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我的哥哥得知我死讯后,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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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小棉自己端着碗要去厨房洗。

碗对她来说太大了,两只小手捧着,走路一晃一晃。

沈晏清皱了皱眉,两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把碗拿走。

「放着。」

小棉仰头看他,有点不安。

「妈妈说自己的碗要自己洗。」

沈晏清没接话。

把碗丢进水池,顿了一下。

转过头,声音低了几分:「......去客厅坐着吧。」

小棉乖乖地坐到沙发上。

沙发太软太深,她整个人陷进去,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怀里的洋娃娃。

沈晏清洗完碗,走回客厅。

他没坐沙发,而是坐在茶几边缘,面对着小棉。

「你妈妈,」

他开口,语气很淡,像在聊天气,

「她现在住哪?」

小棉抱紧洋娃娃。

「妈妈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李婶婶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沈晏清盯着她的眼睛。

半晌,嗤笑了一声。

「很远的地方。」

他重复这几个字,语调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嘲弄。

「她确实一直很擅长去很远的地方。不告而别这种事,她八年前就干过一次了。」

我飘在他头顶,听见这句话,胸口闷得发疼。

他不信。

他以为我又在躲他。

和八年前一样。

八年前,我十六岁。

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捂住嘴拖上了一辆面包车。

我被拐卖到了一个很偏远的山村里。

那个地方没有信号,没有公路,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

而哥哥那边,听到的版本是——

有人看见我和一个外地男人上了车,说我是自愿的。

是那些人贩子安排的。

他们让同伙假扮我的「男友」,在学校附近晃了好几天。

故意让同学老师都看见,就是为了事后有人作证——

沈映是自己跟人跑的。

哥哥当然不信。

他报了警,贴了寻人启事,把学校附近的监控一帧一帧地翻。

但监控拍到的画面,确实是我「笑着」上了那辆车。

那是人贩子拿刀抵着我腰的时候,强迫我做出的表情。

哥哥还是不死心。

他请了假,沿着车牌号一路追到了省界。

线索在那里断了。

车是套牌的,号码是假的。

他又找了**,花光了攒下来准备给我交大学学费的钱。

侦探查了三个月,最后带回来一张照片——

是人贩子同伙故意放出来的。

照片里「我」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站在某个小城的街头,笑得很开心。

那不是我。

是找了个长得像我的人拍的。

但哥哥不知道。

所有的证据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妹是自愿走的,她不想回来。

他找了整整两年。

两年后,他终于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那以后,「私奔」这两个字就像一根刺。

扎在他心里最深的地方,再也拔不出来。

我在那个山村里待了六年。

二十岁那年生下了小棉。

又花了两年时间,才终于带着她逃了出来。

逃出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身份证,没有钱,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是谁的东西。

我想过找哥哥。

但我不敢。

我怕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更怕他知道我这八年经历了什么。

他会自责。会疯。

所以我一个人带着小棉,躲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打零工,活着。

直到九天前。

我死了。

——

沈晏清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站起来,走到那面挂着照片的墙边。

背对着小棉,声音冷冷的:

「你告诉她,想让我养你,让她自己回来跟我说。」

又是这句话。

小棉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妈妈真的来不了......」

「来不了就算了。」

沈晏清转过身,表情淡漠,

「我又不是没等过。八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我飘在半空中,鼻子酸得厉害。

他等了我八年。

可惜再也等不到我出现了。

——

晚上,沈晏清把小棉安置在次卧。

被子太厚了,小棉被裹在里面像一只小小的蚕蛹。

她抱着洋娃娃,眼睛已经开始打架,但还在努力撑着。

「舅舅。」

「嗯。」

「你明天会把我送走吗?」

沈晏清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两秒。

「不会。」

「那后天呢?」

「也不会。你是我妹妹的孩子。」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我听出了那里面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小棉好像放心了一点。眼睛终于闭上了。

呼吸渐渐平稳。

沈晏清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书房,打开抽屉,翻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全是我小时候的东西。

成绩单,手工贺卡,一颗我从河边捡回来送给他的石头。

还有一张寻人启事。

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沈映,女,16岁,2016年11月3日于放学途中失踪——」

他把那张寻人启事拿出来,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八年了。」

吸了口气。

「沈映,你到底在哪?」

我飘在他身后。

想回答,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我在这儿,哥哥。

我一直都想回家。

只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