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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瞬间一慌,因为那张纸,竟然是我托小丫头送出府的那封信。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在她手上?
那丫鬟瞧见我脸上的呆滞,心里痛快了几分,随后立马恭恭敬敬转向江昔念。
“郡主,咱们府上可是有人往外通风报信呢,传信的那个已经打了三十大板,拖到外面河里丢了,想报信的就是地上那个贱婢。”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愣住了,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响。
江昔念接过来时,陆靳言已经看清了那上面的字。
他脸色瞬间变了,抬眼看向我,目光复杂得说不清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和离书?”她一顿,偏头看向陆靳言,“老师府上的丫鬟,居然已经嫁人了?”
陆靳言没应她,只是盯着我。
我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脸肿得老高,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可比起这些,他那道目光更让我觉得难堪。
“这信,”他终于开口,声音沉下去,“是你写的?”
我没吭声。
“说话。”他语气重了几分。
我抬起头,迎着那道目光,说了一个字。
“是。”
听到这句话的陆靳言脸色越来越不好,差到就连江昔念都察觉出不对,偏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男人冷冷开口:“来人。”
两个侍卫齐刷刷的走进来。
“这个丫鬟胆大包天,竟敢在摄政王府内外勾连,意图逃匿。”
“王府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如此污蔑?把那封信烧了,再加二十大板。”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有人从身后按住我的肩,把我整个人压趴在地上。
“我并不是丫鬟!”我慌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是郡主老师的妻子!我是你......”
“住口!”他打断我,“你居然敢造谣?我从没听我哥哥说过他有妻子。”
“而且我陆家世代读书,门楣虽不算高,却也知礼义廉耻、重门第清贵。我哥哥是天子钦点的侍讲学士,翰林清流,前途无量,他怎么可能娶你这样的农妇?”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得我浑身发抖。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冷厉,“你一个丫鬟出身,居然主动要和离?”
“你嫁的纵使不是什么富贵门第,好歹也是一户正经人家。能收留你这样的出身,给你一口饭吃,已是天大的恩典。”
他皱着眉,语气里如今只有彻头彻尾的不解。
“你男人不打你不休你,你就该跪着谢恩。你倒好,还想着拿和离书?你配吗?”
婆子已经举起板子,可我顾不上,只死死盯着他。
他虽然嘴上句句都在替我口中那个“和离的丈夫”抱怨。
可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何尝不是他心里真正想的?
在我眼里,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比丫鬟好一点的下人。
板子一下接一下落在我身上,骨头像是被生生敲断,每一下都让人眼前发黑。
我趴在地上,手指抓着地砖的缝隙,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可我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视线模糊成一片,只见陆靳言站在那里,袖手而立,眉眼淡淡。
而我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我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在掌心里。
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只见一个男人坐在我的床边,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看到那张脸,我有些怔住,但没有挣开,反而下意识握得更紧了一点。
做完这个动作我自己都愣了一下,男人却先笑了,随后轻轻喊了一声。
“嫂嫂。”
那声音入耳,我浑身一僵。
这不是陆靳言,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上次在夜里那间房,烛光昏暗,我来不及看清他的模样。
可此刻阳光从窗外落进来,我终于看清楚了,他和陆靳言是同一张脸,但仔细看,区别很大。
陆靳言眉眼冷,像隔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可面前这个人不一样,他的五官更锋利,眉骨更高,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侵略性。
见我还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没有抽开,反而偏头看了一眼房门门口。
我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陆靳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面无表情,正看着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