一下,她眉头皱了皱,没吭声,把橘子够过来,开始剥。

陈远看着她剥。

那双手他从小看到大,以前在菜市场卖鱼,冬天水冰得刺骨,那双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裂了口子,贴满胶布,那时候他放学去帮忙,妈总让他站远点,说水凉。

现在这双手还是那样,裂口子,贴胶布。但没劲儿了,剥个橘子都抖。

他妈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

“吃。”

“妈,你吃。”

“我吃过了。”

她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他,眼神往旁边飘。

陈远没戳穿,他接过来,掰一瓣放进嘴里。

酸。但甜。

他妈看着他吃,脸上就露出笑容,那种笑他看了三十年,小时候考一百分她这么笑,后来他找到工作她这么笑,现在他吃她剥的橘子她也这么笑。

“妈。”

“嗯?”

“等病好了,咱去吃顿好的。”

他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行。”

“你想吃啥?”

他妈想了想。

“火锅吧。”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火锅,那时候没钱,一个月才带你吃一回。你记得不?有一回你吃了五盘肉,把人家店里的酸梅汤都喝光了。”

陈远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家店早没了,但他记得那个冬天,妈带他去吃火锅,自己就涮点青菜,把肉都夹他碗里,他说妈你也吃,她说她不爱吃肉,吃多了腻。

后来他才懂,哪有不爱吃肉的人。

“那就火锅。”他说,“到时候点十盘肉,你看着,我全吃完。”

他妈笑了,这回笑出声了,眼睛弯成两道缝。

笑着笑着,她突然不笑了。

陈远看见她手按住胸口,指节发白。

“妈?”

“没事。”她说,声音虚弱,“一会儿就好。”

陈远站起来要去叫护士,被她一把拽住。

“别去。”

“妈——”

“叫了也没用。”她缓了口气,手慢慢松开,“就这样,一阵一阵的。医生说了,得手术。”

她抬头看他。

“小远,咱不做手术行不?”

陈远看着她。

“我问了,得二十万。”她说,“咱哪有那么多钱。你攒那点钱还要娶媳妇呢。晓雨那孩子多好,你别耽误人家。”

“妈。”

陈远打断她。

“钱的事你别管。”

他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远没让她说。

“二十万就二十万。”他说,“我凑。”

他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眼眶红了。

“小远,妈拖累你了。”

“你说啥呢。”

“妈没用,没给你攒下钱,还给你添麻烦……”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抹眼泪。

陈远蹲下来,握住她那只扎着针的手,那手冰凉的。

“妈。”他说,“你把我养大,没饿着没冻着,供我念完书,你还想咋的?”

他妈低头看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

“是妈没用……”

“你有用。”陈远攥紧她的手,“你是最有用的。你等我,我去凑钱,凑够了就回来。”

他妈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手术做了,病好了,咱去吃火锅。”

“好。”

“你好好待着,别乱想。”

“好。”

陈远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

他妈还坐在床上,眼睛盯着他,眼眶红红的,见他回头,赶紧扯了个笑。

“路上慢点。”

陈远点头,出去了。

他走在走廊里,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个笑。

然后他开始打电话。

二舅的,三姨夫的,大姑的,通讯录里能打的都打了。

二舅说五千,三姨夫说三千,大姑说两千。

他都说谢谢。

挂了电话,他蹲在那儿盯着瓷砖缝,眼眶发热。

不够。

还差三万八。

陈远挂了电话,蹲在那儿盯着地上的瓷砖缝,好一会,他又翻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老周。

老周是他前年在工地上认识的,就一块搬了半年砖,后来他找到工作,加了微信,逢年过节发个消息,再没见过了。

他犹豫了半天,没打。

手机响了。

老周打来的。

“陈远,咋样了?凑多少了?”

陈远愣了一下:“周哥,我……”

“别废话,账号发我。”

“周哥,我就问问……”

“我问你账号发不发。”

陈远报了卡号。

挂了电话,他蹲在那儿,攥着手机。

三分钟后,银行到账两万。

备注:先给阿姨治病,不够再说。

陈远盯着那条短信,泪水模糊双眼,他站起来往电梯走,电梯门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九点二十三分。

手术预约时间十点,妈已经推进去做术前准备了。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门开,左转,缴费窗口前排着队。

前面三个人,一个老头,一个抱孩子的女的,一个中年男人,陈远站在队尾,把银行卡握在手心里。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鞋上,左右脚的袜子并不是同款的。

前面那个抱孩子的女的办完了,抱着孩子走了,中年男人上去,掏出一沓钱,收费员一张一张数。

陈远往前挪了一步。

中年男人办完了,扭头走了。

陈远一步跨上去,把银行卡和住院单塞进窗口。

“十二楼3床,陈秀兰,交手术——”

话没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白到让人什么都看不见,陈远下意识抬手挡,银行卡从手里滑落。

然后脚底一空……

等他再睁开眼时,天空很蓝。

此刻他半跪在地,周围站着一圈人,他们穿着西方中世纪里那种衣服,手里握着长矛,纷纷注视着他。

陈远:“这……”

“恭迎勇者。”

众人齐刷刷跪下。

“勇者大人,”其中一个抬起头,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您被女神选中了,从今天起您就是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

陈远看着他,脑子十分懵逼的。

“什么?”

“您被召唤到我们世界,讨伐魔王,拯救万民!!!”

“我妈呢?”

那个人愣了一下。

“我妈呢?”陈远站起来,但因为跪了太久,一下子没起来,“我正给我妈交钱,她今天手术……”

“勇者大人,”那人的语气依旧很恭敬,“您的世界时间流速与我们不同,这里三年,那边三天。您打完魔王回去,不过三日而已。”

三天,陈远脑子轰隆一声炸响,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让我回去,求你了让我回去,就差十分钟,我差十分钟就能交上钱!”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皱起来。

“勇者大人,请理智一点。”

“理智!你要我怎么理智!我不当勇者!”陈远吼出来,“我就想回去!我妈在等我!”

周围那些人对视一眼,站起来,长矛往前指,把他逼退了几步。

陈远踉跄着退到祭坛边上,靠着那块石头,喘不上气。

“带勇者大人去休息。”领头的说。

两个人上来拽他胳膊,陈远挣扎着,脚底下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脸磕在石砖上,流血了。

“求你们,”他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哀求,“让我回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没有人理他,他被拽起来,拖着往前走。

往后三天,陈远都是被关在一间木屋里,有床,有吃的,但门口站着两个人,手中拿着长矛。

第一天他一直在喊,喊到嗓子哑了。

第二天他不喊了,因为喊不出声了,爬到窗边一直盯着外边。

第三天,他被带到一处辉煌的宫殿外,带他来的人立马跪在门口,并示意他自己走进去,陈远迈着轻飘飘的虚弱步伐走进宫殿。

绝美的女神坐在一把宫殿中央的椅子上,周身笼着光,长发垂落,看向陈远的眼神很温柔。

陈远当即跪下低头哀求,“我想回家。”

女神看着他,目光悲悯。

“勇者,你还不明白吗?你被选中,是这个世界亿万生灵的期盼,魔王肆虐,生灵涂炭,他们需要你。”

“我妈也需要我。”陈远抬起头,“她一个人在那边等我,她刚做完手术,她……”

“我说过了。”女神打断他,声音温柔,“这边三年,那边三天,你打完魔王回去,不过三日,她等得起。”

“我等不起!”陈远吼出来,“我就差十分钟!我就差十分钟就能交上钱!你知不知道那钱是怎么凑的?”

他往前跪爬了一步。

“我求您了。您让我回去看一眼,就一眼。我看完就回来,我保证打完魔王,我给您当牛做马……”

女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勇者,起来。”

“我不起!”陈远又往前爬了一步,“您今天不让我回去,我就跪死在这儿!”

他抬起头,盯着女神,“你作为女神,怎能如此之随意就把我召唤到这里。”

“够了。”

女神的声音冷下来。

陈远愣了一下,他看见女神的眼睛,冷淡。

“异界之人。”她一字一顿,“注意你的态度。”

陈远,感觉有东西压下来,整个人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这是真正的神的威压。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宫殿地板,动不了,说不出话,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

女神居高临下看着他。

“勇者,这是最后一次。”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传来,“起来,接受你的使命。”

陈远趴在那儿,拼命挣扎。

他想起来。

他起不来。

就在这时,大殿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口子,越来越大,眨眼间一个传送门出现

女神的目光从陈远身上移开,看向那道传送门。

里面冲出来一个东西。

长方形,很多轮子,大的,两个大灯亮起宫殿瞬间白昼,发动机轰鸣咆哮!

半挂车。

女神愣了一下。

怎么会出现在着?

那辆半挂冲出来,直奔女神。

女神抬起手,准备把那破玩意儿拍飞。

铁疙瘩而已。

她抬手,我避它锋芒?

嘭!!!

她飞出去了。

整个人从椅子上飞出去,砸在后面的柱子上,白玉柱子裂开,她滑下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

她抬起头,眼神出现一丝变化。

那辆半挂一个甩尾,轮胎冒烟,精准地停在陈远面前,车门推开,一只手伸出来。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陈远看着那只手,身上的威压消失了,他抬头看那个人,很帅(但是没有读者大大们帅)

他头发有点乱,眼睛满是兴奋,此刻正弯着腰朝他伸手。

陈远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那车是哪儿来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是来带他走的。

他爬起来,抓住那只手,被一把拽上车。

车门还没关,半挂已经冲出去了,朝着那道快要关闭的传送门。

女神站起来,抬手一道圣光打过去,打在车尾,打出一个凹坑,但车没停。

它冲进了传送门,门开始闭合。

女神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窄的裂缝,金色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传送门彻底合上了。

祭坛上安静下来,一片狼藉,被撞碎的椅子,裂开的柱子。

女神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

“别让我知道你是那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