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流年难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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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瞳孔骤然收缩,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她为了给夭折的孩子凑齐墓地钱,顶着风雨四处奔波接单,而她的丈夫,却在这里和别的女人风花雪月。

周砚辞直起身,眉头紧蹙地朝她走来,“怎么是你?既然你都看见了,那就别再拖延,趁早把离婚协议签了。”

江眠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良久,她松开手,将手里攥着的丝绒盒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外面雨太大,耽误了配送时间,还望老板别介意,麻烦给个好评。”

周砚辞只当她是又在耍花样博取关注,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他随手抽出一叠钞票,狠狠甩在地上,语气冰冷刻薄:“送完就滚,别在这里碍眼。”

江眠强迫自己忽略两人眼中的嘲讽与鄙夷,弯下膝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张一张捡完了所有散落的纸钞。

如今的她一无所有,早就没了任性的底气。

从周家出来后,她又在瓢泼大雨里跑了无数单外卖,终于凑齐墓地尾款转给经理,下一秒便因体力严重透支,眼前一黑晕在了雨夜里。

再次醒来时,江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门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苏雨柔声嘶力竭的控诉穿透房门,字字扎进她耳里:“你为什么要救她?你忘了当初是她插足我们,才让我们分开这么多年吗?这种恬不知耻的**,死了才干净!”

周砚辞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只要我们还没离婚,江眠就还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照顾她只是尽基本的责任,仅此而已。柔柔,在我心里,她永远比不上你分毫。”

江眠这才知晓,那天她离开后,周砚辞一直跟在她身后。

可心底刚泛起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瞬间被他这番话碾得粉碎。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满心悲凉。

是啊,周砚辞所有看似心软的举动,都只是碍于丈夫的名分,尽一点表面责任罢了,是她自作多情,竟荒唐地以为他对自己有半分情意。

一阵急促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那头墓地经理的声音满是歉疚:“实在对不住,周太太,有位客户出了十倍的价格,执意要买下那块墓地......要不您再看看别的位置?我这就把钱退给您,真的很抱歉。”

江眠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干涩发紧:“那个人......是谁?”

“是周总......”

短短几个字,让江眠的心彻底沉入冰窖。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一个字,病房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苏雨柔看到醒着的江眠,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神情,步步紧逼:“终于醒了?你这位娇生惯养的大**,不是最不屑玩这种装可怜、故意晕倒的下三滥手段吗?现在又想借着这套把戏博取阿辞的同情?”

“我告诉你,你别想从我身边抢走阿辞!”苏雨柔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满是炫耀与恶毒,“你还不知道吧,他听说我的金鱼死了,二话不说花八千万买下那块墓地,就为了给我的金鱼安葬。”

“你出去。”

江眠死死攥紧被单,身体因愤怒与绝望不住发抖。

苏雨柔却毫不在意,反而凑近一步,极尽挑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你给你儿子选的墓地。实在不好意思啊,要不你给我跪下磕几个头,我心情好,说不定还能把墓地让给你。”

话音未落,江眠抬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刚落下,周砚辞就推门走了进来。

苏雨柔捂着脸,哭着扑进周砚辞怀里,“阿辞,你要为我做主啊!我看江眠姐没了孩子心情不好,特意过来逗她开心,跟她开个玩笑,她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打我......”

周砚辞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柔声安抚了苏雨柔许久,才转头看向江眠,脸色沉得吓人:“你流产又不是柔柔造成的,凭什么把火气撒在她身上?”

“小宝若是在天有灵,有你这样的母亲,才是最大的可悲。”

“当初我为什么会流产,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不配提我的孩子!”江眠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你怎么对我,我都可以忍,可那是我给小宝选的墓地,你凭什么转手送给别人!”

“那是我们的孩子啊,周砚辞,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看着眼前泣不成声、浑身颤抖的女人,周砚辞喉间莫名一涩,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压根不知道那块墓地是江眠给小宝准备的,只是苏雨柔随口一提,他便让人强行拿下了。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安抚:“行了,不管怎么说,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我会给小宝重新选一块更大更好的墓地,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说完,周砚辞不再多看江眠一眼,直接搂着哭哭啼啼的苏雨柔转身离开,去处理她脸上的伤势。

接下来的几天,周砚辞再也没有出现在医院。

就在江眠以为他又要食言时,他突然来了。

“走吧,带你去看小宝的新墓地。”

“这几天工作忙,柔柔又闹了点脾气,所以耽搁了几天。”

周砚辞本无需对此有所解释,可他还是说了。

只是江眠听在耳里,再也不会有丝毫波澜,那颗心早已被他伤得麻木,不会再因为他任何一句无心的话,产生半分波动。

两人一同来到墓园。

江眠看着刻着小宝名字的墓碑,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汹涌落下。

她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像是在抚摸自己未曾出世的孩子,声音哽咽温柔:“对不起呀宝贝,没能让你来到这个世界看一看,是妈妈没保护好你。如果有下辈子,你再回来做妈妈的孩子,妈妈一定拼尽全力护着你,好不好?”

周砚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微微颤抖,胸口莫名闷得发慌。

江眠是因为他才失去了孩子,可这么久以来,他却从来没有跟她道过一句歉。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轻轻盖在江眠身上,声音沙哑:“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柔柔已经怀孕了,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你可以把他当成亲生的孩子抚养,就当是小宝,以另一种方式陪在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