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将身上的军装换成了藏区常用的羊皮袄子和马靴。
再次看向彼此时,都有些出神。
恍惚间,我们仿佛都回到了曾经初遇的时候。
那时他还不是如今冷漠的模样,我也没有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
我们肆意张扬,满身都是自由的气息,连爱都爱得轰轰烈烈。
谢鸣川有些触动地望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我明知不该,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期待。
可他却说:“你穿这条裙子还挺好看的,给晓燕也带一条吧。”
我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血液瞬间冷却下来。
他似乎忽然反应过来,又皱起眉头说:“我的意思是……”
我直接打断:“不用解释,你想买就给她买吧。”
“不过这样的便宜货送出手,恐怕配不上你心里的姑娘。”
我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谢鸣川立刻就皱着眉头沉下了脸。
“我不过一句话没说对,你就又开始了?我都单独陪你出来了你还要怎么样?别闹了行吗?”
他的一连串责问让我哑口无言。
周围投来的目光更是像无形的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眨了眨酸涩的眼,忍着情绪没再还口。
谢鸣川这才缓下语气:“行了,刚才是我不对,你也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结了账就带着东西离开了。
抵达藏区的第一天,我们不欢而散。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追上去,而是独自去了一趟八廓街。
八廓街有一家私人画室,我和谢鸣川当年曾在画室主人丹增这里买下一幅画。
丹增是藏区少有的懂汉语的画师,当年他画了一幅格桑花海给我们,说是象征爱情的永恒。
没想到几年过去,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江同志,哦不,应该叫你团长夫人了吧,好久不见啊,你是跟谢团长一起来的吗?”
我朝他笑了笑,说:“好久不见,就叫我江同志吧。”
“我来,是想请你再给我画一幅画。”
丹增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回应:“好,你想画什么?”
我感受着胃部的痛楚,沉默两秒,轻轻说:“我的遗像。”
丹增彻底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你觉得晦气,就当我没来……”
丹增立刻打断:“不,这是我的……荣幸。”
他说着,目光扫过我的身形,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我忽然觉得难过。
时隔几年再见的生疏朋友,都可以注意到我身体异常的消瘦。
而与我同床共枕的丈夫,却只会用这一点来嘲讽我。
我将自己最喜欢的一张照片递给他。
那是几年前在军区大院门口拍的一张半身照,那时候我脸上还有肉,眼睛里还有光。
丹增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我,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约定好七天后来取。
从画室出来,我独自回了招待所。
我订的是当年谢鸣川向我求婚那次一起住过的招待所,特意选了同一个房间。
我本来想的是,跟谢鸣川一起回来时,能多少回忆一下从前。
但当我独自推门进去时,房间里却只剩下了昏暗的灯光。
谢鸣川已经睡着了。
失落的情绪刚漫上来,我的注意力就被摆在桌上的一碗面条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