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身要走,我叫住了他们。
“等等。”
代述回头看我。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他十五岁那年送我的生辰礼,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刻着雁字。
“这个还你。”我把玉佩放在桌上,“从今往后,你我两清。”
代述看着那块玉佩,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揽着秦知意走了。
我坐在偏厅里,听着前厅又传来谈笑声,好像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
我娘说得对,今天是秦知意回门的好日子,我不能扫兴。
所以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这场戏演完。
直到傍晚,代述和秦知意要走了。
我娘亲自送他们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找我。
“今日表现尚可,”她说,“至少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过几日我让人给你做几身新衣裳,你也该重新见人了。”
我看着她:“见人?见谁?”
“自然是汴京的世家夫人们,”我娘理所当然地说,“你今年二十一了,虽然名声坏了,但好歹是国公府嫡女,找个续弦或者填房,还是有机会的。”
我笑了:“娘觉得,我该找个什么样的?”
我娘坐下来,认真思考起来:“最好是年纪大些的,丧偶的,家里有孩子需要人照顾的。这样人家才不会太挑剔你的过去。你放心,娘会给你找个家境殷实的,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就像你对秦知意一样?”我问,“给她找个青梅竹马、家世相当、年轻有为的夫君?”
我娘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又提知意?知意跟你不一样!她温柔懂事,识大体,代述喜欢她,那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国公府的福气!”
“那我呢?”我问,“我的福气在哪里?在被诬陷与人私通的时候?在被送去清修三年的时候?在如今只能嫁给人做续弦填房的时候?”
我娘猛地站起来,抬手就想打我。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三年清修,庙里要干很多粗活,我的手劲比三年前大了不少。
我娘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脸色发白:“你反了天了!”
我松开手,后退一步:“娘息怒,女儿只是问问。”
我娘揉着发红的手腕,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苏妍希,你爹死得早,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国公府不容易。知意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她比你会讨人喜欢,比你会为这个家着想。代述喜欢她,娶了她,我们国公府和将军府就是姻亲,这对我们苏家有多重要,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说,“所以我活该被牺牲。”
“不是牺牲!”我娘提高声音,“是你不争气!如果你有知意一半懂事,我会那样对你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