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眠不肯赴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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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原来这么短……

“江曦,林远帆。”工作人员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我和江曦走过去坐到办理窗口前,拿出各自的证件。

“离婚理由是什么?”工作人员接过后,例行公事地问。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理由?是她越来越晚的归家,是我问一句“你去哪儿了”时她眼里的不耐烦?

是她醉醺醺摔门而入的深夜,是我发烧到39度,她却说“你自己不能去医院吗”的疑问?

是无数次欲言又止,是话到嘴巴又咽回去的沉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从无话不说,走到了无话可说?

我侧过脸看江曦,她像是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感情破裂。”

我们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默契地想当年异口同声说“我愿意”。

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没再多问。

“按照规定要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一个月后如果你们双方无异议,就来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江曦就站在我面前,我们之间却好像隔着一堵墙。

“财产……回去再谈吧。”

我嗯了一声。

她又说:“这几天我住公司的公寓。”

我点点头:“好。”

江曦看着我:“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

我拒绝后转身就走,身后也传来车门关上闷响,引擎声渐远去,像把过去十二年都抛在了身后。

我以为我会哭,可没有,只是心口空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灌。

忽然,我好想那个十八岁的女孩。

那个会因为我一句“饿了”就翻墙出去买烤肠的女孩,那个说“我的未来全是你”的女孩。

为什么同一个人能给最极致的温柔,也能给最彻骨的寒。

为什么我的爱与恨,能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路过一个公园,我在长椅坐下。

暖风裹着草木清香,混着远处孩童的嬉闹声,让我的眼皮越来越重,直到沉沉睡去。

朦胧中,我脸上忽然一痒,是个小纸团。

我坐直身体,周遭是熟悉的高中教室,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显示着时间。

2014年6月15日,13:05。

午休时间,阳光透过窗,在课桌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右前方,十八岁的江曦侧着身回头朝我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我立刻会意,摸出自己旧手机,看到了她发来的QQ消息。

【看你睡觉不安稳,做噩梦了吗?】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好久才回:【没有。】

消息又弹出来,是天天酷跑的双人模式邀请。

我心底轻轻轻颤,这一年我们很爱这个游戏,下课玩午休玩,晚上躲在被窝里还要比谁跑的远。

江曦总故意撞死,然后对我说:“让你赢一次。”

我点开游戏,生疏地操作着,很快撞上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