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瞎眼太子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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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前院礼乐震天,红绸挂满了侯府每一个角落。

下人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刘嬷嬷把一个破包袱砸到我脚下,一脚踩上去。

“大姑娘说了,今天是她和太子殿下定亲的大喜日子。”

“侯府不留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晦气东西。”

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铜板。

“拿着钱,从后门滚。”

我弯腰避开她的脚,拎起包袱拍了拍灰。

桌上摆着几块碎银子,是我这些年攒的。

拿出一块抛给刘嬷嬷。

“这个月的房钱。”

“剩下的,替我还给沈云裳。”

我指了指桌上那本账册。

“五年替她照顾瞎子的工钱,药费,每一笔都记着。”

“两不相欠。”

刘嬷嬷啐了一口。

“装什么清高!要走就滚快点,别碍了贵人的眼!”

我没理她,推门走了出去。

脚下青砖上,还残留着昨天罚跪时化开的雪水。

刚走到夹道,前院传来山呼海啸的道贺声。

“恭贺太子殿下!贺喜未来的太子妃!”

内侍尖锐的嗓音穿透了重重院墙。

“孤今日立誓,必对沈云裳一生一世相待,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那是萧寒舟的声音。

意气风发,掷地有声。

我停住脚,抬头看了一眼侯府上空炸开的漫天烟火。

火光把半个京城照得亮如白昼。

五年前漏雨的茅草屋里,那个紧紧抓着我的手,瑟瑟发抖的瞎眼少年,彻底死了。

“看什么看!赶紧走!”

看后门的家丁推了我一把,刀鞘砸在门框上。

“冲撞了前面的贵客,你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我借着那股力,跨出高高的门槛。

“这就走。”

顺着后巷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

冷风顺着粗布领口往里灌,冻得骨头疼。

街角茶水摊旁,几个人聚在一起嗑瓜子。

“今天侯府大手笔,听说太子殿下专门从西域弄来了极品沉香。”

“全京城的权贵都去了,连城门都特意晚关两个时辰。”

我走到摊前,扔下两个铜板。

“来碗热茶。”

摊主端起大茶壶,倒了一碗满是茶叶沫子的粗茶。

他打量着我洗得发白的外衣。

“姑娘这打扮,也是被侯府赶出来的下人吧?大户人家规矩多,换个地界讨生活也好。”

我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热流滚过喉咙。

“是,换个地界。”

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去江南。”

城南渡口人声鼎沸,江面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

去江南的商船管事站在跳板上吆喝。

“最后一班客船!人满就走!错过等明天!”

我快步过去,递上通关文牒和银票。

管事翻了翻文牒,又盯着我看了半天。

“姑娘一个人走水路?这世道可不太平。”

“投奔远亲,银子给够就行。”

管事收了银票,丢给我一块木牌。

“底舱靠窗,赶紧上去。”

我踩着晃悠的跳板钻进底舱。

刚放下包袱,旁边一个带孩子的妇人递过来一个野果。

“姑娘吃个果子,船摇得厉害,压压恶心。”

我接过来。

“多谢。”

妇人指了指窗外灯火通明的京城方向。

“听这动静,侯府那边怕是又要放烟火了。”

“听说太子殿下高兴,要让太子妃当众弹一曲呢。”

我擦果子的手停了。

“什么曲子?”

“好像叫什么......长相思。”

妇人摇摇头,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这些贵人,真会附庸风雅。”

我咬了一口酸涩的野果,把核扔出窗外。

长相思指法极难,琴弦生涩。

沈云裳那双只戴金银玉器的手,连几个基础的徽位都认不全。

只要一上手,必错无疑。

船舱外传来粗犷的拔锚号子。

商船顺着水流,缓慢驶离了渡口。

我推开窗户一条缝,江风夹着水汽灌进来。

算算时辰,前院的定亲宴正热闹。