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在食堂当众把我甩了。理由是我连双AJ都买不起。
她搂着大一学弟的腰，头也不回。我室友差点冲上去，被我一把摁住。
其实我挺想告诉她——她吃了三年的食堂，是我爸投的。但我妈说了，主动亮家底的是傻子。
行吧，那我就当个安静的傻子。【第一章】六月的食堂闷得能把人蒸熟。
我端着两块五的番茄炒蛋，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笙就带着一个穿AJ**版的男生，
走到了我面前。"顾衍，我们分手吧。"番茄炒蛋的汁溅在了我的白T恤上。
不是因为我震惊。是因为旁边的邱大壮手里的可乐罐捏炸了，汽水喷了我一脸。"你说什么？
"邱大壮腾地站起来，一米八五的块头晃得整张桌子嗡嗡响。我一把把他按回去。
林笙看都没看他一眼，下巴微微扬起来。那个角度我很熟，
她嫌弃一个人的时候就这个角度——以前嫌食堂阿姨给的肉太少，也是这个角度。
"我说分手。"她把一个小盒子放到桌上，推过来。"这是你送我的那条项链，拿回去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银项链，一百二十块，学校旁边银饰店挑的。
她身后那个男的把手搭上她的肩，低头瞄了一眼那条项链。嘴角抽了一下。
表情翻译过来就俩字——就这？后来我知道他叫钱浩宇，大一的，
他爸在市里开了两家奶茶连锁。我没说话。邱大壮的呼吸粗得能当鼓风机使，
被我在桌下踩了一脚。"顾衍，不是我说你。"林笙叹了口气，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咱们在一起三年了，你请我吃过最贵的一顿饭是什么？"我想了想："东门那家烤鱼？
""六十八块钱的烤鱼。"她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三年——六十八。""那家挺好吃的。
"我说。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两秒。周围已经有人抬头了。食堂晚高峰，三四十号人坐在附近，
筷子停在半空的不止一个。"你看看你自己。"林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穿的什么？
二十块的帆布鞋，
三十块的T恤——骑的那个电瓶车轮子都歪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什么感受？
"钱浩宇适时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以一种"不经意"但"恰到好处"的角度。
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打在那双**款上，亮得直晃眼。邱大壮在桌下踢我小腿："说话啊你！
"我看着林笙。三年了。大一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穿二十块钱的T恤也笑得没心没肺。
现在她的包是Coach的，耳钉换成了施华洛世奇。这些东西不是我买的。
但也不全是钱浩宇买的。她自己变了。"好。"我点头，"分就分吧。"林笙愣了。
钱浩宇也愣了。准备了一肚子台词，一拳打空了。"你——就这？"林笙的声音发飘。"嗯。
"我把项链盒子收进口袋，"项链我拿回去了。谢谢。""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我想了想："那家烤鱼好像涨价了，现在七十八。"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食堂角落有人"噗"地笑出声。林笙脸上的血色一阵一阵地褪。不是难过，是下不来台。
钱浩宇赶紧揽住她的肩，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笙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走了两步，
她回头甩过来一句："顾衍，你这辈子就这样了。"高跟鞋咔咔地砸在地砖上。
等两个人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食堂门口，邱大壮把可乐罐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嘘。""你嘘你个——"他压低声音，青筋从脖子爬到耳根，"你忍得住？
你家——"我把剩下半个馒头塞进他嘴里。"邱大壮，你要是敢在食堂里说出那句话，
我明天就断你WiFi。"他嚼着馒头，两只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
那表情跟被人抢了骨头的金毛一模一样。"哥，不是，我替你不值啊！
她知不知道你——""她不知道。"我低头扒了一口饭。"以后也不需要知道。
"邱大壮整张脸皱成一团苦瓜，好像他才是那个被甩了的人。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来电备注："老顾"。"儿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带着回音，像是在会议室，
"你学校图书馆的空调系统，后勤跟我提了一嘴，想换一批。你平时在里面上自习，
体感怎么样？换中央空调还是分体的？""……您别问我，我又不懂暖通。
""你用得最多嘛，你说了算。""那就换中央空调吧。夏天能凉快点。""行，
我让人对接一下。对了，你妈问你月底回不回来吃饭？""看情况吧，期末了。""嗯，
钱够花吗？""够。""挂了。"我把手机揣回去。邱大壮那个馒头咽了一半卡在嗓子眼里，
呛得直拍胸口。缓过来以后他凑过来，
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俩能听见："你爸……问你学校图书馆的空调？
""他做决定之前喜欢问别人的意见。""图书馆是他捐的？""嗯。
"邱大壮的眼珠子慢慢移到天花板上，又移回来。"食堂呢？"他指了指头顶。"也是。
"他把筷子放下了。"那她刚才说你请不起海底捞……"我端起盘子站起来："走了，
该去自习了。""不是——哥——你就这么忍着？"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食堂里还有好几双眼睛在偷瞄。"邱大壮，我妈从小跟我说一句话：'主动亮家底的人，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暴发户。顾家两样都不当。'"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冲他笑了一下："再说了，人各有志。她觉得那个大一的好，那就好呗。
"走出食堂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微信通知。林笙的朋友圈。一张**，背景是商场。
钱浩宇拎着两个购物袋站在她身后，她比了个心形手势。配文："谢谢哥哥，
新开始~"发布时间：一分钟前。邱大壮凑过来看了一眼，胸口起伏了三次。
"**——她这——这是——"我锁了屏。校道上有风，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味道。
上个月后勤新种的那批花。种花的预算也是我爸批的。但无所谓了。反正这些事情，
她永远也不需要知道。对吧？【第二章】第二天一早，邱大壮六点半就爬起来了。
这在我们寝室属于灵异事件。这个男人大一到大三，没有一堂早八课是自己醒过来的。
每次都要我踹三脚再浇一杯冷水，才能从床上滚下来。今天他不但自己醒了，还洗了脸，
换了干净衣服，一脸正义感地坐在我对面。"哥，我想了一宿。
"我刷牙的动作停了："你想什么了？""你这样不行。"他两手撑在膝盖上，神情郑重，
"你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让她知道你是谁。""我知道我是谁。我是靠窗铺位那个。
""我说的不是铺位！"他一拍床板，"你得——至少得让她后悔——""为什么？
"他被这两个字噎住了。我把牙刷放回杯子里："邱大壮，我穿帆布鞋不是装穷，
是因为穿着舒服。我骑电瓶车也不是买不起车，是因为学校里停车不方便。明白吗？
""但是——""没有但是。"我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不是演给别人看的。"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敬佩、心疼、无语，三种情绪搅在一起。
最后他挤出来一句话："可是你连帆布鞋都穿了三年了……""鞋底没破。
""鞋底没破就继续穿？？你爸是顾氏——"我的毛巾直接糊在他脸上。出门的时候，
我照例推了那辆电瓶车。这辆车是我大一开学的时候花两千块买的二手货，
绿色涂漆掉了一半，右边的后视镜用胶带粘着。邱大壮跨上后座，
嫌弃地摸了摸车座上裂开的皮套。"你知不知道，你家车库里停的那几辆车，
随便拉一辆出来，都够买下整条后街。""你没坐过，
怎么知道?""你妈去年来学校看你那次，我亲眼看见的。三辆奔驰保姆车开进校园，
保安以为是领导视察。你妈下车的时候，你跟做贼一样把她拉到小卖部后面，不让别人看见。
""……那次我跟她说了，以后坐出租来。""然后呢？""然后她说出租车太挤了，
下次坐地铁。""你妈坐过地铁吗？""没有。所以后来她还是开车来的。只不过换了一辆。
黑色的迈巴赫。更低调。"邱大壮沉默了两秒。"那叫低调？？
"电瓶车"嗡嗡"地驶过林荫道，路过学校的综合教学楼。
邱大壮指了指楼顶的校徽："那栋呢？""那栋不是我家捐的。""哦，
总算有一栋——""那栋是我外公捐的。"邱大壮的手从我腰上松开了一秒。
我赶紧喊："抓紧了！你摔下去我可不管！"上午没课。我在图书馆占了个角落的座位，
翻开流体力学的课本准备预习。空调出风口正对着我，凉风吹得课本哗哗翻页。
我想起来昨天跟老顾说的那句"换中央空调"。——是不是有点浪费？正纠结着，
手机屏幕亮了。微信群消息。班级群里有人在转发林笙昨晚的朋友圈截图，
配了一串"哈哈哈"的表情。底下有人回复："顾衍也太惨了吧，公开处刑。
""那个大一的是不是钱浩宇？听说他爸开了好几家奶茶店。""人家至少买得起AJ，
顾衍那双帆布鞋我大一就见他穿了……"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流体力学第三章，
伯努利方程。看了二十分钟，图书馆门口传来一阵笑声。林笙和钱浩宇从门外走过。
隔着玻璃，我看见钱浩宇的手挂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拎着两杯奶茶。他们在门口停了一下。
钱浩宇故意抬高了音量——隔着一层玻璃门都听得见："笙笙，
下周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法餐，人均八百的那个。"林笙笑了一下，靠了靠他的肩。
图书馆里有几个认识我的同学偷偷回头看我。目光里带着那种很微妙的东西——同情，
加一点点看戏的意思。我继续看书。伯努利方程。流速越快，压强越低。
这个定理用在人身上好像也成立：跑得越急的人，内心越空。中午回宿舍的时候，
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我的脚步一下子钉在地上。车牌号我认识。
是我爸公司行政部的车。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从车里搬箱子，看见我之后立刻放下东西，
小跑过来。"小顾总——啊不是——顾同学！"他压低声音，满脸堆笑，
"夫人让送些东西过来，说您最近考试辛苦，补补身体。"两个大箱子，一个红色礼盒，
外加一个保温桶。我深吸一口气。"刘叔，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
别——开——公——司——的——车——来！""对对对，下次换私家车。"他点头如捣蒜。
"也别穿西装！""啊？那穿什么？""穿便装！你穿个西装往男生宿舍楼底下一站，
整得跟查账似的！""好好好，我记住了。"他帮我把箱子搬上楼，走的时候还鞠了一躬。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那辆商务车缓缓驶出校门。车尾刚消失在拐角，楼梯间就传来脚步声。
邱大壮蹬蹬蹬跑上来，
喘得满头是汗："**——刚才那辆车——是不是——""是我妈让人送东西的。
""送什么？"我打开箱子。第一箱：进口水果，包装盒上全是外文。
第二箱：燕窝、虫草、各种保健品，
每一盒上面都贴着手写的字条——"每天早上吃一碗""配温水喝""这个不能空腹吃"。
红色礼盒：一件手工织的灰色毛衣，针脚密密实实的，在衣领内侧绣了两个字——"衍儿"。
保温桶：红烧排骨。还热着。邱大壮的喉结动了一下。"你妈……亲手织的？
""她每年都织。"我把毛衣叠好放回去，"就是每次都织大一号，她觉得我太瘦了。
"邱大壮看了看满桌的东西，又看了看我那双穿了三年的帆布鞋。他张了张嘴，
半天才冒出一句话。"你们家……是**拧巴。"我把保温桶打开，
排骨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宿舍。"吃吗？"他二话没说抄起筷子。嚼了两口，
含含糊糊地说："**手艺绝了。""我妈不做饭。"筷子停了。"我家厨师做的。
"筷子又动了。"……那你们家厨师的手艺绝了。"【第三章】周五晚上，
班里搞了一个学期末聚餐。在学校后街的一个大排档，四张桌子拼一起，
三十多号人围着坐了一圈。本来我不想去。但是班长李瑞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说"你不来就凑不够人数，订金都交了"。邱大壮也拽着我的胳膊不撒手："去！
吃白食的机会为什么不去！"我说你不是知道我不差那顿饭钱吗。他说差不差是一回事，
吃不吃是另一回事。好吧。到的时候林笙已经在了。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旁边是钱浩宇。
钱浩宇穿了一件Polo衫，袖口的logo大得离谱。看见我进来的时候，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从帆布鞋扫到旧T恤——嘴角勾了一下。不是笑，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优越感。我在桌尾找了个位置坐下。邱大壮挤在我旁边，
眼睛一直往林笙那边瞪。"别看了。"我递给他一瓶啤酒。"我没看她。我在看那个姓钱的。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他那个Polo衫，高仿。""你怎么知道？
""logo绣反了。正品的马头朝右，他那个朝左。"我差点把嘴里的花生米喷出去。
菜上齐了。钱浩宇很自然地把菜单接过去加了几个菜。龙虾、帝王蟹、进口牛排。
大排档的服务员愣了一下："我们这儿没有帝王蟹，最好的就是基围虾。
"钱浩宇的手顿了一下，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很快被掩盖过去："那就来两份基围虾。
再加一箱百威。""好嘞！"他扭头对林笙笑："这家店档次差了点，下次带你去好的。
"林笙拍了拍他的手："有心就行。"邱大壮在桌下踢我："就他那两家奶茶店的利润，
一箱百威够他心疼两天。""你小声点。""我已经很小声了。"酒过三巡。
钱浩宇的社交天赋全面上线了。他挨个跟人碰杯，讲自己暑期去三亚冲浪的经历，
聊自己老爸新买的奥迪A4——"A4L，全办下来也就三十多万吧。"他晃了晃杯子，
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还行，代步车嘛。"周围有人配合地"哦"了一声。
邱大壮在我耳边低语："你家车库那辆落灰的迈凯伦多少钱来着？""你闭嘴。
""我就问问。""你不需要知道。""四百万？五百万？""邱大壮，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游戏账号注销了。"他终于闭嘴了。过了一会儿，
话题转到了暑期实习。有人说要去银行实习，有人说在投简历。钱浩宇抓住机会看向我这边，
笑着问了一句："顾衍，你暑期什么安排？"全桌的目光刷地聚过来。我正剥花生米，
头都没抬："帮我爸跑跑腿。""跑腿？"钱浩宇的眉毛挑起来，"干什么跑腿？送外卖？
还是跑快递？"周围有人低笑了几声。林笙没笑，但也没替我说话。她低头摆弄手里的杯子，
指尖在杯沿上来回蹭。邱大壮的筷子攥得咔咔响。我在桌下又踩了他一脚。然后我抬起头，
冲钱浩宇笑了笑："差不多吧。都是跑腿。"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钱浩宇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他转回去跟旁边的人继续聊天，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出所料"的轻快。买单的时候，他果然抢着掏了钱。"这顿我请。
"他扫了一眼在座所有人，最后看了我一眼，"都是同学嘛。"总价两千三。
他点开支付宝的时候，指头在密码键上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但我注意到了。两千三，
对一个大一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哪怕他爸开了两家奶茶店。散场的时候我走在最后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我掏出来一看——微信消息，备注是"周秘书"。"小顾总，
明天下午两点的董事会，您参不参加？财务那边需要确认一下座位。"我赶紧锁屏。
但邱大壮的脑袋已经凑过来了。"谁发的？""没谁。垃圾短信。
""垃圾短信叫你'小顾总'？？""叫错了。""不是——叫'小顾总'怎么就叫错了？？
？你姓顾！你就是顾总！你爸就是——"我捂住他的嘴，拖着他拐进了一条小巷。
他的声音闷在我掌心里，像一只被消了音的鹅。"邱大壮。"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谁再问，你就说——我家开小卖部的。"他拍掉我的手，满脸写着"天理难容"四个大字。
"你让我替一个身家过亿的人撒谎说他家开小卖部？""对。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的良心是什么级别的折磨？""你有良心吗？"他被噎住了。两秒后，
蔫了。"行吧。小卖部就小卖部。""乖。""别乖我！我不是你的狗！
""回去路上给你买串烤肠。"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黯下去，挣扎了半秒。
"要两串。""成交。"【第四章】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两个星期。
直到学校搞了一场创业讲座。每年夏天学校都会请一些企业家来做分享，学分绑定的，
不去就扣平时成绩。那天下午两点，阶梯教室里乌泱泱坐了两百多号人，
空调开到最低档还是闷。我挑了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打算听完签到就撤。邱大壮坐我旁边，
掏出手机打王者。主持人上台了，念了一串嘉宾名字。都是本市一些企业的高管。
最后一个名字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定住了。"——让我们掌声欢迎，宏源集团副总裁，
赵德海先生！"赵德海。我爸的高尔夫球友。每年过年来我家吃饭，叫我"小衍"，
给我塞红包从来都是六位数。我看见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侧门走上台。
他笑着朝台下挥了挥手。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第一排，扫过去。第二排，扫过去。
第三排——一路扫到最后一排。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他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我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几乎能读出来——"小衍？"我疯狂摇头。别过来。别出声。
求你了赵叔。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又停了两秒。然后他转回来，清了清嗓子，
开始讲他准备好的PPT。整场讲座四十五分钟。赵德海的目光飘向最后一排不下于十五次。
每一次飘过来，我的后背就冒一层汗。邱大壮打完一局王者，
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那个嘉宾为什么老看你？""可能我长得帅吧。""你认真的？
""我非常认真。"他看了看台上的赵德海，又看了看我。
"不是……他那个眼神——不是看帅哥的眼神。那是看领导家孩子的眼神。
""你的观察力用到学习上考试不至于年年补考。""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是的。
""——！"讲座结束。我第一个站起来，准备开溜。
我起身的速度甚至比前排一个上课睡觉被闹铃惊醒的男生还快。但赵德海更快。
他从台上下来的速度足以参加百米决赛。西装扣子都跑开了一颗。我刚走到侧门，
一只手就拍到了我肩膀上。"小——"他开口，看见我脸上的表情，
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同学。"他把我拉到走廊拐角。确认周围没人之后，
嗓门压得极低："小衍！你怎么在这儿？你爸知道你在这个学校我知道，
但——你怎么大冬天穿这么——你这件T恤多少钱？""六月份，赵叔，大夏天。
""是是是，大夏天。你这T恤——""三十。"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爸一年给这学校捐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你穿三十块的T恤坐在最后一排？？
""前排太晒了。""你——""赵叔。"我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
"你就当不认识我。行吗？"他的嘴角抽了两下。"你爸交代过，你要低调，我知道。
但你也不用低调到——你那双鞋底都开胶了你看见了吗？""胶粘一下还能穿。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表情像是在做心脏复苏前的最后一次祈祷。"行。
我不认识你。""谢谢赵叔。""别谢我。回去告诉你妈，让她给你买双新鞋。
""我妈每个月都给我打买鞋的钱。""那你为什么不买？""攒着呢。打游戏充皮肤了。
"赵德海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想骂人，又不敢骂。
毕竟这是顾氏集团继承人。他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走了五步，
又回头："你那个电瓶车我在楼下看见了。左边那个后视镜是用胶带粘的？""嗯。
""……你爸给你配的那辆保时捷呢？""在家停着。我觉得电瓶车比较方便。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摇了摇头，再也没回头。**在墙上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声响。走廊另一头。有人刚刚关上了阶梯教室的后门。
门缝合拢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一截马尾辫。林笙的马尾辫。她在门后站了多久？
听到了多少？我站在原地想了三秒。算了。听到了又怎么样？她又不知道"小衍"是谁。
我转身往楼下走。邱大壮在电瓶车旁边等我，一脸八卦："那个嘉宾拉着你聊什么了？
""让我好好学习。""嘉宾拉着一个学生聊好好学习？你觉得我信吗？
""你信不信跟事实无关。走了。"我跨上电瓶车，邱大壮跳上后座。
电瓶车发出一声苍老的"吱呀"。
邱大壮搂着我的腰感慨："你说你骑着一辆三千块不到的电瓶车，
背后站着一个上千亿的集团。这种反差——""三千？""嗯？""我买的时候两千。
二手的。""……更离谱了。"【第五章】那场讲座之后，有些东西开始发生了变化。
我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变了，但我能感觉到——林笙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我的眼神是"你怎么还穿这件衣服"。
现在她看我的眼神变成了"你为什么穿这件衣服"。这两种眼神的区别很细，但我分得出来。
第一种是嫌弃。第二种是困惑。周二下午上完课，她拦住了邱大壮。我走在前面，
假装没注意。但我的耳朵没有假装。"大壮，我问你个事。""啊？什么事学姐？
"邱大壮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半度——他一紧张就嗓门变大，这个毛病改不了。
"顾衍他们家……是做什么的？""开小卖部的！"回答得又快又大声。像背课文。
林笙沉默了一秒。"小卖部？""对！就学校东门那种小卖部！卖矿泉水那种！
特别小的那种！"就差把"我在撒谎"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大壮，上次那个创业讲座，
那个嘉宾……他认识顾衍？"邱大壮的呼吸明显卡了一下。"哪——哪个嘉宾？
我那天打游戏没注意——""我看到他把顾衍拉到走廊说话了。
那个人对顾衍的态度——""长得像！他说顾衍长得像他侄子！人家就聊了两句！
""……那个人叫他什么来着？""没叫！什么都没叫！我不知道！
手机没电了学姐我先走了！"邱大壮转身就跑，冲刺速度堪比逃课被辅导员发现。
他跑到我身边的时候，后背已经汗透了。"她怀疑了。"他哑着嗓子说。我"嗯"了一声。
"那怎么办？""不怎么办。她怀疑跟她确认是两码事。
才撒谎撒得很明显啊——我说你家开小卖部——我自己都不信——""那你下次演得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